《医患关系》程射飞

18、第 18 章 盛唐早已习

　　虽然玲畅的本意是去酒吧，但想起安城交待过不要再让盛唐喝烈酒，于是在路边找了通宵营业的饭店，寻个角落座位坐下，点了两样菜叫上两瓶啤酒，盛唐先给自己狠狠灌了几杯啤酒下去，然后想起所谓的“正事”，抬头问玲畅：

　　“不是和那个女生玩的很好？怎么说分就分了？”

　　玲畅撇撇嘴，苦着脸说：“人家在户外穿越时遇上一见钟情的白马王子了，很ＨＩＧＨ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于是。”

　　盛唐一愣，随即大笑拍桌：“总算让你碰钉子了！这姑娘彪悍，我很想向她致敬，你可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吧？知道从前被你这样甩掉的人的滋味了吧？能不能采访一下现在的内心感受啊……”

　　玲畅偏头看着她，笑笑：“感受？……这么说吧，能找到那么动心的人，她很好运，我有点羡慕。看着她不顾一切地对对方展开追求，也挺好奇结果会是怎样，现在冷眼旁观呢。”

　　盛唐想咧嘴笑，却没能笑出来，肩膀倒是微微颤抖了一下。重重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她又伸手拿酒瓶，被玲畅不动声色地先伸手拿走。盛唐抓着杯子在桌上不耐烦地敲了两下示意他倒上，玲畅不理她：“等菜上了再说。你这个喝法没多久就得醉，等不到我兴致上来。”

　　盛唐无语，只得苦笑。半天后说：“女孩子疯狂起来真要命，不管原来是多冷静的性格。”

　　玲畅饶有兴趣：“哦？除了甩我的人之外是不是还有谁让你产生这种感慨？”

　　盛唐放在桌上的手慢慢地抓紧，指关节紧紧地抵住桌面，沉默地把头扭开。玲畅探身过去，伸手把她的脸扭正，皱眉，眼中满是不以为然。然后他没控制住自己的手指在盛唐的嘴唇上轻轻擦过，盛唐下意识地把头用力转开，瞪他：“干嘛！”

　　玲畅又恢复漫不经心的神情，重心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把自己的嘴唇咬的血肉模糊，知不知道看起来很恶心很吓人。好歹也是女孩子，你重视外表一点会死啊。”

　　盛唐早已习惯玲畅心血来潮突如其来的毒舌，闻言也只能自己灰溜溜地拿指腹碰了一下嘴唇，果然疼的很，估计多半怪不了玲畅信口开河。她郁闷地抓起筷子吃了口菜，然后把筷子放下，有点凶恶地下指令：“倒酒！”

　　玲畅翻翻白眼，果然听话地拿起酒瓶给她倒了三分之二，接着交代一句：“没人要跟你干，你少在那自己跟自己乐。”

　　盛唐闷闷地说：“明明是你拉我来喝酒的。”然后仰头来了一大口。

　　玲畅“啧”了一声露出厌恶的神情。“疯女人……”他轻声骂了句。

　　盛唐喝酒喝的多话却不见得成比例增长，加之玲畅不断给她夹菜逼她吃，两个人其实光顾吃喝没说什么话。玲畅习惯性地扮酷，等着盛唐主动倒苦水，可是她却闷头苦吃，也不见有开口的意思，他终于抑郁了，拿食指关节叩了叩桌面：“喂，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啊。情绪不对嘛。”

　　盛唐哼了一声不说话。

　　玲畅白她一眼：居然无视我。却不发作，话题突然拐弯：“今年科里的副高你猜谁会上～？”

　　盛唐一时脑筋没转过来，手中的筷子停了下来，莫名其妙地看了玲畅一眼：“啊？什么？”

　　玲畅嫌她笨：“今年升副教授的名额！”

　　盛唐木木地“哦”了一声，似乎全无兴趣：“反正不会是你。”发现玲畅的表情有要动怒的倾向她终于给面子知错就改地补上一句：“不过看你那兴奋估计是你组里谁……啊！想起来了，怎么说今年都该轮到曹大夫了，是吧。”

　　玲畅这才稍微满意点：“哼。那是。我们曹老师论基础论年资论责任感论手术，哪点比你老公差？倒霉就倒霉在没后台没背景……”

