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刺杀 但见到瑞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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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夜是平静的，不平静的是人的灵魂。詹子青知道即便这条路是陆雨涵自己选的，他也不能再让他走下去了。他自欺欺人的相信了陆雨涵那句“靖王不会害我的”，他一直用这句话安慰着自己，他不知道自己当初放陆雨涵离开江南是在逃避强权还是在逃避命运。或是二者都有。他知道陆雨涵的心早已经被那个人填满，没给自己留下一点缝隙。他对于自己只能是一道美丽的风景，只能远远的望着，却一生一世也无法触及，然而他对于自己来说却是圣洁的容不得一丝一豪的侵犯的,可今天他心中的这片圣洁却被人践踏得粉碎，让他不忍回想，不敢回想。然而他看到的却是陆雨涵的逆来顺受，他不知道他已经承受了多少，他只知道他不能让他再承受下去，哪怕只有一次，他的心都会痛碎。就算他会恨自己，他也要为他做一个了断。
詹子青知道要找到瑞珏很容易，因为他是王爷，他更知道他要做的事并不容易，也因为他是王爷。但为了陆雨涵容易的他要做，不容易的他也要做，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见到瑞珏比詹子青想象得还要顺利，顺利得让詹子青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圈套。詹子青进来的时候偌大的靖王行辕竟没有一扇门是关着的，所有的门都敞开着，不但门是敞开的，就连护卫也不见一个，仿佛这里原本就是一个从不需要关门从不需要守卫，无论何时都在等客人上门的茶亭酒肆一样。刚走进院子詹子青就看见子瑞珏，瑞珏就一个人坐在正对着院门的灯火掩映的大厅里，很细致的在炉火上煮着一壶茶，似乎还没有觉察到他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詹子青透过大厅里的灯火在院子里静静的看着瑞珏，这张俊美的脸上已经的找不到白日里的刁钻和刻毒，反倒有着一副因认真做事而显示出来的天真。詹子青真不知道这同一张脸上截然不同的两副表情，哪一副是才是真的，又哪一副才是为掩盖真实而佩戴的面具。每个人活着，似乎都离不开面具，人一生中要戴多少副面具有时候并不由自己决定，甚至有时候自己戴着面具都浑然不觉。又有几个人会知道哪张面具下才是真正的自己呢？詹子青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瑞珏，瑞珏自己又何尝知道。但不管哪一个才是真的瑞珏，他都要去面对，詹子青略定一下心神便缓步走了进去。
“詹大人果然没有让本王失望，到底还是来了，詹大人若再不来，这壶好茶可要糟蹋了。不过，来得晚总比不来要好，既然来了，詹大人不妨坐下来品一品本王亲手煮的茶滋味可有什么不同。”瑞珏的眼睛虽然一直盯着炉火上蒸气腾腾的茶壶，却好像早已洞察了詹子青的到来，说完也不等詹子青答话便自顾自的提起茶壶斟了两碗茶。
“王爷既然知道下官会来，那就一定知道下官并不是来品茶的。”詹子青直视着瑞珏冷冷说道。
“詹大人当然不是来品茶的，詹大人是来杀人的。詹大人若认为今日自己还有机会不妨动手，若认为自己今日已经没有机会了那又何妨坐下来品品茶，聊聊天呢？”瑞珏说得很平静，就像是和一个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在聊闲天一样，可他却是在和要杀自己的人说话。
