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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已捉虫) 以暴制暴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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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持续了两天后,一些配角演员该杀青的戏份也就快完事儿了。
弋向阳也不例外。
他还有两天就要出剧组,即将回到自己签了快半个月却没有姓名的经纪公司里,做回他该做的练习生。
就好像这几天都像是一个美丽的梦境一般,华丽而不太真实。
他躺在边上休息区的躺椅上,看着自己胳膊上各种泥土和被地板蹭得破了洞的格纹裤。再回想起这段时间拍戏所受过的皮肉伤,内心也是蛮有感触。
这些伤痕都是他积累下来的经验与成就,终将会成为他人生中路途的见证者。
弋向阳伸手,仿佛是触碰了一下自己眼前如晕染般的湛蓝天空,将一束阳光紧紧握在手里,感受那好似存在般的炽热温度。
——他眯眯眼,眼角牵起了阵阵微澜,如果能把这美好的一刻定格下来,那就太好了。
突然,眼前的阳光被一个影子笼罩住了,面前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温闫站在躺椅一边,额头上布满了大滴的汗珠,衬衫也被解开了两颗扣子,底下是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他一只胳膊搭着外套,一只手里提着一瓶冰矿泉水,朝弋向阳这边递了过来。那随手臂摆动的衬衫下肌肉线条隐约可见。
弋向阳呆了两秒钟,随后咧嘴笑了一下,接住了朝自己这边递过来的水。
“闫哥,讲究啊,大热天的还有冰水喝。”弋向阳发现瓶盖被打开了,手上动作一顿,心里赞叹这个男人太心细了,然后直接仰头就把冰水往喉咙里灌。
“你热不热啊,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爱出汗?”随后他把自己面前的小电扇转了个向,贴心地帮人消消暑。
温闫垂眸抿了抿嘴,心想还不是剧组的冰水早就被晒成常温了,自己亲自去小卖部给你买来的。
可这话他也不太敢说出口,只是像往常一样笑笑抬眼看看对面,找个理由搪塞一下。
“去上厕所,顺便买的。”然后拎了拎自己西装外套下盖着的一大兜冰水和冻奶茶。
弋向阳看见了突然觉得好玩,身子斜前倾拍了拍那一兜满满当当的几瓶奶茶,挑眉打趣道:“你居然喜欢喝这个,没看出来,还挺反差萌的。”
“你到快杀青才知道我爱喝奶茶,是不是枉我对你这么……义气。”温闫睫毛在话音刚落的时候颤了颤,似乎欲言又止,但这一瞬的异样完全没被某人察觉。
对面闻言似乎将重点放在杀青上,有些无奈似地叹了口长气。
“闫哥,我快杀青了,你剧组里好保重啊,常联系。”说完一脸英勇就义的样子,手在脖子前面挥了挥,做出“割喉”的无实物表演,做完还吐了个舌头一副惨死状。
温闫点了点头,眸中似乎是黯了黯,随后掩饰地拧开了奶茶盖灌了一嗓子:“发布会的时候可以再见,再说了我们……不是留过号码了吗,随时可以联系。”
弋向阳似乎猛地想起什么,一脚蹬下躺椅跑去拿对面桌上的手机,然后又欢快地跑了回来。
“闫哥,我加你微信吧?咱们也可以打字聊天啊,我给你朋友圈点赞!”说完嘿嘿一笑,把二维码几乎要贴在人的脸上。
“扫我!”
温闫看着这个活蹦乱跳的人兴奋起来,他也心情变得挺好的,刚刚那些什么“生离死别”的戏码全都烟消云散。他掏出手机就扫了一下二维码,没等说一句话,就听见了剧组里工作人员的尖叫声。
“秦老师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永远爱您!!!”
“我的轶轶啊啊啊啊啊你看看我签个名!!!秦哥哥我爱你一辈子!!”
