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偏向虎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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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宁光煦，你又快放假了？”突然提高的音量显示着莫菁的惊讶。“嗯。”努力忍住不笑的宁光煦答道。“什么鬼，你在那边到底有没有好好学习？我告诉你啊，你别到时候辜负叔叔阿姨的苦心啊！要好好学习，别每天就想着谈个金发碧眼的女朋友。”“好”宁光煦笑着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扫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快12点了，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抬手检查了一下公寓的门锁。端着水杯回到卧室，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半躺在床上，听着莫菁说话。“好什么好，你要以实际行动来证明，照我说，你今年假期就不要回来啦！好好学习，还能省机票。”
“这样你不会想我吗？咱们只能明年再见了。”
这句话之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突然，莫菁窗外传来了中午12点的钟声，莫菁才突然意识到按照中国与美国的时差，此刻宁光煦所在地的时间已过午夜12点。“行了行了，你赶紧睡吧，都12点多了，明天不是还有答辩考试吗？”宁光煦听到她刻意的岔开话题，没有再强调什么，只是淡淡的说“好，幼幼，晚安。”
挂掉电话的莫菁和宁光煦都在一时之间没有动作。
莫菁想起了两人小时候的事，难以想象两人从自己五岁就认识到现在为止的十三年里宁光煦一直是护着莫菁的角色，莫菁想去的地方宁光煦即使觉得不太好也愿意陪伴，除了那次事故,宁光煦对她的好几乎无懈可击。她一直以来这么逃避的问题如今又一次次的拷问着她的内心：这样的回避到底是不是一种冷暴力呢？自己又该不该重新思考两人的关系的进一步发展呢？
宁光煦默默闭掉了家里的灯，一切黑暗下来之后，窗外的月光透过丝质的窗帘，一丝一丝的投射在木质的地板上，宁光煦看着天上的月亮，和印象中中国的月亮那么相同，他不想欺骗自己,他明白此刻自己与她并不能共婵娟，夜晚与白昼的差距让本来就不融洽的关系更加尴尬。
有没有想过放弃？宁光煦平躺在床上，用力捋了一把前额的头发。
没有，从来没有。
但自己想过莫菁有一天会成别人的女朋友，甚至妻子。虽然心疼，但也不是不能接受。若是那人对她不好，自己不介意再掐了她这朵桃花，反正从初中以来自己这样做的次数也不少了。莫菁的好朋友顾晓晓曾经对自己说：“你收手吧！你不就仗着两家人的关系，这么多年了，人家连个对象都没谈过，有你这么个暗恋对象也是挺倒霉的。”自己知道这么做其实不厚道，自己上次冲动的产物让莫菁付出的代价也令他追悔莫及，被自己喜欢上真的挺倒霉的。宁光煦苦笑一声。
再试试吧！不行的话，不行的话就只好默默的，默默的看着她走远。
除了报志愿的困扰，最近的莫菁还发现了好多的反常。这天莫菁刚被闹钟吵醒，拿起手机按掉，按照放假的流程，现在应该再来一波回笼觉了。但莫菁突然被手机上的消息提示数吓了一跳，□□的消息数显示为99+。由于莫菁有强迫症，不能忍受应用上的小红点，所以莫菁所有的群都屏蔽了群消息。莫菁头一次起床这么快，带着巨大的疑惑翻身坐起，点开□□，发现不是消息而是空间，点开之后发现是来自韩宸光的无数个赞。
莫菁伸手拨了一下垂落面前的长发，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韩宸光应该是一个无网络社交星人，连这个□□号都是为了小学校友联系而注册的。自己从来没看见过韩宸光上线，更不要说聊天，或者给别人点赞了。这时莫菁的直观感觉就是韩宸光一定是被盗号了。
对，就是这样。
韩宸光是一个特别传统的人，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关于现代社会的恶习，比如说睡懒觉，赖床，狂饮暴食，沉迷手机，拖延症。莫菁给韩宸光发了一条短信“师父，你是被盗号了吗？”
