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晋仙之礼 旭凤。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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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雨同锦觅闲聊片刻，便收到水神言他已离去的传音。又过一个时辰，长芳主遣来的精灵方姗姗来迟。
那精灵朝暮雨行了个礼，又向锦觅道：“长芳主令，既是故人，便由锦觅带暮雨仙上前往花神冢祭拜。祭拜过后，锦觅自归水镜，不可拖延。”
锦觅听着，初时还有些惊喜，到最后，撇了撇嘴，十分郁卒。
暮雨已收了那只乍然现身喊她娘亲的蠢笨藤精，这会敲着它幻化成的镯子朗笑：“你这是多让长芳主放心不下，特特叮嘱。”
锦觅抱着她的手臂，委屈不已：“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们可以自由去哪，不像我，老被长芳主盯着，我觉得我就像只鸟，被锁的牢牢的，连笼子都出不去。”
“我都快闷出毛病了！”
连翘也在一旁捂着嘴笑。
暮雨推开她蹭来蹭去的毛茸茸的脑袋：“你不是只葡萄嘛，凡界葡萄土生土长，哪有这般耐不得寂寞，想跑来跑去。”
锦觅骄傲脸：“那是普通的葡萄，与我不同与我不同。”
“……”
锦觅单纯，与人相处毫不设防。不过半日，已然与暮雨关系一日千里，亲近非常。
暮雨有心提点这小精灵与他交朋友的不一定是朋友，也有可能是打着朋友名号不怀好意的不正经朋友，又觉自己也是个心怀不轨之徒，摸了摸鼻子，到底没有多言，只又将自己身上的乱七八糟的好东西，挑了于锦觅有用处的，都赠予了锦觅。
锦觅喜笑颜开，连被长芳主催着回水镜都不以为意了。
然，暮雨也不知锦觅的逻辑：
在她四千年的水镜生活里，除了那次偷跑出去遇见的穷奇是个坏人外，其余道友都是朋友，老胡的画本子里说了，“三人行，必有我友。”“四海之内皆兄弟”嘛！何况这般一见救命，二见送礼，又长的这般好看的，那当然是好朋友啦。
这仙子这般面善，她瞧着心中欢喜，莫名想要亲近。而且……暮雨灵力高强，又能在长芳主的冷脸下都不变色，那肯定是个厉害人物，她以后若是能溜出水镜，受欺负了就可以去找她帮忙啊！更要打好关系了！
拜祭完先花神，暮雨也不逗留，与锦觅道别后便利索动身回洛水。
百花宫。
长芳主看着案下垂着脑袋的锦觅，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五百年前便出了一次水镜，就闯了多大祸端。穷奇不知何时逃出祸乱凡间，这都能被你遇上。你还有肉肉何等冒险……也亏得你运气好，捡回一条命来。”
“也幸而那水……仙子暮雨会动身往天界向天帝禀报。不至于牵扯你这个小精灵。”
长芳主拢着眉，心事重重。
庆幸锦觅无碍，不然她要如何向先主交代，且锦觅撞上谁不好，偏要为那水神之女所救……今日打发了水神，却还能隐瞒到什么时候，锦觅……
锦觅自不知长芳主的忧虑，只一提五百年前的事，她不由地呼吸一窒，心情全然沉重下来：“锦觅知道了。”
长芳主也不忍惹她伤心，迅速揭过：“最近收收心吧，好好修炼，水镜之外危险重重，莫想着出去了。”
“……是。”
……
暮雨回到洛湘府之后，问过水神，水神只摇头。显然没有从花界得到什么消息。
暮雨也不再打探，长芳主对待锦觅那掩着的慎重的态度，可见不会透露什么。
也罢，来日方长。
自花界回来后，暮雨已经全然没有心思去想父母上辈间影影绰绰斩不断理还乱的情愁了。纠结五百年，水神一诺，她信。
锦觅是何身份，花界不愿说，她们也无可奈何。总归花界要护着锦觅。她与水神，也并无伤害她的心思。勉强算的殊途同归。
眼下，于暮雨而言，最要紧的，让她头疼的，还是前往天界之事。
——水神拟了折子，秘密上书暮雨遇见穷奇之事，请上天界奏表。天帝震怒于穷奇私逃，当即命自己私兵追查，也嘉奖了暮雨，又提起暮雨晋升上仙未行典礼，恳切表示已着准备，即日将为暮雨全礼。
暮雨心下厌烦。
无他，只因为天帝太微，天后荼姚。这二人……心思之深沉，手段之龌龊，实令人不耻。水神风神不弄权势，淡泊超然，暮雨知晓父母清高自傲，虽不苟同天帝为满足权欲而做的事，却并不屑去与天帝为敌，也不屑揣测天帝行事。
但她却不同，她在南海浪里翻腾，多年卷于俗世历练，在她看来，大多的神仙都醉心修炼，却心思单纯。凡人寿命短暂，却人事复杂，诸般手段计谋，远非天上神仙可比。
父亲是臣，他们是君，水神心系亿万生灵，恪守君子之风。哪怕私事如何，却从未在言语上表露出对这二人的不满，但她师尊无妄上神，可不止一次跳脚大骂太微和荼姚之不齿，祸害苍生。
她对二人之行事，听闻太多。丝毫不相信天帝会因忌惮水神风神而放弃自己对水神势力的谋算。