正在交换微信的两个人都愣住了,同时往一个地方看去,此时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个鼻梁上架着夸张的黑色墨镜,脸上还被巨大的口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刚踏下车门,就被周围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陌生男人周围有好几个保镖,正在替他抵挡着一剧组的工作人员迷妹群。片场热闹了许久,还是导演过来散场才把那些工作人员都轰回了原位。
那个男人在和导演打完招呼后,有些迷茫地望了望四周,似乎在寻找着谁的身影。最后定格在距离有点远的温闫和弋向阳身上,身子一顿,随后摘下墨镜和口罩,明显很是心情愉悦地迈着长腿朝这里走来。
他一下就把整条胳膊搭在了温闫的肩上:“亲爱的,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随后他才转头拍了拍弋向阳的肩膀,朝人露出一个爽朗的笑:“你好啊,小兄弟,我们在哪见过?——眼熟啊。”
弋向阳脑袋顿时“嗡”的一声炸开了锅,有些懵逼地回看了一下面前的陌生面孔。
面前的男人鼻梁挺拔,眼窝有些深陷,看起来有一丝异域风情。长相也并不温和,有些阳刚俊秀的一张脸,说出来的话却和面孔十分迥异,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
弋向阳辛苦地回忆了一下自己重生之前的好友清单,印象里完全没有这个人。
毕竟那时的他不接触娱乐圈的任何消息,对这些稍微有名一点的人除了“眼熟”之外没有任何了解了。
虽然好像现在也是差不多,没啥长进。
但没等自己吐出啥高逼格问候语,对方就朝在自己脸颊两边各亲了一口。
温闫眉头微蹙,随后对这个墨镜男有些不快地说道:“别把你在国外那一套用在这儿。”
弋向阳心里表示认同,所以在墨镜男秦轶转身的时候,他有些嫌弃地抹了抹脸上不存在的口水。
可过了没几秒钟,温闫就被秦轶给拉到一边了,两个人看上去许久不见,交流谈吐间都很是热切的样子。秦轶作势要伸手去揽温闫,温闫表示拒绝,时不时瞪一下对面的男人,可肢体上却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
是温闫,但这是弋向阳从来没见过的——和别人称兄道弟,看起来爽朗无比,而不是温润端方如君子一般的温闫。
即使他和闫哥没有什么距离感,但是他总感觉温闫在自己面前会更加谈吐有序,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人情味?也不是……他对自己一直挺温和的,在组里还很照顾自己。
到底是哪里不太对?
弋向阳心里警铃大作,觉得自己这两个星期在温闫心里“好兄弟”的地位不保。提心吊胆地注视着温闫和旁边的油腻男。
温闫也偷偷瞄了一眼弋向阳,有些嫌弃地推开了旁边挂在自己身上的人。
“向阳你别管他,他两年没回国有点兴奋——另外你才在外面呆了两年,连母语都不会说这种事情我是不会相信的。”
油腻男哼哼一声后,用有些锐利带有侵略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弋向阳,随后啧啧两声,大步上前强制握住了人的手。
“是弋向阳——弋先生对吧,久仰久仰!我叫秦轶,是剧组里的另一个男主角。”
“因为之前在国外拍电影,一直都没回来哈哈哈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没想到把你们这里搅得一团糟——so terrible!唉那边的ladies 真是太热情了……”
温闫上扬的嘴角瞬间拉了下来,表情已经没了一开始的耐心,似乎想极力地不让弋向阳和这个混血发小有任何接触。眼看温闫胳膊上那若隐若现的肌肉明显要暴起了,秦轶才闭嘴有些委屈的样子,片刻沉默后嘴里蹦出来一句话。
“你眼光不错。”
然后朝温闫抛了个媚眼。
弋向阳原地懵圈:“……啊???”
“没事,他刚回国语言表达能力不太好,向阳你见谅。”温闫一把捂住这吃里扒外的贱嘴,白皙手背上的青筋呼之欲出。
“我说的是真的——你以前跟我提的时候我就想象得到,一模一……唔呜呜——”
“向阳,你可以当什么都没听见。”温闫笑得有些寒意,那双眯起来形状甚是好看的桃花眼也看上去令人心里有些毛骨悚然。
没等弋向阳嘴里蹦出一个字,温闫就把秦轶塞回他原来的保姆车里,跟司机说了什么之后,车就一溜烟开走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
以至于弋向阳到现在都是懵的。
温闫再次转身面对自己的时候,方才那要杀人的可怖表情已经消失了。现在的温闫还是弋向阳一直以来所认识的温闫,人面桃花,温润如玉,仿佛刚刚的可怕气场已经完全随着保姆车消逝远去。
“那……闫哥咱们休息好了去补妆,把这场戏拍完?”弋向阳眨巴眨巴眼睛,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
“好。”
几个小时后。白天令人燥热难耐的粘腻气息早已被挥去,傍晚的风也有些变得凉爽起来,安抚着城市内路人们躁动的内心。
芸峰影业有限公司的总裁办公室内充斥着檀香的清冷气味,屋内的灯光有些昏暗地落在桌边男人的脸庞上,四周充斥着一片肃杀的诡异气氛。
明明是在空调房内,离男人两尺之外女秘书的汗水却一滴滴从脖颈上滑落。
她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杨总,如果不允许我们安排的话,您打算怎么出手……?”
男人身下的皮椅咯吱响了一下,随后他开始拨弄着手上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黑檀木佛珠,缓缓开口道:“你们放着,让我来,谁都不许过问。”
次日下午三点,弋向阳刚拍完自己的杀青戏,拖着行李箱准备搬出剧组的时候,发现自己微博列表被清一色的消息刷屏了。
弋向阳疑神疑鬼地打开多图消息,发现剧组刚放上微博的几个花絮被转发爆了,甚至还有艾特剧中几位演员的。
再一看热搜列表,top榜都被#社稷竹马cp#,或者是#温闫秦轶# #温闫秦轶眉眼如初”类似的超级话题占据了头条。
弋向阳看着上一秒还和自己打打闹闹的温闫,如今在和别人抄cp,心里竟有一种莫名的醋意升起。
大概是重生之后,只遇到了这么一个交好的朋友,却眼睁睁看着他和别人跑去玩的嫉妒心理作祟吧。
弋向阳真想揍自己一拳,这是什么小姐妹心理,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
于是他叹了口气,又把手机揣回了兜里,继续往公司赶。
当他刚回到自己的宿舍时,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弋向阳把自己身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地上,看都没看来电人是谁,就连忙接通了。
“喂……您”还没等话说完,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男性声线。
温闫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急切,但又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躁动的情绪,但依然保持着温润端方的态度去说话。
“向阳,你看了微博吗?”