韩宸光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晨跑，早饭和早晨的读报。刚拿起手机就看到了莫菁的短信，看到她对自己的称呼不禁撑着头轻轻笑出了声。这个称呼还是上初中的时候，当时自己是英语课代表，莫菁是无事一身轻，每天早晨收作业的时候，都能看见莫菁一脸得意的捧着本英语课本假装背单词的狡黠模样。后来上了初二后，班上转来了几个新的同学，人数上升到六十多个，自己即使是个男孩子，也不能一次性把作业书从二楼搬到四楼。于是英语老师决定再选一个英语课代表。
韩宸光作为正式课代表适时的向英语老师推荐了莫菁，经过英语老师早晨的晨读考察，莫菁成功的得到了英语老师的认可，被选为二号英语课代表。从此以后，莫菁早晨不仅得早起去学校收作业，而且还被韩宸光随叫随到去抱作业。每天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韩宸光身后，经常被全班同学调侃。
由于莫菁的英语成绩实在不怎么样，属于中下等的成绩。成为英语课代表之后，得到了许多英语老师的优待，比如上课先提问课文，比如······让韩宸光指导监督她学习。
只能说这时候的莫菁喜忧参半。
喜的是能和喜欢的人多相处，忧的是这个“老师”真的好严格啊！自己看电视里学霸帮助同学的时候，隔着屏幕都能看到粉红泡泡漫天飘，闻到恋爱的酸臭味 ，呃不，是腐臭。自己这个不仅态度冷冷的，还经常打击自己，不是甜蜜的“小笨蛋” ，而是真真正正的碾压。比如一个问题吧，韩宸光永远不会直接告诉你答案和解说，他总是用一两句话作为指示或者是提醒，然后让你自己领悟，这个过程对于莫菁来说分外漫长。如果你在有限的时间内没有领悟到自己错在哪，这时韩宸光就会给你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让你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鄙视。即使一个问题会麻烦他一整天的下课空闲时间，反正人家永远不会直接把答案省事的告诉自己。其实自己也明白这种教学方式对学业的提高是最好的。慢慢的领悟永远比直白的答案更加扣动心弦。那样的耐心对自己这样的人简直一击即中。
后来的自己才明白这样的温柔陪伴，这样的耐心提醒不是自己的特权，而是人家的性格。无非是自己所喜欢的，所珍视的，所向往的，是他的习惯，是他的普遍，是他的生活态度，却不是他的情有独钟。
韩宸光印象最深的是那天，马上就要考试了，莫菁从英语办公室出来就不太开心，大课间的时候拿了一张惨不忍睹的英语模拟卷来问自己。整个人怏怏的，苦着脸，平时的莫菁虽然很少主动和别人说话，但是如果有人和她说话，她永远是笑盈盈的。作为从小学和她相识的发小，韩宸光知道小丫头一定是被批评了，原本觉得应该对她温和一点。但是真的到了表现的时候，自己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觉得这丫头现在有一种反差萌，突然想作弄她一下。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韩宸光，你教教我这个。”语气生硬的莫菁。
“不教。”似乎没得商量的韩宸光。
“老师让你教我的”理直气壮的莫菁。
“我每次都无偿教你，我感觉我有点亏啊”诱敌深入的韩宸光。
“你想干嘛”小心谨慎的莫菁。
“这样吧，我也不要什么实际的，就大个辈分，叫声师傅，不过分吧！”老奸巨猾的韩宸光。
“扮什么老，也不怕闪了腰。”犹豫不决的莫菁。
“不逼你。”奸计得逞的韩宸光。
“师傅。”我为刀俎的莫菁。
莫菁说的声音低低的，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得见。声音传到韩宸光耳中，他就愣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声师傅好像拐了好几个弯，走到了他的心上。就好像白马寺外悬挂的古铃一样，余音绕梁，在脑海里绕来绕去,久久不能忘怀。
“你到底讲不讲啊？”
“拿来我看看。”
帮她解决了几个问题后，莫菁咬着笔头，趴在她自己的课桌上改错。韩宸光突然凑到她耳边说“这个知识点，老师昨天就讲过，你为什么又错，是不是没认真听讲？昨天又神游天外了？”莫菁突然抬起头，四目相对，坚定的说“我听了，还记了笔记。”一双鹿眼里湿漉漉的，水光氤氲里映照着自己戏谑的脸。