詹子青没有想到这个白天看起来还骄横拔扈的少年王爷竟然有如此定力，便缓缓走到茶桌边拉开一把椅子坐在了上面，然后对瑞珏一笑道：“既然王你有此雅兴，下官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但不知王爷要与下官聊些什么？
“那就聊聊是什么力量让詹大人舍命来刺杀本王的吧？”说到这儿瑞珏的话语里多了几分凌厉。
“王爷既然知道下官来的目的，又怎会不知道下官来的缘由。”詹子青有些苦涩的说道。
“本王当然知道，你是为了陆雨涵。原本本王以为你们只不过是很好的朋友，没想到你竟然为了他连命都不要。本王还真是羡慕得很呢。”瑞珏说着忽觉心头一痛，五年离别也许陆雨涵真的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了。这世界上变化最快的不就是人的情感吗，陆雨涵也会变吗，瑞珏不愿再想。却听詹子青说道：“下官只是不想让他再受苦，这些年，他已经过得很苦了。下官不知道他究竟对王爷做过些什么，但不管他做过什么他一定不是有意的，这些年他没有一天快乐过。这些年，他只在做一件事，就是等王爷来找他，所以王爷上次才能从江南带走他。”
瑞珏听出了詹子青的哀伤，他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应该一样的哀伤。但无论怎样今天都必须要有一个结果的。于是他继续冷冷问道：“他在你心里很重要，是吗？重要得你连命都可以不要，是吗？”
“他在我心里当然很重要，可能比我的生命还重要，就像王爷在他的心里一样。我虽然是他的朋友，但却永远在他的心门之外，他到江南的时候心就已经关上了，再也没有人能进得去，因为他的心早已经被人填满。”詹子青说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心在颤抖，这是五年来他一直不愿意揭开了一个疤，现在一旦揭开比他想象中要疼得多。
听了他的话瑞珏忽然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这一个多月来他一直在折磨羞辱陆雨涵，他告诉自己那是他活该，他罪有应得。可五年来，自己又过得何尝快乐，自己每日每夜在复仇的□□里燃烧，但他却想不明白到底谁才是他应该找的人。他有时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恨陆雨涵的母亲杀了自己的母亲，还是在恨陆雨涵毅然决然的离去。不管为什么，他觉得陆雨涵离开他就是一种背叛，他所不能容忍的背叛。可是现在詹子青在为这个人辩解，他不想听。
“看来詹大人今晚不仅要做一个勇敢的杀手，还要做一个巧言的说客。”瑞珏的语气异常冰冷。
“下官若够资格做一个合格说客，下官要说服的就不会是如何让王爷放过陆雨涵，而是如何让陆雨涵离开王爷。”詹子青神色木然的盯着瑞珏说道。
“那你怎么还不去？”瑞珏冷冷回敬道。
“我不去，是因为我知道他不会离开王爷，他若要离开王爷，他就不会把自己变成江南第一才俊让王爷那么容易找到他；他若不想跟王爷回去，王爷当初是带不走他的；他若不是甘心被王爷折磨，他想走王爷是留不住他的；无论王爷有多么显赫的地位，也无论王爷有多少高手如云的护卫王爷都没有能力留住他，王爷能留住他，只是因为他自己愿意留下。”詹子青一字一顿的说道。
“所以你要来杀我？你杀了我，便不会再有人折磨他了，是吗？”瑞珏冰冷而又略带几分恼怒的问道。
“王爷错了，子青并不是来杀王爷的，而是来杀我的。”说话的是陆雨涵。瑞珏和詹子青都不知道陆雨涵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是怎么进来的，他们看见陆雨涵的时候，陆雨涵已经到了他们面前。听到陆雨涵说话瑞珏冷笑一声道：“詹大人果然没有说错，陆雨涵要来没有人能拦得住，陆雨涵要走也没有人能留得住，”说到这儿，他冷冷看着陆雨涵继续说道：“就算是你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靖王府里的上百名护卫也只能任你来去自由。不过，你撒谎的本事若是像你的功夫一样好你应该不会这样说了，就算你再怎么想救詹大人也不用找这样拙劣的借口。”