弋向阳抽搐了下嘴角:“没啊闫哥,怎么了嘛?”他用脸颊和肩膀边夹着手机,边蹲下整理着行李箱里的衣服。
那边的人似乎放松了不少,有些如释负重地叹了口气,随后又开口耐心道:“你先别上微博,记住,千万别上去,听我的话。”
随后温闫就把电话挂断了,这突然的忙音和几秒钟之前类似警告的话语在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让弋向阳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不看就不看,用脚趾都可以思考出来,八成是对自己不太有利的消息就对了。
无奈地把衣服扔到床上后,弋向阳就转身出门去报道了。
此时电话忙音的另一边,温闫正一脸烦躁地坐在酒店床上,头发也被自己挠得早已没了型,双眼还是通红的。
“唉唉,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上心呢。”秦轶穿着拖鞋踢沓踢沓地这么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喝了一半的啤酒瓶,很是嫌弃地将它丢进垃圾桶里,余光还不忘瞥了眼温闫。
这个平时就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人儿,怎么一摊上这个弋向阳就脾气阴晴不定呢?
秦轶随便拿了条毛巾擦着自己湿漉漉的中长发,坐在了温闫边上,趁他生闷气的时候夺过他手里快被捏爆的手机。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大反应。”
好奇心还没开始得到满足,他刚输入手机密码就看见了弹出的微博页面,映入眼帘的是弋向阳疑似被偷拍的九宫格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隐约可见弋向阳是正在片场练习台词的照片。后面几张则是他躺在躺椅上和温闫交谈时的场景。
“社稷剧组的神秘成员身份不凡,与温闫片场交流亲密似兄弟……啊还有什么——剧组临时换人却未官宣,究竟近期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秦轶的表情越来越经不住管理,从有些严肃慢慢变得绷不住,已经边读边带着笑音颤抖。
最后实在忍不住,倒在床上笑得不可开交。
“你笑什么?”温闫竟有些恼怒地回头怒视着床上笑瘫的人。
“不笑不笑。”秦轶见人这副表情,也只能收声继续翻阅着评论。当他看见底下评论内容的时候,他瞬间就沉默了。
房内的气氛变得很凝重。
秦轶正了正神色,有些尴尬地抬眼瞄了一眼温闫,大概知道为什么他会如此反常了。
评论下全都是谩骂的声音,有几个热评都是在开撕弋向阳,骂的简直是狠毒且难听。至于为什么骂他,看那几个粉丝的头像大概就能知道,这些人站的都是温闫和秦轶的cp粉。
而对于他们来说,最不能接受的不是自己的对象出轨,而是自己心悦已久的cp被拆。
秦轶也挺苦恼,站自己和温闫的cp粉这么多。毕竟正主两位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爱情这条路的钢铁直男——可能只有自己是吧。不管怎样,恐怕都是要让粉丝们失望了。
温闫抓着床上的毛巾狠狠甩了一下床,无奈这样的行为一点都没有威慑力,这在秦轶眼里反而有几分好笑和可爱。
“你就不能管管你家粉丝?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因为这些粉丝搞得我们两个都下不了台阶——还有弋向阳,是他们能碰能骂的?”温闫不知道这两句话破了几次音,差点就失去理智了。
秦轶突然被甩锅,心情也不是特别好:“你怎么就说我啊?一个巴掌拍不响知道吗,你家粉丝也有点问题——你们那女友粉还真把自己当女友了,有几个天天私信骂我,我都得开小号玩。”
“全世界的男人那么多,总不能都去搞基吧,啊?咱们本来就都是直男,哦你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但咱们再炒也就是兄弟,还真能啵一个嘴给他们看??”
“再说,她们怎么那么能折腾呢,一天不发微博就上房揭瓦啊,干脆凑一对算了,无脑腐和毒唯简直绝配啊……唉跑偏了,你这么在意这个弋向阳,你是要帮他摆平啊还是怎么的?”
温闫一把抢回手机,边用手指飞速敲着屏幕边恢复自己的理智,片刻后给自己的工作室打了电话。
“李梅,对,帮我买通水军,把我发给你那些微博都给举报,要人多一点才能成功。”
“然后把两个月前那次休假我在绿岛的照片都发出来,配几句文案要符合女友粉心意的,你们看着来操作。
“如果实在不行,弋向阳那些偷拍的热门还降不下去,你就多建几个我和秦轶的cp话题……”
秦轶在旁边,听着旁边那个不能再反常的人不断絮叨着,神色越来越惊恐。
他算是突然明白了这是什么操作。
以暴制暴,也算是一种迫不得已却又万分给力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