韩宸光一瞬间有些发愣。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伤害到了这个女孩子。他和普通人一样更重视最终的结果，却往往忽视了别人的努力，努力和成绩往往是成正比的，却忘了世界有特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有自己的盲区，不是像别人一样的努力就能搞定的。英语就是莫菁的盲区，她也在努力，只不过进步比较缓慢，可人们往往并不看重这些，最终误解了她。这才是她委屈的地方吧！
莫菁很快的低下了头，吸了一下鼻子，继续投身自己的“抗战事业”。韩宸光看着她伏案的身影有点不知所措，想了很久，直到莫菁基本把刚才提醒的问题都解决了。自习课的铃声恰到好处的响起。莫菁把英语卷子收起来，把数学练习册拿出来，继续奋战。其实莫菁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普通的有点委屈和不甘。
而在韩宸光的眼里，这简直就是对自己宣战了。韩宸光轻轻抿了抿唇，手里的笔转了几圈，思考了半天觉得还是慢慢的支持她，鼓励她，帮助她比直接安慰她更治愈。仅仅对自己之前对她的伤害的道歉远远不够弥补自己对莫菁造成的伤害。
自习课的时间慢慢的流逝，韩宸光的练习册上还是没有一处笔迹，而他的中性笔已经在手里旋转了几百圈。距离放学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莫菁放下了手里的笔，揉了揉有点酸的脖子，自己反手揉脖子根本使不上劲，并没有什么用。这时一只略带温热的手放在了她的后颈上，莫菁眼睛瞪大，正要向韩宸光的方向转头，脖子突然被固定住，紧接着大脑接收到了从后脑到脖子根传来的舒适感。莫菁的大脑里的CPU（中央处理器）彻底报废，根本没想到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在莫菁的意识里那么漫长，那么悠远。
“啊！这一觉睡得，居然快下课了。”两人后桌的同学打了个哈欠。韩宸光也适时的把手从莫菁的脖子上拿开。莫菁的脖子重新恢复了自由。莫菁低下了头，露出了刚才暴露在韩宸光手下的一截脖颈和通红的一对耳朵。下课铃响起，莫菁迅速合起书，将校服的翻领揪起，衣领恰恰挨着下颌，盖住大部分的脖颈，收拾好书包就要往外跑。
突然手腕被拉住，是韩宸光。
“着急什么，不等我了吗？”
“我我我·····我出去等”
莫菁背靠着学校门口的一颗大槐树，看着槐花不时被风吹散，打着绕的飘落在地上。那时候的莫菁的心好像被泡在槐花蜜里一样，以为他可能会喜欢自己，以为能心意相通。最终才发现自己无非自欺欺人而已。当然，这都是后话。
“This is all of my speech.Thank you for listening.”
“这是我今天演讲的全部内容，谢谢大家”“精彩极了，宁光煦，你应该是我们系在校时间最短的第一名。”“谢谢您，教授。不过，我很抱歉，这个假期我还想和其他同学一样休假。”“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我的项目你又没办法亲身参与。这一点我会如实记录在你的档案里的。，这对你以后的职业生涯会有什么影响，我想你比谁都清楚”“我知道，我有不得不回国的理由。您的任务，我一定不会拖欠，电脑操作，对我们的项目没有任何负面影响。”“哦，你是想家了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有一定的影响，但我更多是有要守护的人。”“我没什么好说的了，祝你成功。”“谢谢您，教授。”
宁光煦提着自己的笔记本，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拿上自己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踏上了会国的飞机，起飞前，他给莫菁发了一条消息：
“我回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我已经准备好了，羊入虎口，赴汤蹈火，即使明知刀山火海，我在所不辞，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偏向虎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