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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八 抽丝剥茧 新婚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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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二日,江毅难得睡到日上三竿,还抱着怀着美人不撒手,江管家卧床休息,江韩就带着一些丫鬟婆婆在门外候着,直到听到些许动静,方才敲门,“爷,今天按例得和新王妃一起去给郑妃娘娘请安的。”
过了好半晌,“嗯。你们都进来吧”
江毅走到外室,望叔给他更衣,那些丫鬟婆婆都进去内室伺候那位新王妃了。
夫妻俩收拾过后,正要出门,看见今朝在前院满处乱转,江毅转身对许怀瑾说“你且去吧,我还有事,就不去了,替我转告她,”突然贴上去耳语道“江氏早已去世多年。”说完直接略过新王妃的欲言又止,“今朝,跟我过来。”径直离开。
书房内,今朝:“哥,你怎么又不去了?”
江毅:“。。。”
今朝:“哥,母妃,,,我昨日见到她一个人坐在凉亭那,感觉她好像生病了?比以前瘦了好多。脸色也好苍白”
今朝只觉得他哥坐在那连眉头都没蹙一下,语气甚是平淡“是在什么时候?”
今朝:“就是那会好多人闹洞房的时候,我当时挤不进去,就和柴荣一起在湖边溜达的”
江毅;“她看见你了麽”
今朝:“没有,她就一直盯着你的书房,母妃,好像,好像还哭了,本来我准备去凉亭那和她说话的,可是当时柴荣拦着我了,然后不一会,就看见有人过去了”
江毅:“。。。”
今朝:“我能不能去见见她?”
江毅:“。。。”
今朝:“哥,你在听我说话麽?”
江毅:“听见了,你不能去。以后看见她还跟以前一样,知道麽?今朝,你若是还想让你母妃活着,就得远远地看着她,记住了麽?”
今朝:“哥,我记住了。可是。。。”
江毅:“没有可是。出去吧。”
今朝:“哦。。。”
过了好一会,江毅:“望叔,进来,梓州走了?还把柴荣留在这了?”
望叔:“是,这几日太忙,一直还没顾得上他呢,这柴荣您打算如何安排?”
江毅:“梓州走了?还将柴荣留在这了?!该死!莫非是,,,他怎么还是这般任性妄为?!也罢,随他去吧,我近来是顾不上他了。柴荣,还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和今朝差不多大吧。听今朝的口气应该他俩挺投缘的,正好请两个师傅回来,一文一武,两人结伴一块学。这事儿,你和江瑜说,让他去安排。梓州什么时候走的?走得这般急?一声招呼都没打?”
望叔:“他是昨儿喝酒喝一半走的,走得急匆匆的,也没留什么话。只是交代柴荣留下。”
江毅:“算了,不说他了。江瑜伤势如何?”
望叔:“不碍事,调养几天就好。”
江毅:“昨天那个小厮呢?把他给我叫来,我还有话问他。”
望叔道“好”心里却偷乐,那小东西昨罚跪后半夜,今早刚躺下不久,又要被叫起来了。一盏茶的功夫,屋内只剩下两个人,江毅“你叫什么名字?”
两人独处时,那人反倒有些紧张:“小人郑,,,张铭秀。”
江毅耳朵动了一下,“那你是张齐的什么人?”
张铭秀:“我是他家的家仆”
江毅:“嗯,家仆?”
江毅中指敲了敲桌面,“你是不是到现在都不太明白张齐为什么要让你送信?”
张铭秀:“。。。”
江毅继续说道:“或者说,明知有可能会死,他怎么就忍心派你送死来了呢?”
张铭秀:“我,我,我没,没有这么想。”
江毅:“你的一言一行中都在向我透露你不怎么了解他,但却十分了解我?”
张铭秀:“。。。”
江毅:“你说这是为什么?”
