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前往花界 锦觅身上, ...

  •   五百年前,她尊师尊命,前往中州历练。途经一处山林,竟感受到魔物气息。循气息而去,便见一双遮天蔽日的黑翼俯冲而下,那黑影下,是两个慌忙逃窜的低等精灵。

      穷奇外貌凶陋,赤瞳妖冶,却是上古凶兽,暮雨从师尊书阁里六界异闻录见识过,并不敢大意。

      但她甫一瞧见那紫衣精灵水灵俊秀的面容,便不由觉得亲切,只直觉不能看着他受伤。想也未想地,便抽了水剑迎敌。

      那两个精灵有善根,却并未独自逃身。彼时,她晋升上仙,却仍难有万全把握挡下修行了上万年的穷奇,虽被封印只余二成的灵力,那穷奇仍非一般仙子可降服。

      且战且退,她与穷奇缠斗数个回合,虽也伤了穷奇,但自身灵力已然不济,穷奇见她露出破绽,一掌震到她心脉,而后竟一闪避过她又去攻击那两个花精。

      她眼睁睁瞧着穷奇将数十瘟针钉入那绿衫精灵身上。

      “肉肉!肉肉!!”那紫衣精灵声如泣血。又怒而上前与穷奇缠斗,却未近身便被穷奇震飞。

      暮雨撑着体内乱窜的灵气飞身上前护在紫衣精灵身前,眼角余光扫过那名叫肉肉的精灵,一时,竟不忍再看。

      ……

      水神听暮雨讲着,双眉微蹙:“那最后,你们是如何脱身的?”

      暮雨道:“是一位绿衣男仙,身携一管长笛,修为了得。穷奇与我缠斗时受了伤,那男仙便一人一笛,驱跑了穷奇。”

      “后来,这男仙带我至洞庭疗伤,又送那精灵回往花界水镜,我才知晓,那精灵是花界中人。”

      “哦?”

      暮雨半眯着双眸,声音极轻:“父亲,可知道洞庭湖出身的哪位年轻的神仙,有如此修为?”

      水神沉吟,半响,问:“你说的那男仙,是什么仙?能以一人之力驱跑穷奇,天界这样的小辈,一掌也能数清。”

      天界除了夜神和火神两位殿下天资出众,年纪轻轻却修行深厚外,其余人,并未有比暮雨更优秀的子弟。暮雨尚且不能一人挡穷奇,旁人,那必是灵秀非常,天资卓绝方能如此。

      暮雨道:“他只说他是洞庭一介普通水蛇,并不是什么有名神仙。”

      那男仙模样轻佻散漫,实际处事谨慎,只送她到洞庭,后来却直至她伤半愈告辞,都再未见其人,她询问过洞庭府仙侍,洞庭府之大,竟无一人透露这男仙半分消息。可见洞庭御下之严。

      水神思索着,掐指算过,却是摇头:“洞庭湖,山水灵秀,本就是神仙洞府的意思。古往今来,在此修行的神仙不在少数。只是今朝,洞庭却并未听闻有什么厉害小辈。”

      “许是哪位仙家子弟,只在修行,不愿牵扯是非。”

      暮雨颔首,她寻迹不到,便也放弃了,同样如此猜测。

      水神又道:“那锦觅……”

      话未说完,却陡然停住。

      夜间寒风轻滞。

      暮雨离他极近,近到完全能清晰瞧见父亲此时眼里的追忆和怅然。

      到底,她只提的一句,仍是让父亲心神动荡了。

      水神看她的眼神,万千星光下,竟有一抹藏得极深的忐忑。

      难以想象,自来洒脱的水神,竟也会流露这般神情。

      暮雨捏着掌心苦笑:“父亲,我自幼多见梓芬姨的画像,又父亲母亲日日怀念,我知晓梓芬姨的过往,也瞧见过父亲在梓芬姨的画像旁所题词句。”

      “自我见锦觅的第一眼,我便觉得,他与梓芬姨,关系匪浅。”

      她瞧见了锦觅发间簪着的不同寻常的锁灵簪,普通精灵,为何要簪着锁灵簪,又有那未露真容的几分样貌和这般名字,她不由地心生怀疑。

      她的怀疑太大胆了,她无据从何开口,但总有一丝疑惑盘亘在她心头,缕缕绞着,难以抹平。

      若这是梓芬姨血脉,那他的父亲,是谁?

