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误》北端

71、表白 湘

　　湘铭说，爸爸 ，我跟工会的人谈吧。

　　吴教授说，好孩子。工会的人，我自认为还可以应付，只是伽严他……

　　湘铭生气了。她攀着玉兰树三两下翻进去。

　　夜色的事务所里没有开灯。她上了楼，看见他坐在画板前面。她走过去抱住他。

　　你来管我做什么。伽严说，我们不是要离婚了么？

　　他的眼泪湿了她的手。她这才看见，他画板上画的团团乱线，隐约是她的样子。

　　湘铭说，走，跟我出去，见他们，跟他们说清楚。

　　有什么可说的。伽严说，我早就说过了。他们都是疯子，他们都在迫害我。你也是，来逼我的么？怕我破坏了你这个所谓慈善家的形象？

　　湘铭不打算跟他讲理。她说，你没错，你对他们再说一次。然后，其他的，交给我。

　　不去。伽严说。他挣脱开她的手。

　　湘铭想了下，下了楼。她打开事务所的院门，她站在人群面前，对所有人说，我先生的设计，不存在理论上的任何问题。如果在施工中造成了后果，一切责任，不管是不是应该他来承担的，我来承担，因为这不是一个对错的问题，这是一个生计的问题。

　　伽严站在楼上听她和工会谈判。他们说了些什么，他听不清。他只是在想，他爱她吗？

　　这个问题，他一向不会自问。因为这个问题无需要问。

　　就像他从不后悔娶她，他一直都认为自己一定能够从一而终。但其实这是因为她足够好，她总是这样的好。

　　她要是不够好，他会不会和她走完一路？这个问题以前他不会问，因为他自信自己不会看走眼，他压根就不会娶一个不够好的女人。

　　但是现在，她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她却不愿意陪他继续下去了。

　　他不强留。可是他爱她，他发现自己其实比自己所想象的还要爱她。他不能让她走。

　　当初和她结婚，有大半的原因是凑合。但是她太好了，她不是凑合，她是必须，她是他注定的。

　　伽严站在那里打定了主义。她要再提离婚，他就给她一万种理由。反正，不能让她走。

　　人终于是散了。连吴教授他们也都回家了。湘铭站在门口，回身望了一眼。玉兰树的秋叶遮挡了她的视线，她终于还是转身，上了楼。

　　她没想到她的脚步在他听来如同鼓声，她没想到自己一上楼来就被他扑过来抱住了。

　　你干什么？她挣扎着。

　　我干什么？他在她耳边喘息着，他说，我是你先生。我还能干什么。

　　他笃定她不会拒绝他。以往不管怎样闹别扭，只要他对她热情一点，她就立刻妥协，她不会跟他抗争到底的。

　　但是这一次，仿佛不一样。湘铭一直挣扎，她烦躁着，她提起膝盖撞在他的□□上。

　　他疼得满身大汗。不得不松开她，她像鸟儿一样的飞走了。

　　他勉强跟到楼梯口，看她跑下楼去。这时候双膝一软，他从楼梯上滚下来。

　　湘铭挂着满脸眼泪跑过来抱住他。他重重的跌在她身上。他有一阵没有呼吸，直到她使劲摇晃他，她抚摸着他的脸。他才喘息起来，说，疼。

　　湘铭抱着他起来，说要去医院。

　　不去。伽严说，我只是这里疼，你给我按摩一下就好了。

　　湘铭的手 ，被他捉住，缓缓的往他身上去。那如同触电一般的抽回手来，她说，疼得时候不能按，要吃药的。

　　伽严说，你是我的药啊。

　　情话。湘铭想。他终于肯对她说情话了，可是似乎，已经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