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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十二 玉面书生 毅王府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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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王府中,书房,江毅对张梓州道:“梓州,近几年来你身边的人好像添了不少。。。”
张梓州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
江毅:“你从定州这次带了多少人马过来的?”
张梓州颇为疑惑:“定州军四百名,目前还扎在京都外城呢。四个侍卫,一个。。。嚣张的幕僚。。。哦,还有住在后院养伤的那个也算是我带来的人吧”
江毅挑了挑眉:“你是说苏铭卿?!且让他养着吧。什么时候你府上竟还有幕僚了?明日把那位幕僚带过来。”张梓州:“额,好?!。。。”
翌日,在后院的一个偏僻空置宅子里,江毅见到了那人,不由暗自轻笑道:“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只因那人暂且不论智谋如何,其容貌气质却都是上品。
张梓州本就是个美男子,他的眼光又向来挑剔,因而能待在他身边的人也须得是个俊俏皮囊。
江毅故意试探道:“曾听张侍郎提起过,你也算是他的手下人才,相信也是凭借自己的一技之长,博得张大人的青睐重用,可如今我这毅王府正值多事之秋,用人之际,你可愿主动留在本王身边一段时间替本王效力的?”
江毅润了一口茶,也不言语,静静等待。
那位甚是年轻的布衣书生拱手道:“恕草民冒昧,毅王府上本就能人辈出,四大家臣更是声名远扬,我家大人张侍郎更是毅王府的第一谋士世称“小张良”,毅王身边侍卫高手如云,不知毅王究竟是如何考量,竟是舍了那些肱骨之臣屈尊礼贤我等下士?难道毅王府当真如外界传言那般本就是名不副实?”
一个布衣竟敢针锋相对当朝枢密使,言辞极尽犀利,江毅听闻不禁对他有了几分兴趣,笑道:“果真是张侍郎口中的那个嚣张跋扈的幕僚。报上名来。”
布衣愣了一下,“草民谢小玉。”
江毅:“你一介书生,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虽伶牙俐齿,但乱世之中,不能自保,究竟又有何能耐值得梓州另眼相看呢?”
谢小玉羞赧:“唔,这个草民当真说不清楚。”
江毅:“有趣,当真有趣。你是何时跟随张大人的?”
谢小玉:“大约半年之前。”
江毅道:“你又如何去投奔的他呢?”
谢小玉:“这说来话长。。。”江毅:“你且长话短说。”
谢小玉:“半年前,草民本是定州城内的安分守己的文弱书生,与世无争,却被后来朝廷派去的定州节度使李存义无端绑进大牢,只因节度使李大人新官上任,立功心切,不知从何得到消息探听到城外山上的响马首领是草民的远房舅父,当时正值双方激战,李大人便想以我为人质,要挟我那远房舅父投降。”
江毅低头思索:“有趣,强盗舅父,书生外甥,半年前似是在我大婚的时段,怪不得那日梓州那么急匆匆得赶回去呢,你继续讲。。。”
谢小玉:“那舅父原本就是远房亲戚,多年来都未曾走动,可却听说草民因他而入狱,却也是心生愧疚,便派人买通狱吏,与我联系道清其中关系,彼时李存义李大人正欲以我为饵,逼舅父下山,山中地形复杂,定州军久攻不下,局面僵化,而契丹虽已北退,却仍有不少残余势力还驻扎定州城外,草民那时无辜受累对定州朝廷官员十分不满,便替我舅父出了一个连环计,一方面有所动作有意表现愿与李大人言和谈判归顺朝廷,另一方面又伺机埋伏查看草民被关押的牢房,却又故意露出马脚,李大人定然以为响马其实是假意归顺,实则劫狱的念头,肯定是要加大派兵来个瓮中捉鳖,守株待兔的,殊不知那时,我已告知舅父让其带人故意穿上定州军的盔甲装备装腔作势每隔一个时辰骚扰城外散落的契丹军,引得契丹士兵怒火连连,再故意支开北城门防卫,契丹军冲破北城门势如破竹,一路烧杀掠夺直捣定州节度使府邸,彼时定州军大部分兵力还被城外草寇牵住,两军僵持,根本无暇分身,等到定州侍郎接到消息从定州西关城内行府带着毅王军赶去截杀那少数的契丹部队时,定州节度使的府邸官衙早就被一把火烧得底朝天,那会城外草寇再趁乱劫狱,草民本是被救出来的,奈何机缘巧合在城内看见一位大人率毅王军与契丹军缠斗,那位大人当时已是身负重伤,草民又于心不忍,只得求救舅父加入战斗助毅王军一臂之力,击退契丹军,救了那位大人。草民本以为自己定是要从此落入流民草寇之列,结果时局陡转,那位大人竟趁乱又劫持了我,重新又将我扣押关了起来。得知前因后果后,定州节度使李大人大怒,欲以勾结契丹为名诛我九族,一波三折,那位大人后来却又不遗余力一力保全,将我救了下来,并且与我那舅父达成了一些协议,草民被逼无奈无处容身因此也成了那位大人的幕僚,也就是张侍郎的幕僚了。。。”
江毅:“这么说,那位定州节度使走马上任不到俩个月就病逝了,此事应该也和你们有关系喽?”