      ——繁花似锦觅安宁,淡云流水度此生。

      这是父亲对先花神的祝福。

      也是她们曾经深刻若斯的情意。

      千年更迭,依旧如是。

      暮雨垂了垂眼,掩下眸中万千思绪。

      “父亲,我日前盘亘姑苏,使得姑苏春日冷寒,无一花开,后日,孩儿将往花界水镜向诸芳主说明情由。况……我降生时,尚收到长芳主送来先花神早备下的生辰礼,如今近四千年,却从未去拜会。深感失礼。”

      她手中幻化出当年长芳主送来的那只水蓝色花钗,灵石为身,万千花色纷繁变化,竭尽世间所能见之繁花。

      这只钗,世所难寻。

      水神神色怔然,暮雨轻轻抚摸钗身,回头道:“我想,顺道去一趟花神冢祭拜。”

      “父亲,也同去吧。”

      ……

      未有耽搁,暮雨不知水神是如何向风神交代的,只次日,临秀便含笑着为她备了歉礼,让她带往花界。

      暮雨瞧过,除了给诸芳主的礼,还特有一件防御仙器,展开是一件霓裳衣,临秀嘱咐要带给那位锦觅。

      暮雨应了。

      她与水神施神行之术,前往花界。

      愈近花界水镜,水神神色却渐显踟蹰。

      “父亲?”

      水镜的晶莹轮廓一点点明晰起来,里间阻隔着的纷繁花朵微微显映,咤紫嫣红,是天地各处都难见的绚丽。

      水神慢慢瞧着,嘴角轻轻牵了下,道:“花界我自天元二十万八千六百年之后,便再未来过了。”

      先花神一生苦情,她郁郁终日,将要仙逝之际,天界却在张灯结彩,庆贺他与临秀之喜宴。难以想象,他也在梓芬的绝望里,添过多少伤害。

      自梓芬走后,众芳主封锁花界,不许外人踏足。他去吊唁,被牡丹芳主挡在近前,不得越界一步。

      她们,并不欢迎他。

      几千年来,从未软下态度。

      水神牵着暮雨落地,馥郁花香一瞬包围二人,缓缓走至水境入口处,水神停下步子,却似乎并不准备再往前走。

      暮雨回头,水神温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嘱托道:“雨儿且去拜会长芳主吧……为父许是,不会被允许踏进这水镜。”

      暮雨张了张口,尚未来得及说什么,只觉被往前轻轻一推,便被一股灵力包裹着,擦过水镜,入了花界。

      身后水神的声音凝成丝入她识海,一字一句怅惘而至。

      “那锦觅,也是个可怜孩子,他的事,我自会约见长芳主询问。我知你怀疑什么,只我与临秀缔结婚约后,绝未做过有负于过她,有负于你们母女的事。”

      ”雨儿,洛霖之言,无一字愧于天道。”

      “……”

      ……

      长芳主在百花宫主事,循花界精灵牵引,暮雨被引入百花宫主殿。

      座上的杜丹芳主容颜肃穆,便是声线柔美,开口来却是威严莫名。她端居于案后,自上而下瞧着融合了水神与风神十分灵秀的年轻女仙,神情莫名。

      “水神长女来我花界所谓何事?”

      作为后辈,暮雨并不迟疑一礼,拿出所带歉礼,又将姑苏之事道来,只当全然感受不到殿上的凝然气氛。语气诚恳道:“扰了花界诸芳主行事,暮雨心下歉然。”

      牡丹芳主闻言,微攒的眉尖散开:“姑苏之事,并非大事,仙上言过。”

      海棠芳主接到牡丹示意,上前接了暮雨手上呈礼。

      暮雨扯出一抹笑意,又道:“还有一事叨扰长芳主。暮雨五百年前遇见凶兽穷奇追杀花界两位精灵,凑巧出手,因此与两位精灵有患难之情,今日来花界,也正好去看望旧日之友。还请长芳主允暮雨前去。”

      海棠芳主身形一顿,回首看她:“可是锦觅?”

      暮雨颔首,抬眼间,便见方才神情柔和下来的长芳主,再度沉下面容。

      暮雨俯身行礼,姿态沉静而坚持。

      没有缘故阻拦,暮雨终归还是如了愿,海棠芳主唤来一活泼的名叫连翘的精灵,引她前去。

      暮雨身形消失后,海棠芳主已按捺不住地担忧开来:“这便是水神之女。不愧为水神和风神之血脉,南海无妄上仙座下弟子,不容小觑。她与锦觅面容有些相像,会不会……”

      长芳主牡丹平了平心绪,平淡道:“穷奇之事,实属意外。仅接触一次,她不会知晓什么。只是盼她往后,莫要与锦觅再牵扯了。”

      却忽有灵蝶飞来,翅膀挥动间,长芳主神色突变。

      海棠房主急问:“长姐,怎么了?”

