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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六 风云骤变 洛阳,朝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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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朝堂之上,“末将以为,当战,我朝与契丹宿怨已久,当年在灭朱温那老匹夫时,契丹就不止一次渔翁得利,侵犯我大唐领土。”
“臣以为,不可,如今契丹北撤,若我朝继续北上,不仅兵马粮草不足,更是无熟悉北方地形的大将呀,更何况穷寇莫追。”
“臣以为,当和,我朝连年战乱,百姓苦不堪言,我朝当休养生息呀”
“臣以为···”
“行了,别吵了,下朝吧。枢密使,中书门下,宣武节度使,留下。(五代开始,中书和枢密对掌文武二柄,可谓文武重臣。)”
悉悉索索一阵过后,众臣退下,明宗(李嗣源)道:“宰相(中书门下),你意下如何?”
当今宰相年过五旬,历经后唐两朝,一番血雨腥风过后,“臣以为,当休养生息。我大唐经不起折腾了,皇上。”
“敬瑭呢?”此时石敬瑭刚娶了李嗣源之女为妻,被明宗倚为心腹,故值此朝廷重大决议,特提新晋权贵宣武节度使石敬瑭留下,“臣也同意宰相的提议,尤其是和契丹,以和为贵,彼此边境相接,难免以前多有冲突,现如今契丹北撤,更是重修旧好的好时机。”
听及此,明宗环视一圈,老宰相闭目养神,枢密使江毅仍未多言,余下各臣神色各异,明宗:“诺之呢”
江毅一贯温和:“臣无异议。”
余下各臣皆面面相觑“臣等附议。”
接下来自然开始商讨如何与契丹握手言和,宣武节度使石敬瑭进退有度,有勇有谋,自然当担此大任,原本吵得沸沸扬扬的政事竟突然间显得众志成城,万众一心了,江毅心中明白:留下这几人中,老宰相已是风烛残年,抛砖引玉,石敬瑭是单刀直入,试探众人,只等有人主战,便杀鸡儆猴。明宗这是要下定决心,休战。即便前线打了胜仗,后唐也再也禁不起折腾了,明宗也再也禁不起折腾了。彼时拉我前来,也不过是为了逼我松口,拖我下水,安抚那些激进的主战派而已。只是明宗疑心甚重,而石敬瑭此人,竟真是个没脸没皮的真小人也,越是这样的人,越是不能瞧不起他,他也必定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思及此,走出宫门,回到府中,对望叔道:“着几个人,跟着那位新贵石敬瑭,务必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将京中他的直系调查清楚,京中事务与他相关的绕道而行,目前不宜与他有任何冲突。”
后望叔来报:“石敬瑭身边现在最亲近的心腹是个叫刘知远的偏将,此将十分勇猛机智,听说当年此人曾舍身救过石敬瑭一命,还曾派过一传说力拔山河之猛士石敢为救石敬瑭力竭战死。传闻‘泰山石敢当'就是说的此人。因而石敬瑭十分信任且感激刘知远。而刘知远又有一弟,名慕容彦超,二人是同母异父,现也在刘知远帐下。慕容彦超因体黑又麻脸,外号阎昆仑。因为长得,,额,有点丑,没少被人讥笑。也因此时常与人斗殴闹事,在洛阳也算比较出名了。刘知远经常出来给他这位弟弟收拾烂摊子,赔礼道歉。”
江毅意味不明:“刘知远。。。”
望叔挤眉弄眼道:“哦,对了,我还听人说了一个关于刘知远的小道消息,他现在的妻子刘夫人当年还是刘知远抢来的呢?据说刘知远少时家贫,充军为马奴,在晋阳牧马,邂逅李氏李三娘,一见钟情,托人提亲被李父嫌弃家贫拒绝,刘知远气愤之下当夜就把李三娘给抢回家了。”
望叔说完之后满心期待江毅会问些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江毅听完之后就坦然离去。
江毅此番抗敌有功,大获全胜,班师回京,官至枢密使,本是春风得意,鲜衣怒马之时,一路归来,杀戮不止,洛阳京都中的不少人都在惶恐之中,担忧他的归来。
在许多人眼中,他如今可谓是朝廷中的新派的支柱,如日中天,来势汹汹。
一旦翻起旧账来,那两年前的京兆尹和右卫将军的下场可是血淋淋的存在过。
而朝廷党派之争自古以来不就是东风压倒西风,西风压倒东风麽。
