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受刑 在权势压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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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戏。在人生这场戏里，无论富贵还是贫贱、伟大还是平凡，每个人都是戏里的角色，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对于不同的人来说只是戏的章节和角色的主次不同而已。每个人从降生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选择的站在了人生的舞台上，看别人表演也表演给别人看，只要活着就不能谢幕。
此刻无论是高坐在皇家校场阅兵台上的靖王爷瑞珏还是跪立在他面前等待受刑的陆雨涵在看戏的人眼里都是这场戏里的主角。这里的看客除了林立在校场两侧的靖王府三千护卫，便是杀威堂的一干衙役。他们不明白一向不事张扬的靖王爷今天为什么会把一个没有一点功名的人的受刑场面弄得这样隆重。这个即将受刑的人到底是什么人，他和权倾天下的靖王爷到底有着怎样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何至于要靖王爷如此大动干戈？其实有时候看戏的人不明白的事演戏的人也未必明白。
“你没有走，也没有死？”瑞珏定定的看着陆雨涵略显苍白的脸庞缓缓问道。
“我没有走，也没有死，是因为王爷要我做的事我不能不做。”陆雨涵的声音听起来遥远而又坚定。
“‘王爷’”，瑞珏似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味道，“我本以为终我一生都不会从你嘴里听到这样的称呼，世事弄人……”说到这里瑞珏忽然话锋一转对陆雨涵道：“那么，你可能猜得出我还会要你做什么事？”
“王爷今日已是韬晦千里，您的心思又岂是一个阶下之囚所能揣度得了的。王爷有命但请吩咐便是，陆雨涵莫敢不从。”陆雨涵的略带苦涩的回答在瑞珏听起来却是那样的刺耳，他为什么这样说，是嘲讽还是怨怒？宁王府里十年来相依相伴亲密无间的知己又何曾“揣度”过彼此的心思，因为他们之间本不需要揣度，因为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就足矣让他们读懂对方的心思。然而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过去，永远的过去，再也不可能回头的过去。因为自己的母亲死了，死在了陆雨涵母亲的手上。瑞珏永远了也忘不了五年前那一幕……
母亲死了，陆雨涵却带着他的母亲——那个看起来异常柔弱却亲手杀死了自己母亲的女人走了。他放走他们只为了陆雨涵的一句话：“你若要杀我的母亲，便连我一起杀了。”他杀不了陆雨涵，杀了他便是杀了自己。可自己的母亲不能白死，他不仅是自己的母亲还是宁王府的王妃，她的死非同小可。可他还是放陆雨涵离开了宁王府，为了陆雨涵他没能让自己的母亲瞑目。
他记得陆雨涵离开宁王府时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一定会回来给你一个交待，我母亲的罪由我来赎。”他对陆雨涵说的最后一句话却是：“不管你回不回来，在我成为王爷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你。到时候我一定杀了你，为我母亲报仇。”
想到这儿瑞珏的心一阵绞痛，时隔五年，陆雨涵真的回来了，他还是杀不了这个人，他如何向母亲交待。既然杀不了他，那除了折磨他，羞辱他自己还能拿什么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想到这，瑞珏发出一声阴冷的笑：“这么说，你已经准备好了，但愿你挨过二百杀威杖之后，还能有这样的决心。”说完他扫了一眼一直侍立在陆雨涵身后的费明和杀威堂的一干衙役，冷喝一声：“来人，准备行刑。”
听到瑞珏有令，费明一挥手便有两个衙役抬上了一条长约八尺，宽约三尺，高约四尺的红漆刑凳，跟着另有两个衙役拖起跪立在地上的陆雨涵直接按在了刑凳上面。见陆雨涵没什么动静，费明跟先前抬刑凳的两个衙役一起上来用两根牛筋绳分别捆住了陆雨涵的手脚，并用另外两根较长的牛筋绳把陆雨涵的上半身和小腿在刑凳上紧紧捆了好几圈。此时的陆雨涵活象是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肉棕子，唯一自由的地方是等待受刑的臀部和大腿。陆雨涵不觉苦笑，费明的还真是费心呢，他能挣断铁锁，却挣不断这牛筋绳索。柔韧的物质你越挣扎它对你的束缚就会越紧。
陆雨涵不及细想便觉得有一只手已经搭在了自己的腰上，他知道是费明在褪自己的裤子。事到如今，挣扎已经没有意义。陆雨涵痛苦的闭上眼睛任费明把他的裤子扯到了膝弯处。费明再一挥手便有两个身材魁梧的衙役提着杀威杖走了上来。
“启禀王爷，犯人已经就位，可以行刑了吗？”见一切都已准备妥当，费明向瑞珏叩首问道。
“费大人可还记得本王的话，‘他若死了，你来偿命；你若留情，杖毙’。”听到费明询问，瑞珏一字一顿的说道。
“当然，王爷的话，卑职怎么敢忘。请王爷放心，卑职还没有活够，所以只要犯人自己不想死，他便不会死；卑职更不想被杖毙，所以也绝不会留情。幸好卑职吃这碗饭已经有些年头了，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法子自然还是有一些的。”听了费明的回答瑞珏不再拖延，低喝一声：“行刑。”
