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五 十五年之约 张梓州注意 ...
-
张梓州注意到江毅的视线,听到他的喃喃自问:“乱世之中,这样的孩子有多少呢。”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
在后来无数的日子里,梓州总是感叹道。
一个瘦弱的小乞丐坐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里,背光处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发髻凌乱,衣衫褴褛,却又不像一般的以行乞为生的孩子那般讨人怜悯,他就只是坐在那处台阶上,甚至远远看着连腰背都是挺直的,应该是家道中落出来流浪的,如此明显不会隐藏自己的言行举止,只是单纯坐着就泄露出很多东西。他只是个孩子现在。
正当此子转过身来,小乞丐能敏锐得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惊诧,江毅惊诧地是,那双眼睛藏着太多的东西,有烈火般的野心,有睿智谋略的胆识,既饱含沧桑,却偏偏又泄露出一丝稚气和黯然。
他,就是柴荣。正当八岁。
后来的后周一代帝王。
梓州也注意到那个的孩子,一双眼睛确实有些犀利和胆识,假以时日,如能好好培养,必成大气,难怪诺之会盯着。只是。。。他二人互视一眼,默契一致,缓步回府。片刻后梓州派人送给那个小乞丐一些食物和水,却一直没有出面。
半个月后,洛阳急召毅王回京都主持大局。
毅王率领毅王军班师回朝,又是那个小乞丐当街拦驾,跪下大声说道:“毅王仁厚,小人柴荣,受毅王恩惠,寝食难安,愿为毅王效犬马之劳,还请毅王给小人一个机会。”清和而温润的声音幽幽传来,“我帐下不收无名之辈。”
遂率大军离开。柴荣有些颓然,毕竟还是个孩子。然只是过了一刻,便又两眼神采奕奕,只是静心等待今日送饭的仆人,果然今日仆人来只说了一句:“我家主人今日要见你。”
远远得看到一个素衣素巾的男子斜靠椅背,单手抻头,单手揉动额头上跳动的青筋,闭着眼,皱着眉,果然传闻不如一见,小张良确实是个美男子,浑然天成的气质,仅仅是个随意的动作,都有着一派难言的风流和潇洒。
也许是太过肆意的打量,张梓州猛然睁眼,一双丹凤眼不威而怒。
微微眯眼,张梓州面有愠色道:“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胆子倒不小。”
柴荣:“我只是第一次见到张侍郎大人,不禁有些感慨具有美誉之称的“小张良”果然名士风流,故而失态。”
这是第一次的交锋,也是交锋的第一次。
张梓州面上不动,内心却又吃惊不少,这个小孩,才七八岁的样子,有点举止轻浮,但面对自己还能临危不乱。这份胆识确实不凡,只是对他又怎么会有莫名的敌意,假以时日,如果任其发展,他将会是敌是友呢?
张梓州:“你知道今日为何让你过来吗?”
柴荣:“小人得毅王和张侍郎知遇之恩,必效犬马之力。”
张梓州听后,不经有些玩味,哂然一笑,脱口而出“是有些小聪明,只可惜,,,呵,确实厨房里少个劈柴的伙计的。你且去吧”
不由多说,甚至连名字都没问。便想将他发配到伙房。
语气中更是有一种蔑视。
而柴荣却没有任何犹豫,道谢,请安,离开。
半响,张梓州自言自语道“还挺犟的,小孩心性。姑且看看你能撑到多久。”说完,吩咐家仆每天要格外“照顾”那个小子。另外,又特地派一个侍卫去详细查明那个小乞丐的身份。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原本平静的宅院里时不时就会出现各种事件。
原来是新来的柴荣少言寡语,既不会溜须拍马,也不会左右逢源,更兼上侍郎大人的一句暧昧不明的“照顾”,柴荣在宅院的生活并不好受。
除了劈柴之外,什么脏活,累活都在使唤他,稍不注意,辱骂殴打便成了家常便饭,而衣不保暖,食不裹腹他却总是沉默。
于是在入冬时节,气温骤降的时候,小柴荣终于病倒了,高烧好几日。这个时候管家才禀告张梓州,张梓州这才知道他这段时间的不管不问,只是因为他的一个格外“照顾”就差点让他死了。
望着病榻之上的那个孩子,张梓州才意识到这个孩子似乎总是在和自己无声较量。吩咐左右“好好照顾他,待他醒来,让他来书房找我。”
第三日,柴荣到了书房,正是冬季的暖阳,强烈而又温和的阳光直射书房,打在张梓州的身上,洋洋洒洒,斑斑点点的光熙像似映称着这个令人瞩目的男人,更是让人移不开眼。而印在张梓州的视线里,一扫而过,却偶然发现了柴荣在看到他时先是惊叹,转而有点不甘和怒意,既而漠视和无畏,他的情绪是如此的让人费解,他对自己的态度更是让自己有些困惑。
张梓州道:“好好想想你来这的目的,如果你继续要证明你是个没用的人,我也不介意让你永远消失。相信毅王也是和我一样的想法。”
柴荣:“小人的表现不正是您当初最想看到的嘛,只不过小人并没有反抗得激烈些,所以让大人您觉得无趣罢了。”
张梓州:“既然你这么能揣摩我的心思,那么,你说我接下来会让你干什么呢,你又应该怎么表现呢?”
柴荣:“一个月足以大人调查小人的身份,而小人又在府上待了一个月,没有离开,让大人下了决心,觉得小人是可用之人。”
张梓州:“你果然聪明,只是,我又该如何相信你真心为我所用呢?亲手养大狼崽会不会反咬我一口呢?”
柴荣:“若是林中有猛虎,还用怕孤狼吗?”
张梓州:“猛虎也有酣睡的时候。”
柴荣:“不,洛阳那只猛虎即使酣睡也不会让卧榻之旁有威胁,更何况还有你。。。(未说出口的这四个字:这只狐狸)在一旁,不是吗”
张梓州“既然你不能完全为我所用,那又何必投靠我?既然投靠我,为何又先暴露你的野心呢?”
柴荣“既然投靠你,就自然坦诚,既然狼子野性,对你们,又何必遮遮掩掩。我不说,难道你们就觉察不到吗?”
张梓州:“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柴荣:“那是遇到你们之前。”
张梓州:“看来你是早就想搭上这个靠山了,好,好,好,既如此,那就在此立下契约,奉毅王为主,十五年后放你自由。从此,可给我收敛点。”说到此处又想起江毅临走时的叮嘱,“若驯服不了他,便放任不管吧~也许那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回味起他当时的语气,江毅似乎对这个孩子很是上心。。。而数年后这个小乞丐在被问及当年偶然的相遇时,他却放声大笑:“那是我坐在城楼口底下专门等毅王的,足足等了两天两夜,其实当年我还没想那么多,就是想在毅王底下混口饭吃。”
柴荣八岁,刑州龙冈人(今河北邢台西南),据说柴荣的祖父是当地有名的富豪,但人常说“富不过三代”,柴荣幼年时家境已经开始每况愈下,于是投奔了他的姑姑。姑姑没找到,却投奔了毅王。
张梓州:“可识字?”
柴荣:“离家之前跟着先生读到了诗经。”
张梓州故意戏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这是何意?”
柴荣一本正经:“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正如侍郎大人到了适婚的年纪,当娶妻生子,延续香火,仅此而已。”
张梓州:“啧,啧,小小年纪,一点儿也不可爱。不过这一点倒是和某个人小时候挺像的。”
张梓州:“你暂且先住在定州行府吧,先跟在我身边一段时日吧。”
柴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