弄权者，就像鲨鱼嗅见了血腥气，只一丝，便足够为之疯魔。离得再远，天帝也会把手伸过来的。
果然如是！
……
旬月之后，暮雨随水神上九重天成晋仙之礼。
天帝高座上首。一身华服锦裳，冕毓高垂。暮雨侧眼瞧他，只觉天道铮铮环于他周身，龙族威严的气息缭绕。男人面容如笼云雾，只一双眼睛，似慈似肃，深邃看不清楚。整个人深沉莫名。
他看着礼官唱念完毕，随声音给暮雨冠上仙冠，礼毕，他似乎笑了一下，声音从帝座上沉下来：“暮雨聪慧非凡，水神养了个好女儿。”
大殿空阔，暮雨跪在中央，总疑心人说话会有回响。
但修行如此之高的神仙自然不会让声音逸散，明明隔得如此之远，天帝的声音还是在座上人的耳畔轰然炸响。一字一句，带有无意识的霸道的灵力压制。
灵力低微的神仙，怕是连这一句话都听不住。
水神却似全无感受，只温和地看着暮雨的方向，回道：“我这女儿，骄傲任性，千年都不归家。天帝莫要再夸她，此番若不是臣多番催她，她怕是在南海久居，都不愿回来了。”
暮雨眨了眨眼。
天帝转头看向水神，饶有趣味：“哦，还有此事？”
水神应是。天帝不知怎的，忽然走下高高的台阶，竟站定在暮雨面前，扶了她起身。
暮雨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拉起来，便听得头上又落下那千钧之言来：“暮雨，如今你晋了仙位，可想在天界哪里任职？”
仅听这声音，却是一个和蔼长辈。暮雨却被身上丝丝缕缕的重量闷闷压着，连灵力都提不起来。
暮雨垂着头，似为雷霆之威所臣，顿了一瞬才蹙着眉，道：“……父亲母亲如今仙华正茂，也无让小仙继位之理，小仙跟着师尊，自在惯了，天界都是要紧事情，小仙粗略，怕担不好差事，陛下还是让我回去……”
水神厉声喝断：“雨儿！”
又匆匆从席上起身，跪伏下去：“小女顽劣，不知天界规矩。陛下恕罪。”
天帝凝神看过来，却瞧得面前仙子仰着头，好像并不觉得方才的话有忤逆天帝之意，水神厉声喝她，她才一怔，疑惑看着他，仍是一派天真。
少有人能在天帝视线下仍维持稳态，暮雨任他看着，眼瞳清明。
天帝抬手，使出灵力扶起水神，哈哈笑起来：“无妨，暮雨勇敢坚毅，无妄上神教得好。暮雨如今不知该领何职位，那本座允你想想，他日你想好了，可直接去。”
暮雨眼神闪了闪，天帝又挥了挥手。
立刻便有仙侍呈了一枚金色牌子来，俯首送至暮雨面前。
“听闻暮雨旧伤未愈，天界尚有几处好地方，于休养伤势极好。来啊，赐暮雨本座令牌，可随意通行天界各处。慢慢将养，不必着急。”
天帝久久不言，神色莫名地看着暮雨。
水神攥着指尖，眉头轻蹙。
暮雨忽而一笑，抬手拿下那牌子，翻看两下，便拜下去，高呼道：“暮雨多谢陛下赏赐，谨遵天帝法旨！”
……
天界。留梓池畔。云阔天青，应是一片美景。
云端上，却隐有仙娥窃窃私语，扰乱此方安静。
“……我方才去临渊阁送陛下赏赐的月华仙衣，终于瞧见水神之女了，真是天人之姿。我听闻……这便是大殿下的未婚妻？”
旁边人却迅速拉住她，二人声音压低：
“什么未婚妻，别乱说。”
“怎么了？”
“你没瞧见那水神多护着自家女儿，人家父母厉害，自己又是天资卓绝，早拜了南海无妄上神为师，这样的仙子，天界你能寻到几个。”
“这……这跟她是大殿下的未婚妻有何干系？”
“大殿下又没有母亲照看，一直在天界虚晃，前些年才领了布星挂夜的职，你再想想二殿下，早已入天界军将历练领兵。这大殿下呀，明明就备受冷落……”
“——哪有资本去娶人家。”
“水神几千年不上天界，人家女儿更是从来不踏足九重天。巴不得撇清关系呢……”
这仙娥愈讲愈刁钻，不及，身后忽的传来一声怒叱：“放肆！”
平地起雷，云端两个仙子一惊，却见底下花树掩映间露出几道人影，那花树下，有两人对坐弈棋，边上一人露出衣袍一角，袍上凤凰花绚丽，凤凰尾羽金光流转。
那人走出来，器宇轩昂，眉目冷凝，目光亦是冷的，他站在树下，微抬了眸子看着云端上两个粉衣仙侍，明明是仰视的姿态，他却高昂着头颅，仿佛在九天之上，威严自生。
那仙子眸瞳微睁，惶恐跌下去，急急跪拜：“二殿下！”
被他们喊的人却不为所动，目光更冷：“谁准你们议论殿下。”
两个仙子已经微微颤抖起来，九重天的二殿下，生为凤凰，尊贵莫名。自执掌了天界五方兵将，执法极严，今日被他碰见，怕是难以轻松揭过。
金袍男子负手而立，侧着脸，不容置喙道：“不尊殿下，妄议天家。该罚。去法殿自领天雷十道吧。”
“若有再犯，加倍惩治。”
男子挥手唤来一名天兵，抬手便要将犯事仙娥拖拽下去，忽而有清风拂过，天兵手上灵力被轻飘飘打散。
却是一枚黑色棋子。
一蓝袍上仙起手散去棋局，站起身来，勾唇浅笑，端的温润无双：“旭凤。”
他温声道：“不过琐事，你罚重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晋仙之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