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误》北端

67、西山 湘

　　湘铭回了卧室睡觉。第二天一早拨打了张先生的电话，那边焦急的说，没事吧？你不是说要休息几天吗？这么早，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湘铭心里一暖，却是轻松的说，我想起还有点事情没弄好。要不要陪我去看看？

　　那边沉默了一下，说，方便吗？你先生……

　　湘铭笑，不管他。你来我家门口接我吧。另外，我要开车。你可以先准备点晕车药。

　　她穿好衣服出门，陈叔过来问，说，三少爷早上要吃点什么？您要不给他准备准备？”

　　湘铭说，我不管了。以后都不用来问我。

　　她现在只是累。她没有心力对他好了，关于他她什么也不想做。她要有精神，就留着，一会儿发狠开车。

　　她不知道她出门的时候伽严裹着被子在她身后看她。他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小孩子，她要不来哄他，他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顶着被子蹲在门槛边上，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惯坏了又遗弃掉的布娃娃。布娃娃没有错，错的是那个一直对他好却又要突然撤出的小女孩。

　　湘铭。他想说，我的袜子在哪里？你要走，总得把我安排好了，你再走。

　　湘铭这一路开张先生的车到西山，竟然开得十分缓慢稳妥。她总在看后视镜，好像在等着会不会有什么车追上来。

　　当然是没有。

　　张先生笑，说他白吃了晕车药，准备陪她疯一回的。

　　改天吧。湘铭说，今天事情多。

　　张先生说，你跟先生的不愉快，可以跟我说。好歹我也是历经磨难的。

　　湘铭想了想说，好像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大约也就是他永远也不会像我对他那样对我。我这要求似乎有点过分，但是，我就不能希望自己被人疼爱么。

　　会有人像那样对你的。张先生说，你要想开点，总会有人很爱你的。

　　伽严一天都无心工作。妈妈又拿汤来让他带去医院，被他摔了。

　　到下午的时候他坐了德叔开的车去接湘铭。一路上忍受了很多颠簸，几次下车来吐。他才知道原来这样不好走。而她每天早出晚归，她在这条路上，折腾了很久了。

　　早知道，就不该让她来。伽严想。他不承认自己是在心疼她，他只是觉得她是在自找苦吃，连带他也受苦了。

　　好容易到了难民营，更是生气。她竟然刚刚坐张先生的车走了。

　　伽严躲在角落里一阵干呕。他们的车，或许在山路上错过，他没有认出张会长的车来，还情有可原，但她怎么会认不出自家的车。她这样，简直是，太过分了。

　　伽严和湘铭闹矛盾，照例是要住院。这一次却不去了，他视医院如魔窟。医院里住着王小姐，他极其厌恶。

　　但在家里也是住得很不舒服，湘铭总是早出晚归，绝不照面，就算是见到了，也不说话。

　　好好的一个家，如同冰窖火海。伽严在家里咆哮，说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小妹说，她大约是觉得，你对她不好。

　　我对她不好吗？伽严暴躁，说我是打她骂她了还是不给她钱？我连家产都交给她了。她还想我怎样 。

　　过了一会儿，又说，难道你也觉得我对她不够好？

　　小妹说，那倒没有，因为你对我们更坏。

　　那她还……

　　不过要是和她对你比起来，那就是很不好了。

　　……那我一向是这样的。她平时不说，存到一起算总帐吗？再说我一个男人，还能怎样对她好呢？像她那样？对不起，我做不到，绝对做不到的。

　　他只是咆哮。湘铭从他身边走过，视如不见。他的心意就是如此，他不会改，她也没做太多奢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