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亵渎 。君子不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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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费大人有难处？”温良略带愠怒的一句话惊醒了已经陷入沉思中的费明。
“怎么会？即是温大人交待的事下官一定尽力，一定尽力。”费明满脸是讨好的笑，见温良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费明又试探地问道：“只是，下官斗胆问一句，这位公子是王府的什么人？”
费明不是瞎子，四年前不是，今天更不是。四年前因为他不瞎，他救了瑞珏的命，救了自己的命，救了杀威堂几十个兄弟的命。他唯一救不了人的是翟贵，因为翟贵瞎的不仅仅是一双眼睛，连心都瞎了。在这充满血腥和权术味道的杀威堂里生存，无论是瞎了眼，还是瞎了心命都不会太长。费明不瞎，因为他还没有活够。
费明第一眼看见陆雨涵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是个麻烦，天大的麻烦。看见陆雨涵的第一眼费明就想起了四年前来过这里的瑞珏。他们有着相同的美，只是眼前这少年的美更胜当年的瑞珏一筹。他们有着不同的气质，瑞珏高傲，少年淡泊，只是那淡泊里更透着一层不容亵渎的高雅，可是这里就是亵渎人的地方，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没有人幸免过，包括当年的瑞珏。可是亵渎瑞珏的结果是翟贵被温良杀了，温良杀翟贵的时候就像是杀路边一条流浪的野狗。就算当时翟贵已经朝廷的四品武官也没有让温良有一丝犹豫。那么今天会不会有人被杀，被杀的又会是谁呢？
费明忽然觉得他这个四品官当的有点可笑，他是官，但是除了打人他好像没有别的权力，说穿了他不过是一个带着官帽执鞭的工具罢了。直到今天费明好像才明白朝廷设立杀威堂的用意——君子远庖厨。君子不屑做的事情当然只能由小人物来做，既然是小人物就没有说不的权力。费明不能说不，但他至少想知道眼前这个来受刑的人是什么人，他可不想象翟贵那样死得冤哉枉哉。
“犯人，我好像已经说过了，费大人的记性不会这么差吧？”温良似乎决意不想给费明一个明白，冷冷说道：“我是送他来过堂的，费大人还是快些准备吧。”费明没有动，荡漾在胖脸上的笑意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模糊。他就带着这样的笑意看着陆雨涵，忽然回头问温良：“王爷有话吗？”
温良笑了。现在他终于知道一向雷厉风行的费明今天为什么会一拖再拖的不愿动手。一定是陆雨涵让他想起四年前在这里被打的瑞珏和被杀的翟贵。想到这温良正色道：“王爷有话：‘二百杀威杖，他若死了，你来偿命；你若留情，杖毙！’”听着温良的语气逐渐严厉起来费明荡漾的笑脸僵住了。他的预感没有错，这个人是个麻烦，天大的麻烦。二百杀威杖打下去就是比他壮十倍的铁汉子怕也活不成了，何况眼前这人看上去不过就是个文弱书生。
“看来费大人今天是执意要考验我的耐性了。”温良冰冷的话语象一块巨石一样砸得费明周身一颤。他知道他不能再犹豫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祈祷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体是金刚不坏之身，二百杖打下去之后他不会变成肉饼。
他没有动，陆雨涵却动了。陆雨涵竞直走向刑床俯身趴了上去。原来瑞珏不许他死就是要他来承受这些鞭笞杖责的吗？如果他承受这些能让瑞珏释怀，那他又有什么不能承受的。
看见陆雨涵已经趴到了刑床上，费明还是咬牙去墙上取了那根长约五尺，宽不过三寸，厚约半寸的杀威杖。两个衙役走过来解去陆雨涵身上的镣铐，然后把陆雨涵的手脚分别铐在了刑床的四个床角上。费明提着杀威杖走到刑床边，他看了一眼趴在刑床上的陆雨涵，那张脸干净、淡雅、恬静。在这张脸上怎么也看不出一个即将受刑的人的恐惧，无助和哀伤。
“这位公子，得罪了。”费明说完就伸手去扯陆雨涵的裤子。陆雨涵一惊，直到这时他才知道瑞珏送他到这里来的真正用意。瑞珏要打击的不仅仅是他的身体，更重要的是要摧毁他的心灵。
不管瑞珏要的是什么，此刻陆雨涵已不容想的太多，本能的低喝一声：“放肆！”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费明听来却不亚于睛天霹雳。多么相似的人，一样相同的话。四年前的一幕真的重演了，费明不是翟贵。他停手了。
“这里有这里的规矩，你既然来了这里，当然要守这里的规矩。”温良冰一样的话语冷冷的从身后传来。
“我接受惩罚，但不接受羞辱。”陆雨涵的口气带着毅然的坚定。
“到了这里，你还有选择吗？”温良的口气里有蔑视也有嘲讽。接着转向费明道：“费大人还不动手，真要手下留情吗？”费明知道温良所说的“留情”的后果，他当然不想被杖毙。无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他现在都要按这里的规矩办，他一狠心再次把手向陆雨涵的裤子伸去……
