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明知山有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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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的说，莫菁荒芜的青春中还是开过几朵小桃花的，韩宸光应该算是自己青春期里一直追逐的那朵食人花，莫菁意识到自己对韩宸光的喜欢来源于一场闹剧，而这场闹剧也改变了三人的关系。
“并不好”她回过头，回望这张熟悉的脸，九年的朝夕相伴，三年的渴望相见，真正回头打量的时候，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仿佛看到那个六岁的孩子趴在课桌上打量着自己的样子，和开朗大方打招呼的场景。“你好，我叫韩宸光，你的同桌。”
你好，我的青春。
“巧了，我也没考好。”他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韩宸光不是那种标准的帅哥，只是气质特别好，高中军训的时候庞大的队伍你一眼就能发现他，全校最挺拔的男生，一身普通的迷彩军训服穿得格外禁欲。韩宸光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板寸，符合中小学生守则的头号好学生。
莫菁想起有一次自己上政治课偷偷吃辣条，韩宸光没收了自己所有的辣条，还向莫妈妈告状，直接导致了自己零花钱的缩水。真正令莫菁记忆深刻的是，当时她趴在桌子上辣条用桌壳里的手抓着，韩宸光原本正襟危坐的听课记笔记，突然趴下来，脸距离她非常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好吃吗？为什么不和我分享？”清朗的音色，微翘的尾音，莫菁根本没想到从来不吃垃圾食品的好少年会这么说，两人的呼吸心跳这一刻被放大，莫菁愣在当场，看着韩宸光的长睫毛发呆。
突然手边一空，手里的辣条已经被抽走换成了地上自己的水杯，“漱漱口，好好听课。”奈何莫菁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人家看，韩宸光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不太合适，有些尴尬，咳嗽一声，看到同桌震惊的神情，有觉得有些好笑。伸手将她的书翻到老师正在讲的这一页，从她笔盒里抽出一根笔放她手里，又把她小脑袋瓜儿扭过去。
莫菁还以为韩宸光改变了对辣条的看法，结果人家一下课忙不迭的把她的辣条给扔垃圾桶了。
今天的韩宸光可能头发长长了还没来的及剪，有几束头发被风吹动微微接触剑眉，下颌的线条还是很清晰，如刀刻一般，双眼皮浅浅的，一点也不张扬。笑的时候，面部肌肉上提，整个人的气质明显柔和了许多。
愣了几秒，才想起刚才讨论的话题。于是，两个考试发挥失常的同病相怜者开始互诉苦水，谈到补习时，韩宸光对她的意见表示了否定，“这样的大考考一次就行了，再来一次不但心里承受不了，我个人认为就你这亚健康的身体也不一定吃得消，所以你这只是未经深思熟虑后的主观决定，对自己极不负责任。”韩宸光下台阶的步伐不停，冷静而坚定的分析飘来。
莫菁没说话，几乎身边的所有人都对自己的决定持反对态度，不知怎么突然有点委屈，眼睛里涩涩的酸酸的。全世界与你为敌的感觉真的不好受啊!科学家们真值得尊敬。但是对自己的暗恋对象，莫菁还是想维持一下自己的面子的。刚想辩白，韩宸光快走几步下了台阶，挡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一米八的身高在几个台阶的帮助下刚好与莫菁水平相对。
那一瞬间，莫菁湿漉漉的像小鹿一样的眼睛对上他黑亮的眸子。韩宸光轻轻扶住莫菁的肩膀，原本想说的话在看到莫菁半粘湿的睫毛时，在嘴边绕了一圈，犹豫了一下说“我不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评判你的好坏，我只是希望未来的路还能感同身受的一起走，我和你一样都对考试有抵触心理，所以难以发挥出最好的水平。所以，不要误会，不要委屈。”
莫菁在被他扶住肩膀的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眼泪将将在眼眶转了一圈，簌簌的流下。听到他的话以后，眼泪流的更凶了，不是因为伤心委屈，而是激动的热泪。
太不容易了！真是太不容易了！
相处十三年，韩宸光对自己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说是青梅竹马，其实不过是同学间的玩笑话，人家没当真，莫菁自己更不想公主病的想太多，但现在莫菁似乎看到了一些希望。她从来没有听过韩宸光对别人这么柔和的说过话。虽然还是不容置喙的肯定句，但这样的场景，动作，行为，语言，都像一个忽明忽暗的洞口，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他的诱惑，明明白白的提醒你他的存在。
