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你还记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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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还没问你叫什么呢，”楚睿函双眼盯着屏幕上不住闪出的一串串代码，余光却总会不可控地瞥到对面孟鸠头顶几簇微微炸起的头发，“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吧？”
“我的名字啊，”孟鸠声音一滞，翻着书页的手指却没有丝毫停顿，随即用闷闷的声音回答：“想不起来，忘了，可能清除缓存记忆的时候被不小心清掉了吧。”
“看来他也并没有完全逃过，还是被波及到了……”楚睿函心想
“是吗，忘了名字，似乎有点遗憾，不过……”
楚睿函想不出该如何安慰这个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的男孩，没想到对方却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这有什么可遗憾的啊，”孟鸠抬头奇怪地看了楚睿函一眼，“不过是个代号而已。”
“说的也是，不过那该怎么称呼你呢，不然我帮你起个……”
“X。”
孟鸠像个孩子似的一蹬地面，滑着转椅挤到楚睿函旁边，用“一指禅”戳上上键盘。
楚睿函看到几个字母随着敲击的声响一个个闪现在了面前的屏幕上，在一片数字代码中显得格外突兀。屏幕上的字母映在孟鸠清透到有些假的虹膜上，泛出微蓝的幽光。
“Mr. X？”楚睿函不确定地读出字母。
“这个名字怎么样，Mr. X，很炫酷很神秘有没有！”
“呃，你开心就好。”楚睿函嘴角一抽，看着这样一个中二的名字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把孟鸠的手从键盘上拎开，强行转移话题。
“你多大了啊？”
“一百四十多吧，我小时候第四次科技革命都还没有开始。”
“啊？！”楚睿函有些惊讶，再看看坐在转椅上还不老实地转来转去的孟鸠，忍不住评价道：“真不像……”
“那您已经数据化很久了吧？”楚睿函的教养让他马上把自己调整成了和长辈说话的态度。
“哈哈哈……”孟鸠随手用袖子抹了下笑出来的眼泪，双眼带着笑意看向楚睿函：“你这也太好骗了吧，我说你就信。”
“你……”
眼见楚睿函要生气，孟鸠忙找补道：“也没骗你太多，就加了一百而已，还是能当你叔叔的。”
“你这双商也就十岁吧。”
楚睿函感觉自己听这“熊孩子”说话简直气得牙痒，抬手刚想去拍面前那颗头毛飞起的脑袋，却被突然带跑偏了方向。
孟鸠握紧了楚睿函的手，脸上强装出的正经却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孟鸠。”
楚睿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被孟鸠认真的目光轻易抓住，不受对方感染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于是索性回握过去，说道：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楚睿函。”
在两人没有空闲去注意的窗外，是一片新旧交替中的街区。曾装备在屋顶的各类电子设备被拆卸下来弃置在一边。在整片漆白抑或铁灰色的科技感房屋间，间或有几间新建起的木石建成，被漆上了各种跳跃色彩的小店穿插其中。
街边一家有着复古的绿色顶棚的小咖啡馆门前，一个穿着黑色帽衫的青年匆匆走过。宽大的帽衫像个袋子似的罩住了青年的身体，帽子把脸也遮住了大半。除了帽子边沿露出的几缕颇为少见的蜷曲的淡金色短发之外，这个黑色帽衫青年和那些时常在到街上游荡的，在战后成长起来的新迷茫的一代几乎没有任何不同。
理所当然的，没有人注意到他。
青年走进咖啡店，低着头若有所思，口中心不在焉地点单：“一份25 percent的HB1……”
或许是服务生眼中的鄙夷太过强烈，青年被刺中一般猛地停下。转头看向马上就要开口赶他出去的侍者时，一时没有留意，将他标志性的瓷白的娃娃脸和浅灰蓝的双眼直接暴露在了阳光下。
“一杯柠檬口味维生素水，谢谢。”蔡司镇定地转回脸重新点单，拿出一张纸钞放在桌上。
服务生用看怪人的眼光嫌恶地看了两秒蔡司扣在头上的黑色兜帽，才像怕沾上什么病毒似的小心地用手指拎起纸钞的边沿，插进收银机里便迫不及待地和同事八卦起来：
“哎，你刚才听到了吗，那个人要点禁药。”
“什么禁药？”