詹子青没有理会瑞珏却无限痛惜的看向陆雨涵并缓缓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会来杀你的？”
“在子青第二次上马的时候。”陆雨涵淡淡答道。
“我知道我没有办法让你活着离开他，我这样做，你可怨我？”说完詹子青便静静的看着陆雨涵，似乎并不急于等着他回答。
却听陆雨涵微笑道：“这些年一直是我在辜负子青，今日又害得你为我舍命，我又怎么会怨你。”
“你还痛得厉害吗？”詹子青却转了话题问道，神色无比凄迷。
“不会，王爷带来了皇宫里最好的太医，太医带来了最好的金创药。”陆雨涵淡淡说道。
听到陆雨涵这样说，詹子青的脸上呈现出一片迷茫之色，半晌他才蠕动了一下嘴角，缓缓向瑞珏道：“原来王爷已安排得这样周详，那么今天就算没有我王爷也一定会有足够的理由把鞭子抽在他身上的，是吗？”
却听瑞珏冷冷说道：“一个王爷要打一个奴才当然会有数不尽的理由，就算没有理由，一个奴才又有什么打不得的。”
听了瑞珏的话，詹子青默默的看着陆雨涵，慢慢说道：“你是做不好奴才的，但你却做了奴才，那么加在你身上的惩罚永远都不会结束，除非……”说到这里他脸上迷茫的神色倏地不见了，却从袖口里抖出一把匕首直刺向陆雨涵的胸膛。陆雨涵却没有动，他默默的看着自己的胸前的衣衫被鲜血一片片染红。
瑞珏没有想到詹子青要杀的真的是陆雨涵，原来他要以这样的方式来结束陆雨涵的痛苦。詹子青是要用死结束陆雨涵的痛苦，瑞珏却是要用痛苦挽救陆雨涵的死亡。一时间，瑞珏却辩不清谁对谁错，但不管谁对谁错，他都不能让陆雨涵死。他惊呼一声，冲到陆雨涵身后一手环抱住了陆雨涵，另一只手握住了詹子青持刀的右手腕。然而就在这时，詹子青的左手里却又抖出了一把匕首抵住了瑞珏的咽喉，他的左手比右手更快。
“子青，不要伤他。”陆雨涵微弱而焦急的喊道。
“我当然不会伤他，我若是要伤他，又怎会刺你。我不伤他，是不想你难过，我要杀你，是不想你受苦。”詹子青无限哀伤的道。
“子青今日一定要杀我，是吗？”陆雨涵的气息已十分微弱。
“你若活得很好，我又怎么舍得让你死；你若活得很痛，我又怎么忍心让你活着。我本以为今日我能让你不再痛苦，可我却做不到。杀你并不象我想得那样容易。”詹子青异常痛苦的说道。
“所以我还活着，”陆雨涵十分虚弱的说道，却又抬眼向望向瑞珏道：“既然我没有死，还请王爷放子青回去。”
“不必了，我今日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回去，事已至此，今日我与靖王必有一人要死在这里，要谁死，你来决定。”詹子青看着已经躺倒在瑞珏怀里的陆雨涵慢慢说道。
陆雨涵似乎没有听到詹子青的话，慢慢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极沉重的吐出两个字：“王爷。”
听了他的话瑞珏忽然觉得心底一凉，原来他是恨自己的，既然恨又为什么要留下，他若要走，除了他自己，又有谁能留得住。瑞珏正有些神伤，却听詹子青无比哀伤的道：“我又何必再问，我早就应该知道就算死你都要选择跟他在一起。”说完左手一抖，那原本抵在瑞珏咽喉的匕首便向自己的胸膛刺了下去。本已奄奄一息的陆雨涵却猛地挣脱了瑞珏的手臂，飞身上前抬手捉住了詹子青的手腕，只一震詹子青手中的匕首便掉落在了地上。陆雨涵又迅速封住了詹子青的几处穴道。见詹子青已然不能再动，陆雨涵又痴痴的望向瑞珏说道：“求王爷不要伤他性命。”话音刚落，便一口鲜血喷涌出来，陆雨涵随即仰面跌倒在地，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刺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