张铭秀:“那是因为,因为,因为我经常替张大人办事,而很多都是和你有关的,”
江毅:“哦,可是那为什么你会对郑妃的事那么超乎寻常的激动呢,”
张铭秀:“因为,因为郑妃娘娘心里很苦,她那么多年一个人,她看见儿子受欺负,她不能救,她看见儿子受排挤,她不能帮,她看见儿子快死了,她更是心急如焚,她看见儿子离她越来越远,她只能选择放手,假装冷眼旁观,因为她知道,她但凡有一点在乎儿子的动作,表情,她最爱的儿子就会永远消失,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她只能假装爱慕虚荣,心狠手辣,对他的儿子冷若冰霜,所以她只能远远地看着,暗中蓄积力量帮助支持她的儿子。”
江毅:“嗯,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嘛,对久居深宫的郑妃你都能解读得如此透彻。你们张家连个家仆都能如此了解郑妃的心思,张大人是不是更深刻透彻地了解她呀?你说,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会知道那么多?还有,你话里话外都甚是维护郑妃,急于替她说情,你又是从张府出来,对我的一切似乎又十分熟稔,莫非你是张齐那个老东西和宫里那位的孽种?”阴郁而又强烈的压迫感直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张铭秀:“。。。不是,不是。我,张大人。。。”
一个激灵,张铭秀跌在地上直冒冷汗,喊着哭腔的说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张大人不知道这些的。”
江毅冷哼了一声,“是麽?”
张铭秀直接哭了出来,呜呜噎噎得抽着气“我。。。不是,呜呜,姑妈。。。不是那种人,姑妈。。。不让我说。”
江毅本就不耐烦一个男人哭哭啼啼的,若是今朝受了委屈也得往肚子里咽。可是却听到“姑妈”两个字,冷哼道:“果然有血缘!”
再看看眼前哭得止不住的瘦弱小子,语气也渐渐回暖,心默道“不过是看你昨太嚣张,猜到背后估计有点关系,就想吓一吓而已,谁知这么不经折腾?毕竟是表弟嘛,不能这么欺负的。不过一想到,从小到大,估计他母亲的宠爱都给了这个臭小子,所以才是一副弱不禁风,色厉内荏的模样,郑妃能将自己的亲侄子交到张齐的手里,当真也是关系匪浅的。”
可惜这张铭秀,不,郑铭秀还是哭得不停,江毅有些不耐,对外喊了一声:“望叔,”郑铭秀一听又被吓住,江毅:“进来。把他带下去。”
望叔看着坐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郑铭秀和蹲在旁边的江毅居然还在帮他擦眼泪,可惜就是爷的表情很冷漠,都快能结冰渣了,郑铭秀则是彻底吓傻了,一动也不敢动。
望叔心里都快笑抽了,面上还得装若无其事,心想“这小子究竟怎么得罪爷了,看着就知道被爷整得一愣一愣的,哈哈,一定要留他在府上,以后可有得玩了。”
江毅什么也没提,站起身“以后你就叫江铭秀,看着这么大了,文不成,武不就的,明儿开始,和今朝一块上学去。什么时候我觉得合格了你再回来跟着我。”
江铭秀眨巴眨巴眼睛“嗯。。”
江毅的势力被迫已经由明转暗了,明面上如今也是损失惨重,元气大伤,更甚者如户部侍中朝堂重臣竟也在一夜之间被血洗满门。
户部的官员也被彻底清洗了一番。
回想起来,这招大手笔的敲山震虎应该是酝酿已久的,新兴权贵的崛起,必然是要经历血的洗礼。更何况这恩泽还是明宗借郑妃的手间接送给他们的礼物。
至于是何种罪名,四个字,政见不合。
新晋权贵中当属石敬瑭最懂察言观色,当今圣上疑心甚重,但凡对朝堂上哪位稍有不满,石敬瑭必定会有所行动。
而如今的毅王势力日益壮大,已然成了皇帝心中的一根刺了。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月有余,一时间,京城里竟也显得一派太平了,李廷乾自从在江府受到公然的威胁后,倒也安稳了些许日子,而石敬瑭急于拉拢人脉,一时间倒是府上门前若市。似乎还和契丹联系密切。
老狐狸张齐则是闭门不出,江毅在家写写画画,不时检查检查那三个学业如何。
只是江毅却始终不知为何郑妃要让他在家不插手朝政半年之久,似乎江铭秀和张齐都不知道。
许怀瑾也不知道,只除了新婚当夜,郑妃让她转达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江毅想到“莫非朝廷又要有大的变动,李嗣源(明宗)的江山也到了尽头?”
