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误》北端

64、孩子 伽

　　伽严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啊！

　　他知道自己是出了点问题。但是他觉得并不是大问题，他和她，这样的快乐，怎么就不能创造出孩子呢？

　　有了孩子，他就更有理由让她整日在家绝不出门了。

　　湘铭说，你就是孩子啊！

　　伽严不喜欢她这样说，她这样说，是要被他欺负的。他半进半退，进进出出，他故意小孩子似的任性使坏。他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大人了，谁还敢忤逆他呢？

　　湘铭笑。她喜欢他在她身上发疯发火的时光，太美妙了。

　　第二天起来，伽严看见湘铭在拆围巾。

　　怎么了，伽严说。他是丢过它，但不是它不好。

　　湘铭说，我觉得织得不好，拆了重新来。

　　伽严微笑。他知道她对他，精益求精。

　　湘铭向伽严请假，她要去照看东北逃难来的流亡儿童。他挺不情愿她去。

　　每天晚上不管多晚都要回家。最后达成协议是说。

　　收容所在北平郊外。有点远，湘铭说，能不能……

　　她想买车。但是还是算了，她要是有了车，他更得怀疑她在满世界乱跑。

　　好在婆婆出奇的支持她的工作，每天一早就让德叔送她去，很晚才接她回来。她不知道婆婆正藏着个人在医院里，不能让她知道。

　　伽严被迫去医院看王小姐。王小姐从美国回来，带着五个月的身孕。她说是他的孩子。伽严万般不信，但二嫂说，也只有孩子生出来做血型鉴定。

　　王小姐身体很差，十分闹别扭，却非要他在医院陪她。伽严各种拒绝，却抵挡不过母亲的推送，他不得不在医院一边听她哭泣一边看他的图纸。

　　没有办法，如果这个孩子真是他的，那就是珍宝。太难得了，他跟湘铭好了那么多次，没有，跟别人好一次，就有了，这得是她多不走运？而他这样有前列腺问题的人竟然能有孩子，那是多幸运呢！

　　这件事情，是不敢让湘铭知道的。好在她也是忙。可是他越来越不是滋味，在医院里憋得辛苦，简直都要产生了仇恨，而回到家里还要藏着掖着，不得吐露烦恼。简直要闷出病来。

　　他又想，或许让她知道也没什么，反正他和王小姐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只是剩下这个孩子，如果真的是他的，她难道不应该替他高兴吗？

　　他又不能总瞒着她的。

　　几天以后，他终于忍不住了。他说，今天周末，你能不能不去，在家陪我吧。

　　湘铭陪着笑，说，最后一天，好吗？明天还有最后一波孩子要来，他们是宿舍还没有安排好……

　　伽严大约是委屈，眼睛瞅着眼睫，转一点的星光。

　　我早点去，早点回来，好不好呢？她说。

　　他这才伸手过来，将她缆住了。他有点急躁，非要不可，她虽然是累，却也很是欢喜的承着他。

　　伽严很是满足。他疲惫的想，为什么越是快乐就越是怀不上？对于那错误的一晚，他根本没有丝毫的印象。反正他是不肯为了一段毫无感觉的错误来影响自己的欢乐的，他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她好了。

　　半夜里他在抚摸着自己。轻轻的感叹着。仿佛有话要说。湘铭迷迷糊糊的说，怎么了，睡不着吗？

　　他轻声笑着，咬在她的脸上。有点得意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