只是江毅还未来得及接手京中一切,一道圣旨却是来得晴天霹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枢密使毅王江毅国事繁重,为国操劳,劳心劳力,适婚娶之时,仍尚未娶妻,朕听闻甚感忧心,国之栋梁,岂能无后,今闻许国公有女许怀瑾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与尔堪称天造地设,为成佳人之美,特将许怀瑾许配毅王为王妃,一切礼仪,皆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择吉日完婚,准其休养半年,不必入朝。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毅王快接旨吧,这可是郑妃娘娘特意为您向皇上求得。咱家还想讨一份喜酒喝呢”毅王府众人面面相觑,毅王愣了半天神,才听到这宫里的公公有意给他透露一二,卖个好,毅王道:“谢谢公公了,望叔,快去请公公喝杯茶去。”
郑妃本是江毅生母,原是大唐郡主,后值战乱朱温建后梁,被江父所救,委身下嫁,不到一年产下一子即江毅,多年后江父死,被李存勖抢回去封了个妃,生下第二子,今朝,三年前,李存勖(xu)死,又被李嗣源(明宗)带入后宫封为郑妃。
当年一度传言今朝是李嗣源的私生子,偏偏没有任何人出来说明江今朝的身世。连江今朝的名字都是江毅给起的。只是郑妃与二个儿子都不亲厚,母子关系一度紧张,而今朝从小生活在深宫里,受尽欺辱,郑妃亦充耳不闻,反而后来宫外的江毅会偶尔护之一二,一来二去,今朝越来越黏江毅,兄弟俩倒是越来越亲厚。
如今郑妃此举罢了江毅的官职,半年内不得插手政事,虽正中李嗣源下怀,讨好了他,但是再不亲厚的母子也是一荣俱荣,一毁俱毁,如果毅王倒台,对身处深宫的郑妃又有什么益处呢?
光凭郑氏三嫁还能在后宫有一席之位,儿子长大成人,足见其手段。
只是如今江毅实在想不到他这位生母究竟在想什么?究竟想干什么?
二个月后,一身大红喜袍,两颊艳若桃花,发髻上喜庆的红绸也是浸着浓厚的酒香,只见一人坐于庭院内一处石凳上,手持酒杯,身后一颗老槐树时不时伴着徐徐风意吹落一地槐花,打落在那人的发上,衣上,他也浑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那小片竹林,和着风,漾着叶,悉悉索索,摇曳随性。当张梓州带着柴荣走进这个小院时便看到大婚之日的江毅独自饮酒的画面。
江毅:“梓州,你来了,坐。”
张梓州:“我一回来,便看见整个毅王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下人忙做一团,江管家在前院招待,小今朝代你去迎亲,怎么找也找不到你这个新郎官,没想到,躲到这来清闲了。”
江毅笑着道,“我如今就是个闲人。。。”
张梓州也明白江毅的话,若非郑妃的突然赐婚,执意这门婚事,并且求得后唐主特准其休养半年,打乱了江毅的一系列步棋,也不会有今日的这门喜事,毅王与郑妃虽是亲生母子,可是却没有多少亲情了,当年郑氏在江毅生父死后不久嫁给后唐主李存勖,那时江毅才十三岁,而当年身份尴尬的他,父不亲,母不爱,一度落魄,受尽冷落欺辱,直至被后唐主李存勖偶然间发现其人,只瞧了他一眼,可那一眼却饱含了太多的情绪,最后轻飘飘地一句话却决定了他的命运:“把他送到军营里去,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江毅至今还记得当时将他拖走的那个小太监小声叹息道:“唉,小子,认命吧,谁让你姓江呢。”
谁又能知道几年之后,几番生死,兜兜转转,他竟又能回到这里,有了今日的成就。
而母子感情这些年来也是一向凉薄,甚至一度决裂。
再而后郑氏又生下一子今朝,也是对小儿子冷漠至极,以致后来今朝渐渐反而与同母异父的哥哥亲近,与生母疏远。这是洛阳城内人人皆知的事。
只是今日,面对亲生母亲的强逼赐婚,逼着他半年内不得涉及朝堂事务,这招打了他个措手不及。这无异于背后被捅了一刀的感觉。
可是若要因此当众忤逆,恩断义绝,江毅扪心自问他又做不出来。
从此洛阳城内倒多了一件茶余饭后的哂笑趣事,毅王连家务事都处理不了,还妄想着插手忧心国事麽张梓州见江毅陷入沉思,思及其母子多年宿积,便也坐下喝酒,不语。
而站在一旁的柴荣突然出声:“郑妃娘娘如此必有苦衷。”
张梓州有些冷声:“没规矩。”
柴荣低下头去,一时间,又是一片沉寂。
“哥,我把嫂子接回来了,听江管家说郑妃娘娘到了。”
今朝道,又朝梓州点头示意,“梓州哥,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等会不醉不归呀,先不说了,我得先去迎接宫里的那位了”说完急忙转向前厅。
梓州笑道:“这臭小子,如今倒是有模有样了,不过不醉不归,就他那一杯就倒的酒量。。。啧啧,,,”
江毅起身,歪歪倒倒,柴荣眼疾手快,立马上前扶着。
江毅醉眼朦胧,笑道“果然酒量不行呀。”