话音刚落，两个行刑的衙役便举杖狠狠打了下来，“啪、啪”两声过后陆雨涵如玉的臀峰上便高高隆起了两条宽宽的杖痕。原来费明早有吩咐对今日行刑的犯人一定不要伤到筋骨，但每一杖却一定要让他痛到极至，这关系到这里每一个衙役的性命，所以他们执行起来自然是不遗余力的。陆雨涵虽然早有准备，却也没想到头两杖便似痛得不能忍受。身子不由自主的向上一挺，由于身体已经和刑凳捆绑在了一起，他又有功夫在身，那挺起来的力道便连人带凳一起翻倒在地上。费明和其它两个衙役赶紧上前扶起刑凳。
看到这些，瑞珏的心不觉纠做一团。他在些后悔强调费明不准留情，在权势压榨下的残忍会无限升级，因为那残忍是用来自保的。他虽然挨过刑杖，但这两杖他就已经看出虽然是同样的刑杖，就疼痛而言，今日打在陆雨涵身上的这两杖绝非当日打自己的刑杖可比。可今天要陆雨涵要挨的却是整整二百杖，这样的打法，二百杖下去，陆雨涵哪里还会有命在。事已至此，他已不可能收回成命。陆雨涵不能死，他若死了，自己的生命也将被淘空，他可以折磨他，羞辱他，就是不可以让他死。眼见陆雨涵仅两杖就被打得跌落在地，他一时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不待瑞珏想出对策，那边的“啪、啪”之声已经再度响起。却不见陆雨涵的反应如先前一般激烈，瑞珏略略放下心来。原来在挨过那两杖之后，陆雨涵便强自定下心神，用被牛筋绳捆在一起的双手紧紧攥住了刑凳的边缘，并咬住了嘴唇以防自己叫出声来。几杖下来，陆雨涵那张凄美的脸上便挂上了一层细密的汗。他从没有想过一根木棍会让人这样痛不欲生，每一杖打下来似乎都要打断他的骨头，撕开他的皮肉。可是对于今天自己要承受的二百杖而言，这不过是个开始。可是他知道现在他除了承受，已经没有别的选择，连死都不能选择。
二十杖打完时陆雨涵觉得自己就快要死掉了，就在他已经丧失了能挨过二百杖的决心的时候，那两个衙役却停手了。原来是另外两个衙役走上来换过他们。是的，打人是需要体力的，所以打人的人要换人，可挨打的人却是换不掉的。陆雨涵在新一轮的杖下痛苦的扭动着，使那原本就绑缚很紧的牛筋绳几乎陷入了皮肉里面。一身白衣已被汗水濡透，紧紧贴在了身上。奇怪的是陆雨涵却是异常清醒的，他告诉自己一定清醒，他既然已经答应瑞珏要接受他的惩罚，他就要接受得堂堂正正。这加剧了他的痛苦。
第五轮衙役换上来的时候，陆雨涵的臀腿上已经再也找不到一块完整的肌肤。每一杖下去便扬起几点血珠。陆雨涵已不再扭动，只随着打下来的每一杖微弱的颤动着身体。若大的校场上除了一连串的“啪、啪”之声之外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都知道陆雨涵不会活着走下刑凳了，这个世间少有的美少年即将被眼睁睁的打死在他们面前，可他的刑罚还没有受完一半。只有杀威堂的衙役和费明不会这样想，因为他们是打人的人而不是杀人的人。
第五轮衙役停手的时候，陆雨涵觉得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已碎裂，每一寸肌肉都已不属于自己。他幻想着有个人能来赦免他，救他出这无边的苦海，能赦免他的只有瑞珏，可他知道瑞珏不会赦免他。但瑞珏还是来了，就蹲在了他受刑的刑凳前，他缓缓捧着自己的脸，默默的看着自己。这是真的吗？终此一生他可还会有机会和他靠得这样近。陆雨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听人说过，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起的必是自己最牵挂的人，而自己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起来却是这个百般羞辱自己，现在又要活生生打死自己的人。
“你还会笑？”真的是瑞珏的声音，他真的就在自己面前，陆雨涵的心一阵悸动。他来干什么，看自己死没死？不管他来干什么，他来了就已足够。
“你答应过我不会死的，是吗？”瑞珏看着陆雨涵那张汗湿的、苍白的、仍然美得无以复加的脸焦灼的问道。
“我原——以为——我能——做到，可——是我不知——道刑杖——这么——难挨。我——会——尽力——活下去，打完——多少了？”由于疼痛，一句话陆雨涵说了好久。
“一半，我没想到他们会打得这样狠。可是那一半你今天还得挨，这里的人都是军人，军令如山。”陆雨涵听出了瑞珏语气里的焦虑，他还在关心自己，象从前一样为自己焦虑，忧心。即使他有天大的理由痛恨自己，他还是不能掩藏的关心着自己，那现在自己能做的不是为他死，而是为他活着。
“我知道。我会——活下去，欠你的——债还没有——还完，我怎么能死。”陆雨涵断断续续的说道。
瑞珏从怀里掏出一块月白色的真丝手帕慢慢拭去了挂在陆雨涵被咬破的嘴唇上的殷红的鲜血，便把那块手帕直接塞进了陆雨涵的嘴里。说了句“行刑”便转身走上了阅兵台。
新一轮的杖打又把陆雨涵带到了痛苦的深渊。那疼痛象海洋包裹鱼群一样包裹着他，怎样也逃不掉，此时他已不是感觉疼痛而是掉进了疼痛里面。陆雨涵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了受刑前费明所说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其实这世上死比很多事都容易得多。
死虽然容易陆雨涵却没有死，二百杖打完的时候他还活着。就连费明都有些惊讶他怎么还会活着，不但活着，而且一直清醒着。这是他看见的最顽强的生命，他敢这样狠的打他这二百杖赌的就是他的顽强，现在他赢了。
陆雨涵被解下来的时候被捆缚过的每一道绳索下面都被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刑凳边缘已被他的一双手生生的攥出十个手指印，他嘴里的那块真丝手帕也早已被咬断。他虽然还清醒着，却是已经一动也不能动了。
陆雨涵被抬回了靖王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受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