然后江毅在书房沉思,望叔立在一旁也会陷入沉思,望叔每次想着想着就会把自己绕进死胡同:本来(后唐庄宗)李存勖也算是爷的继父,这些年来对爷也算是器重,可是不知什么时候爷开始和当今圣上(李嗣源)暗中又有联系,再到后来李存勖被乱箭射死,爷不仅没被牵连反被重用,官封枢密使大人。那么爷始终是选择忠于李氏后唐麽?可是小时候明明听父亲提醒过我,爷的生父就是死在李家人手里的。唉,弄不明白主子爷的心思呀。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当真也是书房的一道风景了。只是,每每江毅若是所思所虑皆不得解时,他便要再草一份少年梦,狂草飞扬,意难寻。。。但教方寸无诸恶,狼虎丛中也立身。。。一言惊醒梦中人。。。
每每这样,他就会忆起儿时江父予他的教诲,江父可能只是当时后梁的一个谋臣,可是父亲的一些观念却一直影响着江毅的仕途。
万里江山知何处,回首对床夜语。如今,雁不到,书成谁与?
站在窗边,江毅喃喃自语“江诺之,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诺之,诺之,因何诺之,对何诺之?诺之为何,何为诺之?”
望叔站在跟前弄不明白,有了机会就会去问江瑜,江瑜听完则先是叹气,继而看看他,再度摇头,再叹气。。。
心默道:“武夫果然就是个棒槌,孺子不可教也。。。”
身在洛阳,即使你远离朝堂,也未必就能独善其身,全身而退。更何况还是他一手掀起的风卷云涌。
几日的闲散,江毅尤为轻松自在,只是江瑜却是四处奔走,不得片刻停歇,每每望叔也只能看见江瑜匆忙的背影,待到终于逮到一个机会想上前搭话却又被江瑜一个眼神给逼退回去。
那架势一看就知道:“小子,我很忙,别来惹我。”
望叔百无聊赖之际,又不敢打扰主子爷的清净,刚要转身离去的时候,竟然发现廊柱之后还藏着一个瘦弱的小身板,“谁,出来。”
打眼一看,竟然是江铭秀,江铭秀在府上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个在府中人眼中来历不明的半大孩子一直都是沉默不语的,因他是以二爷陪读小厮的身份留在府上,府上有些奴才也就也没把他当成毅王府的主子来看待,竟都有些颐指气使地使唤过他,竟也未曾听过他半句怨言,但就是举手投足间竟都有些世家子弟的气质与涵养,望叔也不知道他是何来历,只是仍旧觉得他有趣。
只因二次亲眼所见,一次是他被府里小厮奴才欺负刁难,虽说他一直不曾言语,但就是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不屑一顾与孩子性的清冷孤傲毫不在意的眼神撞进了望叔的眼睛里,透着些许世俗复杂,又透着些许心性纯粹。
还有一次自然就是当初被主子爷给虐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望叔还记得他一进门就看见满眼含泪的江铭秀又可怜又委屈得看着他,一回头又转向主子爷,那眼神却又是恐惧害怕却又满是信任,而对推门而进的他竟是满满的戒备。
望叔此时看到江铭秀,不知不觉,又生出了戏弄的心思,“过来,过来,铭秀,最近在府上还有人欺负你麽?”
江铭秀有些腼腆:“上次多谢韩哥出手相助了。”
望叔:“呵呵,小事一桩,韩哥还有事想找你帮忙呢”
江铭秀:“额,我,我能帮上什么忙?”
望叔:“其实也不是帮我,我其实没什么事,主要是江大管家有事,他这段时间比较忙,尤其需要一个帮他跑跑腿,送送信什么的,他呢,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就让我来和你说一下,不知你意下如何?”
江铭秀:“可是大管家手下那么多人,都不够用麽?”