柴荣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似乎这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却是他大婚之日。
柴荣说不清,道不明此时的情绪。下意识紧紧抓着他的袖子,江毅有所觉察,原本迷离的眼睛陡然清明:“放手。”
张梓州瞟了一眼失魂落魄站在一旁的柴荣,又看了看远处已经走远的挺拔坚毅的背影,哪有半分的醉意迷离,“走吧。。。去前厅见见那位郑妃娘娘吧,免得一时变了天,洛阳京都血流成河了,都不知道为甚麽?!一个个地都不省心哪?!”说完意有所指得又瞧了瞧柴荣。
大厅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所有人都在祝福着这对新人,众人纷纷对着毅王道:“恭喜毅王喜得美娇娘。”
唯一高堂上坐着的郑妃突然淡淡然说道:“毅王,如今娶妻成家,自当修身养性,这段时间好好在家陪着新夫人吧”
原本热闹的大厅一时之间安静异常,似乎只要郑妃在,不分任何场合,就永远会给意气风发的毅王难堪,偏偏这还是一对亲生母子。“
郑妃娘娘说得极是,我朝年轻英勇的毅王也难逃美人劫呀,哈哈”“是啊是啊,我等没有这个福气啊,哈哈”觥筹交错间,又有多少人是真心祝福这对呢,政治就是杀人不见血,明日,一场婚礼将会逐渐演变成对洛阳朝堂的清洗,大批人事都会调动。多年的心血可能会付之东流。人人都在私底下传“光用一个女人就能让不可一世的毅王栽个大跟头,果然明宗好手段啊。”
“让他们窝里斗,我等只管看戏就好。”而毅王也只是淡淡一笑,喝下所有敬酒,不失态,不颓废,不放纵。举止有节,进退有度。
乱哄哄的一群人拥着江毅去闹洞房,有人道:“新郎官快掀开盖头,让我们瞧瞧新娘子是不是个大美人?”众人轰然大笑。
而江毅也在众人的催促下,缓缓揭开盖头。明晃晃的烛光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闪烁着,弯弯的眉,温柔似水的眼,精巧的鼻,薄薄的唇透着点妩媚,好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江毅作揖拱手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众人又是一阵嘲笑。
好一阵闹腾后,江毅:“都散了吧,春宵一刻值千金。”
众人哄笑而散。
江毅坐在桌旁,原本醉意涣散的眼神逐渐清明,看着眼前的这个佳人,心中难以平复,语气虽温温和和,却仍旧有几分情绪,“许家有女,心怀瑾瑜,不得不说,郑妃娘娘真是好眼光,竟然舍得把洛阳城的第一美人赐给我。这是她为我准备的英雄末路美人冢吗?”
却见佳人说道“是,也不是。”
江毅本没指望个小女子能说什么,本也是调侃调侃自己而已,径自坐到桌旁,端起酒杯自斟自酌,听到这却又有了些兴趣“你且说说”
许怀瑾坦然自若“是,是因为娘娘确实有意图让您在“后唐”英雄末路,不是,是因为这场亲事是我主动向娘娘提的,因为我想嫁给你。”
“新婚之夜,听到此等言论,真不知我该作何反应。”
听到江毅淡漠的口气,许怀瑾转过身低头说道,“娘娘只说了八个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可惜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了,只听到一阵脚步,既而砰的一声关门声,似乎过了很长时间,许怀瑾站在那,一动不动,任由泪水湿了红妆,喃喃自语:“走了也好。。。”
原以为已经离开的人,却在身后一把搂着她,“你可知,因为你们两个女人,明天会死多少人?朝堂局势又会变化成什么样?”江毅深深叹了口气,难道宫里的那位真是这么想的?!应该远不止这些。
那位的心思可不是一般人猜得透的,虽说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形同陌路,但却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挑了这么一个丫头过来,又是什么意思?百思不得其解那便不解。
江毅紧锁眉头思索半天,沉默不语,一把拦腰抱起许怀瑾,走进内室,也不管怀中人的惊讶与诧异。江毅:“红颜注定都是要成为祸水的。怀瑾,你说是也不是常言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且试试是何滋味。”
许怀瑾耳根红透,环颈埋首,芙蓉帐,美人吟,春宵苦短;发丝缠,情人错,爱恨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