“HB，他刚跟我说要一份HB！我们哪里像是会卖那种东西店了。”服务生打开维生素水设备的电源，一手搭在机器的顶上一边继续悄声吐槽。
“都八年了，居然还有人没戒掉HB？他看起来好像和我差不多大。”一旁留着棕褐色短发，一副乖学生模样的服务生听了也有些诧异。
“也是学生吧，真是第一次见到为了成绩这么不怕死的。不过说起来还挺怀念原来能喝HB的时候，总感觉现在自己的脑袋没有了buff加成，智商起码降了一半。”
“你的智商有没有HB应该也就是0.5和1的区别吧。” 学生气的服务生靠在柜台边，微笑着调侃。
“喂喂，我说你过分了啊。”服务生装模作样地晃到同事面前，活动着有着健康的浅棕色皮肤，关节粗硬的手指，作势要按住面前那颗挂着顺直发丝的脑袋狠揉一番。
“我说，”面前将被蹂躏的脑袋突然开了口，“水好了。”
背后的制水机配合地发出声响，一股接着一股的白色气泡急切地飘出水面。
“啧，这铁盒子也太听你的话了吧。”服务生只得先收手去打维生素水。
“有的时候，你会不会也会有和他们一样的感觉？”
服务生扭头看向同事，发现对方的表情少有的严肃，回道：“他们？ ”
同事把脸侧向蔡司的方向，微微示意。
“迷茫，像他们一样。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不知道原来祖父母们都是怎样生活的，我们甚至连一百年前的这里是什么样都没有办法知道。”
“你们这些学生啊就是想太多。” 服务生随手挂上同事的肩膀，笑的没心没肺。“这有什么可迷茫的，都是些既不影响你吃喝又不影响你玩乐的事。再说，联盟不是还抢救出来过一些资料数据什么的，等审查完不就都放出来了。我前两天还看新闻里说那些资料已经筛查了一大半了，等不了多久了。”
“但是……”
丁零——丁——
门口风铃的声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服务生看到一个身高腿长，五官中带有着亚洲人特有的温润线条的少年带着一个身高至多一七五，不管是脸还是身材都乏善可陈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店里。
“欢迎光临。”
“呃，欢迎光临。”服务生被同事的声音打断思绪后，赶紧压着同事的尾音尽职地补上一句，脑袋里又继续自发自动地思考起这两个奇怪的家伙到底是哪里奇怪。直到手中的杯子突然被拿走服务生才终于回过神来，想起同事刚刚似乎在旁边嗡嗡嗡说了些什么，便问道：“我说你去点单吧，我来送水。”同事把盛满维生素水的杯子放上托盘，又不放心地问了句“没事吧，你今天感觉好像不太对。”
“我？没事。”
“那就好，如果有什么问题告诉我。”
服务生点了点头，走到新来的客人桌边递出菜单。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服务生无意间注意到自己在余光中似乎看到有客人转向了自己的方向，抬眼正和一股视线对上，正是独自坐在角落，要点禁药的的奇怪客人。
蔡司目光一掠，紧接着做出一副四处打量的样子，用来送维生素水的店员为阻挡，强行切断了对面的视线。
“……好了，就这些吧。”
服务生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漏听了客人的点单，只能小心翼翼地请少年再重复一遍。
少年好脾气地把要点的菜重新指给服务生看，点完了一数数目却发现不对。
“孟……孟叔。”
楚睿函硬着头皮开了口，狠瞪着旁边那个故意占自己便宜的家伙，继续问道：“你看看还说要点什么菜？”
孟鸠顶着一张冷淡的大叔脸闪着星星眼兴致高昂地加了菜。菜上桌的同时，孟鸠的表情瞬间冻住。
“过分啊，说好要带我吃大餐，”孟鸠拎起盘子里的迷你汉堡，一脸幽怨，“这也太省了吧。”
楚睿函咽下一口半透明的啫喱状食物，低声回答道：“麻烦你看下价格好不好，你这是不能更标准的大餐了。现在所有机械设备的程序都要被严格筛查有没有被侵占。筛查速度提不上来，能用的太少，食物已经短缺很久了。”楚睿函又舀起一匙啫喱，“我们已经习惯只食用营养剂了。”
“这么可怜！”孟鸠的笑容突然扭曲，“哎，疼！”
“把你那幸灾乐祸的表情赶紧收一收，你是怕别人发现不了你是数据人吗！这些都是现代人的常识了。”
“知道了……”孟鸠秒变回冰块脸，手上还在揉着被楚睿函掐到通红的小臂。随即还不忘报复性地吐槽一句：“你们啊，可真是无趣。”
吧台后，
学生气的服务生背身蹲在一角，打开洗碗柜电源的同时手指轻敲了一下左侧太阳穴的位置，开口说道：
“编号J2763057YA79，发现任务目标。”
“莲二郎，你刚才说什么？”
少年抚了一下刘海，转头面对同事，弯起眼睛笑得人畜无害，“没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