“明知这是一场意外，你会不会来？明知这是一场重伤害，你要不要来？”
不知是哪个老师的电话响起，高亢的铃声之后是老师略带方音的说话声。莫菁微微低头，用手背擦擦眼睛。韩宸光扶着她的手臂慢慢的放下来，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莫菁抬头，低声嘟囔“洁癖鬼”，但还是接过来，没有擦眼泪，只是缓缓的握在手心。
韩宸光清晰的听到了她的话，有点疑惑，原来的同桌小朋友不是这样的，其实他不太欣赏她的性格，因为上学年纪太小，难以与班级融合，人际关系不好，想要更多的朋友和认同感，所以对自己太严格，对别人很宽松，还有点拒绝困难症，严重点就是懦弱，老好人。原来他以为这并不算什么，不过是自虐一点。上学的时候总有人利用她这样的性格满足自我需求，帮忙值日，记作业，拿书包，抱作业······每次还乐此不疲。直到要求变本加厉，直到她成为众矢之的，直到一切已成定局。
所以现在这个小朋友为什么从小心翼翼，谨小慎微变得强词夺理，无理取闹？他凝视她片刻，眉心慢慢舒展，她在对他袒露心扉，向他袒露真正的的自己。韩宸光缓缓的绽开一个微笑，抬手正了正小朋友的帽子，柔声道“行了，志愿看的差不多了吧？我送你回家吧。”
肯定句，又是肯定句。莫菁起了叛逆心，“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这边修路不好走。”然而她却忘记了她自己的路痴属性，轻轻松松被韩宸光秒杀。“修不修路我都得从那边走，你是因为修路必须从这边绕，咱们同路。”“呃，那好吧。\"莫菁低头使劲往前走，韩宸光默默的跟在她后面。
莫菁突然想起初中时候，那时候她还没搬家，家离韩宸光住的很近，两人每天一起回家，有时候他还会来楼下叫自己上学，两人往往由韩宸光挑起话头，由于小时候老被同学们孤立的阴影还存在，莫菁总是会喋喋不休的回应韩宸光的话题，以避免安静时的尴尬，大部分时间里韩宸光都负责帮莫菁看路，不时提醒她注意脚下。
每到这个时候，莫菁就会抬起头冲他笑一下，韩宸光一直觉得莫菁笑起来很好看，莫菁是鹅蛋脸，细弯眉，眉色却很深，可能是因为她的发质很好，黑黑亮亮的，他曾经在自己的桌套上发现过许多莫菁的头发，短发。后来她把头发留长了，头发就真的像缎子一样。一笑，眼睛弯弯的，像歌词一样美好。
但经过今天一顿掏心挖肺的谈话，莫菁和韩宸光都一言不发，但还是默契的在可供两人行走的地方并排行走，在只可一人经过的地方分成一前一后。莫菁到地方后，第一次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挥了挥手，就快步走开了。
“The brain is the most outstanding organ.
It works 24 hours a day
365 days a year
From birth until you fall in love.”
“大脑是最出色的器官，从你出生以来它一天工作24小时，全年无休，直到你爱上一个人。”
这个莫菁现在的感受，就是这样。回家路上到现在，自己完全处于无法思考的状态。莫菁努力控制自己去做一些不涉及个人感情的事情，不去做选择，不去考虑他的行为是不是一种暗示。莫菁明白感情的牵绊使人困扰，让人纠结，令人窒息。自己现在只想解决了当前的问题就好了，如不然的话，莫菁觉得自己会重蹈暗恋别人4年的覆辙。
宁光煦结束一天的任务，关掉电脑，抬手捏捏酸痛的肩膀，又扶扶额角，拿起一边的手机，找到莫菁的电话。他学的专业是比较累的数学与应用数学，又在著名的宾夕法尼亚大学，想取得一点成绩也需要付出一系列努力。他不想辜负父母亲对自己的期望，所以一直都很勤奋。上学期获得了本系的第一名，这可以说是极大程度上使自己得到了满足。而这学期刚开始就因为莫菁高考的事回国好几次，自己现在也一直熬夜弥补之前欠下的学业。有时候想给她打个电话，总被教授的临时任务打扰。
其实他明白自己这段单恋应该是没有结果了，记得刚来美国的时候，有个八卦的法国男孩问自己有喜欢的人吗？自己答有，那个男孩让他形容一下，自己的话在嘴边停顿了许久，最终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一言难尽。
韩宸光回到家里，喝了杯水上楼，站在阳台的扶栏旁，把手搭在扶栏上，手心朝上，黑亮的眼睛紧紧的注视着手指。想到刚才莫菁的反应，嘴角缓缓牵起一个弧度。刚刚莫菁回家时碰到了老邻居，自己听到老邻居叫她的小名“幼幼”把这两个字在嘴边咀嚼几次，从裤兜里取出手机，把给她的所有备注都改成幼幼。最后暗下来的手机印出了他微笑的脸。
“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记自己，不求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徐志摩这样说
人的一生中会有无数次的胆怯，逃避，退缩，更何况是在未来渺茫的选择前，在前路未卜的岔路时，我无所畏惧，执意走向你，只希望能望进你迢迢眼波里的最后一座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明知山有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