      “水神……请我去花神冢之外百米云端。说有事约谈。”

      “长姐!”海棠房主惊叫出声。

      牡丹芳主却缓缓握碎了掌中琉璃盏,声音冷凝至极:“莫慌,锦觅只是我花界一介葡萄精灵,水神不会有机会瞧见她。我们向先主许诺过,誓死保护锦觅和她身世,若有泄露,我等元神俱灭!我绝不会让锦觅秘密泄露的。”

      “今日之后,传我命令,牢牢将锦觅拘在水镜,不许她再出花界半步。”

      ……

      另一边,暮雨终于还是见到了锦觅。

      懒洋洋坐在秋千上的紫衣精灵眼神清亮,一眼瞧见她,当即便惊喜地跳下来,指着暮雨,兴奋地有些语无伦次:

      “你不是,不是那个暮雨仙子吗?!”

      他发髻高挽,一袭简单长衫,十分干练,面颊却微微圆润,一笑就有个酒窝:“那时,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可惜我一直被拘在水镜,想要去报答,也寻不到你。”

      “你竟然来了水镜。啊我在水镜也能看到别的朋友。”

      暮雨尚不察觉,便被锦觅拉住了手,炮仗一样热情洋溢地讲开来。

      暮雨被那灿烂的笑容怔到,也跟着一笑,一晃神,已被锦觅揽住肩膀。

      “我真是太想念外面了,还有你哈哈。”说着,锦觅张臂便要给暮雨一个拥抱。

      电光石火,暮雨袖间忽有绿光闪过,暮雨只觉怀里一沉,什么圆滚滚的东西依偎着她,生生隔在她和锦觅胸腔中间,把锦觅挤了开来。

      锦觅愣住了。

      “羞羞!”奶声奶气的声音。

      “你一个男子,怎么抱我娘亲。羞羞。男女之别懂不懂。”

      暮雨被抱的紧紧,不由低头去看怀里的是个什么东西。

      锦觅也没看清那是一团什么,只瞧见绿幽幽的,又感受到熟悉的草木灵气,便毫不犹豫地反唇相讥:“嘿你这草精,男女之别是什么,我只知,花鸟虫鱼人神之分,男女之别什么玩意儿?”

      “暮雨仙子是我恩人,怎么不能抱了。”

      怀里那团东西气鼓鼓的,直直对着锦觅的方向,暮雨瞧不清它什么模样,便使了法,把这团东西剥了下来。提溜着脚把它提了起来。

      “……”

      那一团显然懵住了。几瞬,又爆发出一声哀嚎:

      “娘亲!呜呜呜呜~娘亲”

      “……”

      暮雨定睛看了几眼才瞧清楚这东西样子。眼前‘人’仅到她膝盖高度,生了张圆滚可爱的面颊,绿色眸子,深棕色头发,头上别了根似藤蔓一般的木钗。

      眼睛挺大,滴溜滴溜的转,很是机灵。

      “娘亲~”

      有些眼熟。这种见缝插针般的讨好和歪缠,也很熟悉。

      “你是那株绿藤?”暮雨有些不确定地问。

      三个月,几滴灵水,便得了个儿子。

      面前绿小孩欢快点头,又装出十分的乖巧。

      暮雨扶额:“你化形的倒是很快。”

      ——乱认娘亲更是快。

      锦觅也凑过来,这会小孩乖了,他也乖了:“暮雨仙子,你也是花精吗,什么品种,才能生出这样的藤啊?”

      “我只知道,这果木花草是从种子长出来的,它娘亲是什么,它便是什么,这藤……怎么生的啊?”

      细思极恐。

      暮雨:“……”

      对着锦觅颇为好奇的眼神,暮雨只得解释:“它是野生野长的。没有父母罢。今日刚化形,还不晓事,所以才唤了我娘亲。”

      “这样啊……”锦觅手上戳着绿藤的面颊,心情忽地低落下去:“原来同我一样,我也是颗无父无母的葡萄。长这么大从未见过父母什么样子。说来,葡萄也算是藤。”

      暮雨看着他,眼前的精灵面上一片单纯,那双漂亮至极的眸子,清可见底,微微泛着难过和寂寥。

      暮雨喉间忽的有些涩,她一手牵着绿藤男孩,另一手化出临秀让她带来的防御仙器,勾了个笑开口:“我给你带来了一件礼物。”

      她展开仙器,教锦觅如何让仙器认主,锦觅悟性极好,极快地掌握了如何使用,不一会,他换了霓裳衣,不断变幻着形态,面上又是一片开怀。

      “暮雨仙子,你人真的太好了!”

      “除了花界的精灵和长芳主她们,从来没有人对我这般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暮雨也笑:“我们本来,不就是朋友吗?”

      锦觅狠狠点头:“嗯!”

      锦觅仿佛一张白纸。

      所有情绪一目了然,生平经历更是这般简单干净。

      长像,名字,莫不是真的只是巧合?若可以,她清冷至斯,也多想有一个锦觅这般无论何时都能朗声大笑心性至纯的朋友。

      锦觅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