让费明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不但他没有想到，就连温良也没有想到，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想到。陆雨涵竟挣断了铐住他手脚的铁铐，四声脆响，四个床角的铁铐应声而断。陆雨涵就势滚下了刑床。四年前，瑞珏欲做而不能做的事情今天陆雨涵轻而易举的做到了。费明呆了，现在他明白为什么靖王会让自己打这个人二百杀威杖又不许把他打死了，这个人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弱不禁风。看来他应该高兴才对。
“现在我有选择吗？”陆雨涵向温良淡淡的问道。他知道这里的主人不是费明，起码现在不是。
“你想选择什么，逃避承诺吗？”说话的并不是温良，话音刚落，瑞珏如一阵轻风信步走了进来。屋子里的人除了陆雨涵之外每个人都向他叩拜道：“参见王爷。”瑞珏一挥手示意他们起身后，便径直走向了陆雨涵。
“我给你选择的机会，你现在是自由的，你可以选择走，也可以选择留下。如果你选择走，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没有人会阻拦你，无论你是留在京城还是去到天涯海角我都不会再去找你，让我们把一切都带进坟墓；但是如果你选择留下，那么你就要接受我给矛你的一切，包括惩罚也包括羞辱。”瑞珏直视着陆雨涵一字一字的说道。
“你知道我不会走。”陆雨涵平静的表情里有了一丝痛苦。
“那你是决定要留下了？”瑞珏说话的时候仍然死死的盯着陆雨涵绝美的脸。
“我留下。”这三个字陆雨涵说得慢极了，慢得让人喘不上气来。听到这三个字瑞珏的脸上有了一点笑意。他继续盯着陆雨涵的脸说道：“你留在这儿就要守这儿的规矩，你现在知道这儿的规矩是什么样的，对吗？”
陆雨涵从没想过当年那个明朗朗的瑞珏王兄会有这么邪恶的笑脸，这一切真的是他和他的母亲造成的吗？想到这儿，陆雨涵的心不觉划过一阵难忍的疼痛。他的痛苦没有逃过瑞珏的眼睛，多少年来他一直是最关心陆雨涵疾苦的人，他现在更关心，只是关心的本质变了。陆雨涵现在的痛只能让他感到兴奋。
“这就是你不允许我死的原因，对吗？”这句话陆雨涵仍然说得很慢。
“这只是一个开始，你能做到吗？如果你不能，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瑞珏说得也一样的慢。
“我还有权力离开吗？五年前你放我们母子离开宁王府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今天我不再有离开的权力。”陆雨涵说得很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他注视了瑞珏一会儿，又接着说道：“现在我连死的权力都没有了，对吗？在江南我决定跟你回来的那一刻我死的权力就已经被剥夺了，对吗？”
陆雨涵说完不再等瑞珏说话就径直走向了刑床，再次俯身趴了上去。两个过来准备铐他的衙役却忽然想起铁铐已被陆雨涵弄坏了，正有些发愣，却听瑞珏冷冷说道：“铐一个锁链铐不住的人岂不是多此一举，就让他趴着好了。费大人开始吧。”
费明第三次伸手去扯陆雨涵的裤子，当他的手抓到陆雨涵的裤子时，陆雨涵的身体虽然抖了一下，但还是顺从的被他扯下了裤子。这是费明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肌肤，白的晶莹，白得无瑕。费明不敢想象，这样的肌肤挨上二百杀威杖后会是什么样子。
“费大人还不动手吗？”不容费明再多想，那边的温良早已等得不耐烦了。费明不敢迟疑，高高举起杀威杖便落了下来。陆雨涵耳边听得杖带风声，他知道这一杖下来一定不会轻了，臀上的裸露的肌肉不由得绷得紧了。
杀威杖并没有如期落到陆雨涵的臀上，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费明执杖的手臂，是瑞珏。看着一脸疑惑的费明，瑞珏冷冷说道：“我改主意了，明日午时校场行刑。”接着他又对趴在刑床上的陆雨涵说道：“现在到明日午时还有十个时辰，你如果要走尽可以穿上裤子离开这里，我说过不会有人拦你。但你如果不走，明日午时之前你就只能这样趴在这里吧。”
陆雨涵心里一阵寒流袭过，且不说明日校场行刑时会有多少观众，就像现在这样裸着臀腿要在这里趴上十个时辰又是让人多么的难堪。瑞珏你真的恨我如此吗？你何不干脆杀了我。瑞珏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你答应过我不会死的，对吗？”听到他说这句话陆雨涵慢慢闭上眼睛，艰难的点了一下头。见他点头，瑞珏转身对费明说道：“这里水冷饭馊，不要污了陆公子的肠胃。陆公子若要走你们不要拦他，可陆公子若是死了，你们都得陪葬。”
瑞珏走了，他把难题留给了费明。费明觉得这十个时辰是他这辈子最难熬的十个时辰，这十个时辰里哪怕眨错一下眼睛他的命也许就没了。四年前，他在一个时辰内救了瑞珏两次，那么在四年后的今天这十个时辰里他又要救这位陆公子多少次。他不是瑞珏，他若要死，又岂是自己能救得了的。可这样的羞辱加在这样的人身上，他又有什么理由不死。
陆雨涵当然有理由不死，因为瑞珏不许他死。所以费明得救了。陆雨涵没有死，不但没有死，这十个时辰里他连动都没有动过，如果不是还能听到他的呼吸，费明曾几十次的怀疑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亵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