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误》北端

65、做局 第二天湘铭

　　第二天湘铭一早就走，伽严是去了事务所。然后又很不情愿的被妈妈抓去医院。王小姐出了状况，正在保胎手术。

　　正在忙的时候没人知道湘铭回了家。她今天提早办完了事情回来了，她正好顺道坐上了张先生的车。张先生现在也是北平慈善会的常务理事，常去西郊难民营活动，算得上她半个上司，给了她许多指导和人脉帮助。

　　张先生送她到街口之外。两个十分默契的以目示别，她高高兴兴的转过弯回家。

　　张先生知道，她这幅劲头大约是不久的了。不过没有关系，等她脱离了她的家庭，他就可以慢慢安慰她，使她再把这种可爱倔强的态度拿出来，对他。

　　张先生重金安排了王小姐的局。他要解放湘铭，他不一定会娶湘铭，他对婚姻也不大有信心，但是他一定会对她好的。

　　湘铭回到家，发现人丁稀少得不像话。伽严没在，打电话去事务所，说是去了医院。

　　湘铭以为他的身体又出了状况。她自然是要去医院的，但没想到她骑车到了医院，看见病房里是一个女人。而他正在旁边给那个女人削苹果，削好了，递给她。

　　湘铭站在门口。她只看见了他的背影，却看不见他怎么忍耐的表情。她只有一种直觉，和一种天然的嫉妒，她想起，他从未给她削过苹果。

　　湘铭走进去，说，伽严，这位太太是谁啊？

　　他站起来，转身望着她。他的手在白色西裤上抓成一团，沾染了许多的果汁。

　　他不回答她。这时候婆婆走过来说，姓王。

　　王……王小姐吗？湘铭笑，怎么变了样子了。

　　她怀孕了 ，婆婆说，四个月。婆婆手里端着汤碗。

　　湘铭说，哦。你们，你们忙。

　　她转身走出去。她大约有一种从西山带回来的寒风。伽严跟在她后面，却不敢靠近她。

　　湘铭骑上自行车。她停在那里，望着西天的云霞一点点的风吹着她眼里的泪。

　　伽严说，我不会留她的。那个孩子也未必真是我的，如果是我的，那也是我们的孩子。有了孩子，以后我们就可以不必为生孩子着急，不也挺好吗？

　　湘铭忽然觉得有点冷。她纠正说，是你的孩子。不是我们的孩子。

　　她在秋风里踩动了自行车。他想要按住她的车后座，可是迟了，他的手按了个空，他踉跄着，差点摔倒。等他抬头时她的车影已经一闪而没，她就是这样，连骑自行车也快得不像话。

　　大约是后知后觉，她才总是不寒而栗。她现在知道了，那女人回来已经有好几天了，他经常去医院照顾她，而在当初自己生病的时候他都没去照顾。他给那女人买了许多礼物，而他从来没有送过任何礼物。他为了那个女人委屈他自己，可他在她这里受不得半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