　　盛唐沉默不语。她知道这是事实。丈夫评副教授的那年，本来按各方面条件论他和曹慧是差不多的，只是曹大夫强在岁数和资历，而安城，任谁都知道，他的人脉背景比外地小城镇出身的曹慧不知要强出多少倍，虽然平日里已经尽量低调，但在９７医院这么多年了他的家庭背景早已不是秘密。盛唐记得当时没见安城做小动作争取什么，而结果仍然是不出所有人意料的，主任选择了安城。反观曹慧，他像是个性格淡漠的人，对争名夺利这些事也似乎不如旁人上心，这样被挤掉他不曾表现过半分不满，之后和安城的关系仍然十分融洽。盛唐对曹慧的印象很好，也是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比这个充满野心的科室里的其他医生都低调礼貌……在盛唐看来这种低调也许反而使他显得引人注目也不一定。

　　“师兄很上道呢。”玲畅托着下巴笑，“这事儿他暗地里帮了曹老师不少忙。”

　　盛唐撇嘴：“按曹大夫的能力也早该上了，有他什么事儿啊，搞得还跟施恩于人似的，本来就是抢了人家的机会。”

　　玲畅以极其不屑一顾的态度从鼻子里嗤笑出两个字的点评：“幼稚。”

　　盛唐同样不屑：“幼稚？你们科那浑水，求着我趟我都不干。”

　　玲畅冷笑：“说你幼稚还不认。你看看我们科从上到下，谁不如谁有能力？谁不比谁肯干？人人都想往上爬，你没点和别人不一样的本事能行吗？师兄不仅幸运在有硬件条件，更关键的是他自己聪明，善于把握，不像你这样被无聊的自尊心束缚住手脚。”

　　盛唐无话可说，过了半天才嘴硬地回一句：“你以前可是老跟我说他笨的！”

　　玲畅愣住：“我……我那是想提醒你，要你考虑清楚……”

　　盛唐：“考虑清楚啥？”

　　玲畅后悔一时嘴快，有点狼狈了：“……喂，那么早之前说的话你怎么都还记得这么清。你没跟师兄说吧。”

　　盛唐嘿嘿一笑，没穷追猛打，因为她一时又想起其他问题要问：“不说算了，另外还有个事儿我觉得不大对劲。呃。想跟你问下。”

　　“……什么？”看到盛唐突然又暗下来的脸色，玲畅又不好的预感。

　　盛唐迟疑了一下，似乎有点不好开口。“……你们说过的，以前……在我认识安城以前他跟其他女性有不少来往……”

　　玲畅吃了一惊，飞快抬眼瞧她，警惕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神色如大敌当前。

　　“我知道跟我在一起之后他就没有像以前那样了，”盛唐垂着眼皮看面前的汤碗，碗里的汤早已凉了，她一口都还没喝，“但是这个应该不叫长情吧。如果说他是个长情的人，应该不是指和我认识之后的他吧。”

　　玲畅的表情不好看，难得地陷在窘境中无法脱身，正在此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如释重负地抓起手机，对盛唐说“我先接个电话哈”，然后接通：“喂，老章啊。……嗯，对我不在科里……现在？挺远的，在Ｈ大这边，……哦，是，和盛唐吃饭。”

　　盛唐从玲畅一接电话起就死死地盯着他讲电话，表情很不对劲。到玲畅和章华天讲完电话挂断，疑惑地问：“你那是什么眼神，好像要把我吃下去似的。”

　　盛唐冷冰冰地说：“谁打来的，章华天吗？”

　　玲畅点点头：“对，他说刚被朋友放了鸽子，过来投奔咱们。……你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

　　盛唐一脸阴郁：“你在这等着他吧，我先走了。”

　　玲畅坐在位子上抱着双臂眯起眼若有所思：“到底是出什么事了？他似乎也知道自己得罪了你的样子。他让我留住你，说有话要和你说……就当给我们面子怎样。怎么说他也是师兄的同组同事，就算有什么惹到你的地方，给他个机会道歉吧。”

　　盛唐说：“他没什么惹到我的。不过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玲畅动手给她倒了杯酒塞到她手上示意她碰杯。“好了啦，你倆能有什么见面眼红的过节？从前他对你可真是不错，你可别忘了他怎么照顾你的。”

　　盛唐一愣，本已站起来的身子就僵在那里。好半天过后，她颓然坐回自己座位去，开始喝酒。玲畅看到她郁闷又发作不得的表情心下暗笑，他知道这招对盛唐会管用——她就是个比时下年轻人多出太多条条框框束缚的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