谢小玉惊诧于江毅的敏锐之时,心中又甚是恐慌,猛然跪下:“草民罪该万死。”
江毅:“今日本就是闲聊,叙叙家常而已,你不必惊慌,我只不过是闲来无趣,想听听你的故事罢了。起来回话。接着往下说。”
谢小玉:“定州节度使李存义,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当日侍郎大人当众驳他,救我一命,李存义心中早已深埋仇怨,三番两次借故刁难侍郎大人。奈何侍郎大人每次都是四两拨千斤,李存义恼怒至极。许是他也觉得百无一用是书生,便把算盘又打在我身上。草民虽读圣贤书多年,奈何心胸不似侍郎大人宽广,气度也不似侍郎大人豁达,草民忍无可忍之下,”
江毅忍俊不禁:“你就给他下了药?”谢小玉:“草民不敢,草民一介书生,怎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江毅:“行了,快说说你且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得将他弄死了?我猜梓州估计都是后来才知道的吧?!依他的性子,对于这种登不上台面的人,他是不屑与之计较的。”
谢小玉作揖深沉道:“是,侍郎大人高风亮节,”
江毅被他的一番言行逗乐了,只见他口里赞着高风亮节,却是满脸的不屑与生无可恋的神情。当真是个活宝。
江毅:“继续说。”
谢小玉:“额,那时候,我得知李存义此人尤其宠爱一小妾,恰好她那小妾一个多月的身孕却不自知,额,咳咳,我本就生得俊俏,稍微一搭讪,额,她那小妾自然上钩,一时郎情妾意,你侬我侬,一个月不到,就想着与我私奔了。彼时我却推三阻四,左右犹豫,奈何那小娘子对我死心塌地,还自认为怀了我的孩子,额,情急之下,一番争吵,我就与她说了一句,除非她的丈夫死了,我才可能娶她。等了一些时日,李存义果然开始生病了,最后那一日,我就直接登门拜访了,唔,当着他的面,搂着他的女人,告诉他他心爱的女人还怀了我的孩子。最后也可以说,他是被活活气死的。”
谢小玉脸上明明白白得写着:我就是真小人,谁得罪了我,那就得必须付出代价。我就是不择手段,我就是登不上台面。
江毅:“后来那个女人如何了?”
谢小玉停顿了一下,闭上了眼:“死了。我告诉她我与李存义之间的恩怨,她的孩子也是李存义的,我对她只有利用,没有丝毫感情。她最后自杀了。”
谢小玉:“侍郎大人是直到李存义死了之后才清楚事情始末的。”
江毅:“不择手段,睚眦必报,借刀杀人,利用女人,甚至牺牲色相,当真无所不用其极。”
江毅站起身,捏着谢小玉的下巴,哂谑道“一样俊俏的皮囊下,却有着南辕北辙的心性,你不适合跟着梓州,倒不如跟着我,作我手下的一把利刃,如何?只不过我的女人,呵呵,你倒是可以去勾搭瞧瞧,我也想知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究竟能死心塌地到何种程度?”
谢小玉内心惊悚:“草民不敢。”
江毅:“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谢小玉:“是。”
江毅:“你那舅父可有心为官?”
谢小玉:“没有。舅父生性散漫。”
江毅:“也罢。若是哪日你小命没了,你舅父也可为你收尸。”
谢小玉擦汗。
江毅:“哦,最后提醒你一句,在我的身边,可得学会安分守己点。尤其是在府里,你若是兴风作浪的话,那可得当心,千万别被我捏住你的把柄哦。呵呵。。。”
谢小玉:“是。”
谢小玉最终成了江毅的幕僚,只是他的到来为江毅以后的政治生涯无形中更增添了一丝秘而不宣的阴暗的杀戮气息。在往后的岁月里,提起“玉面书生”谢小玉,那可当真是阎罗殿骷髅堆里砌出来的名声。
在这毅王府里,以江毅为首,张梓州为手下第一谋臣,谢小玉紧随其后,二人一明一暗,一正一邪,成为江毅的左膀右臂。其下四大家臣之中,江楚(字子钊)老成稳重,处事圆滑,在契丹潜伏多年,江瑜(字子珮)顾全大局,心思缜密,总管毅王府,事无巨细。江韩(字望叔)武将出身,一身武艺,本是长年待在军营之中,却被急召回府担起了江毅的贴身侍卫,江城(字哲夫),诡计多端,精于算计,虽说是个地地道道的商人,实际上却周游于南方数国混迹多年打探各国消息。他四人皆是从小就跟随江毅一路风雨走来,摸怕滚打,四处碰壁后才渐渐得能够独挡一面。
半年后,江毅终于有了第一个子嗣,许怀瑾为他生了一个男孩,取名江晓,小字令仪。郑妃于那此后卧床三个月后去世。于三年之后,933年11月,明宗也终究病重辞世。他的第三子李从厚继承帝位,是为闵帝。
而那时的柴荣早已跟随南下的商人开始了漂泊的商旅之行。南下之前,无意间,在定州救了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姑娘,名叫苏婉。又有谁能知道,苏婉会陪伴他走完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一生的路呢?!。。。可他们俩的相遇相识却足以证明了在这个乱世处处皆是巧妙的布局,也许是他这一生都深陷其中而不自知。那又会是谁安排了这一切呢?且看五年后的江毅与柴荣又是如何重逢的?江毅对南下又是如何打算的呢?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