望叔:“你看看这段时间府里有人闲着麽?忙得都人仰马翻了,”
江铭秀:“怪不得呢,感觉大家总是匆匆忙忙的,”
望叔:“对吧,所以呢,明日你就开始跟着江大总管,他去哪,你就去哪,看看他需要作甚么,你就搭把手,,,不过切记不能让他看见你,也不能暴露你的行迹。”
江铭秀:“哦,可是要不要事先和,,,”
望叔:“这等小事还需要和主子爷说麽!不用,你且跟着去吧,回来和我说就行。”
江铭秀:“哦,好吧。。。”
第二日,江铭秀一路跟随江瑜出门,七拐八拐之后,一会茶馆见了些人,一会客栈说了些话,总之确实大总管很忙很忙,一口茶都没来得及喝,临近傍晚,江瑜又去了落殷坊,江铭秀远远跟在后面,心里还在想着,这是个什么地方?然后,紧跟着,又看见江瑜进了醉仙阁,眼看着他走进去了,江铭秀咽了咽口水,那门口站了不少浓妆艳抹却又花枝招展的女子呢,江大总管这是进了烟花之地了?
江铭秀又使劲眨了眨眼睛,自言自语道:“姑妈似乎提过,世家子弟等闲不该出入这种场合,,,只是,韩哥让我跟着江大总管,助他一臂之力,我若是就此回去,岂不是言而无信。”
正当他犹豫不决站在拐角处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那些女子簇拥围着他,莺莺燕燕,七嘴八舌,纷纷嘈杂,江铭秀只闻到刺鼻的浓郁花香,只是那香气太过逼人,他竟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猝不及防,就被这群女子硬拉扯进去了,江铭秀心中暗道:“不好,这不是暴露自己了嘛,”急忙掩鼻开口道:“各位姐姐饶命,我是来找人的。。。”
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姐姐,突然开口笑道:“你们都散开,公子爷,不必惊慌,来此处都是来找人的,,,”就在江铭秀在大厅和这群姑娘拉拉扯扯之间,站在二楼的一女子和旁边的人低声细语:“江管家,那就是今日一直尾随在您身后的人?您可认识他?”
江瑜笑道:“认识,说起来,他还是这醉仙阁你的小主子呢,韵娘,他就是郑家唯一留下的血脉了,郑铭秀。现在住在毅王府上,他从小就一直住在张齐张大人府上,而以张大人对娘娘的这份心思,爱屋及乌,他对郑铭秀估计当真是待他如亲子般照料了。”
韵娘:“郑妃娘娘不是曾经告诫过你我二人,郑家的小主子以后将不过问世事。何以会在此出现?”
江瑜:“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今日他跟了我一路,脚步虚浮,步伐不稳,踪迹气息皆是相当明显,思来想去,莫非是张齐那老泥鳅其实一直有意想让他再重振郑家声望。。。”
韵娘:“毕竟我等归根是听命于郑氏家主,郑妃娘娘只不过暂时代理而已,若是小主子血脉尚存,成年之后,郑氏族人难道还会任由郑妃交给毅王接管这郑氏一主麽?”
江瑜:“且看以后郑家小主子会如何抉择吧?我想那日毅王私下与他谈过话,言语之间,必定猜到了一些什么,如今仍旧责令他与今朝一起习文练武,锻炼其心志,想必也是有些许打算的吧?!且说正事,隔壁的那厮还住在这?”
韵娘:“你放心,我已找人盯着他了,一有风吹草动,自会有人向你报信的。”
江瑜:“我待会从后门离开,你且照顾好楼下的那位,切不可让他在此逗留时间过长。”
韵娘:“你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啧啧,你这一身的脂粉味也忒重了吧,你今天不会是去逛青楼了吧?”望叔一脸嫌弃地看着江铭秀,江铭秀提起袖子闻了闻,哀怨道:“以后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差点回不来了。。。”
望叔吃惊:“你还真去啦?不是让你跟着江总管的嘛?莫非你是跟着他去的?”
江铭秀点头如捣蒜:“嗯,嗯,嗯。。。而且我还是在那里跟丢的他,他应该是瞧见了我,所以从后门走了。我还看见他在醉仙阁和一个蒙着面的女子尤其熟稔,估计就是江总管的红颜知己了。”
望叔:“想不到,当真想不到,道貌岸然呀,这厮,看来还是经常出入那里的呀,你也不错呀,铭秀,前途无量呀,前途无量。。。”
江铭秀:“此事可不许告诉别人,尤其是毅王,不然,我。。。”望叔:“知道啦,知道,,,快去洗洗去,回头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