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毫无长进》榆林不是瑜琳

9、接头暗号

　　文宁跑到二楼，听到一阵咕咕，咕咕的声音，她抬头，看见一段楼梯。
　　啊，是了，这个时候大姨家是有个阁楼的，阁楼里养了好多鸽子，她第一次吃鸽子肉、鸽子蛋就是在大姨家。可惜，没两年就不养了，阁楼也扒了，今后的几十年里大姨家一直只有两层楼。
　　顺着电视机动静来到主卧，她的两个哥哥都很认真地在看电视，看见她就叫了声妹妹，注意力又转回电视上。
　　嗯，不是新白娘子传奇，是恐龙战队。
　　可能是个美国片，文宁对此没有太大的研究，只是不可否认这片子有很浓厚的美剧色彩。恐龙战队是他们童年最钟爱的片子，各自有各自最钟爱的角色，就像文宁，她喜欢剑齿虎，因为剑齿虎长着一张中国人的脸，还会中国功夫。那时候的她可分不清楚东南亚裔跟华裔的区别，当然，就算是现在也不太好区分。两个哥哥一个最喜欢霸王龙，一个最喜欢三角龙，总是学着剧中演员的样子，大喊一声XXX，变形！
　　出于对恐龙战队森森的爱，出于对那句口号森森的爱，往后的很多年，他们几个聚在一起，看电视不叫看电视，叫变形！不一定就是要去看恐龙战队，但是只要相约去看电视，一定要大喊一声变形！
　　文宁嘴角不自觉扬起微笑，找个地方坐下，重温一番旧日时光。
　　要重温旧时光的人看得很认真，里头的人物大多也能对上号，只是电视没有色彩，令文宁有些不习惯罢了。
　　看了不足二十分钟，恐龙战队刚刚合体，跟丽达变大了的怪兽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楼下传来喊吃饭的声音。文宁应了一声，两个哥哥丝毫不动，充耳不闻。
　　文宁跑下楼，她还太小，没人会让她帮忙做事，但力所能及的，摆几双筷子还是能做到的。
　　“两个大大呢？就恁一个下来呀？”
　　大姨也就是问问，根本就没想要得到答案，再说，答案也是一目了然的。她把所有饭菜都端上了桌，风风火火地跑上楼，要把家里两个小崽子拎下楼来。
　　大姨家五口人，外祖最小的弟弟也是跟着大姨家生活的，外祖每年会给大姨生活费，小外公还能帮着大姨家做做家务，收拾收拾果木，收拾收拾菜地之类的。
　　吃饭的时候，文宁挨着小外公坐。如果外祖在三个女儿中最喜欢身为老三的杨凌月的话，那么小外公在四个孩子中就最喜欢老三的女儿文宁了——在所有人都喜欢二姨家的女儿，不喜欢文宁的情况下。
　　全世界讨厌我也没差别，反正我是我妈心目中的小仙女！
　　那时候的文宁就是这样想的，半点不介意她在周围人眼中的形象。别人的看法对她来说毫无意义，真正从来不嫌弃她，全盘接受她，永远不会放弃她的人只有母亲，那么她只在意母亲就好了。
　　懵懂年代，她就已经将这点看得透彻。
　　晚饭后，大姨家的二哥哥吵着要买汽水喝，一会跑过去扯一扯大姨的衣摆，一会跑过去拉一拉大姨父的衣袖。
　　杨凌月正要掏口袋，就被大姨粗暴打断。“去去，恁登了我里家里挖啥袋袋？”
　　杨凌娣掏出来两块钱，给了小儿子，转头又跟她妹子说话。
　　二哥哥名叫唐翎翔，拿了两块钱快速装好，跑到他父亲跟前，伸出右手，大拇指、食指、中指快速搓了几下。
　　文宁小时候傻，她看不懂这种手势代表什么意思，问了文良，文良告诉她才明白的。
　　唐国清被气乐了，他忍不住顺手敲了小儿子一下，粗声问道：“否是给恁铜钱咯嘞么？恁还要做啥？”
　　唐翎翔随手把被弄乱的头发理了理，嬉皮笑脸地指了指在场的三个孩子。“跑腿费，跑腿费，我咯，妹妹咯，大大咯。”
　　真是谢谢你还想着我了！
　　文宁看看一声不吭在那里装乖孩子的大哥，于是，自己也开始装起了乖孩子来。
　　换作以前，人穷气短，她会大声地表达自己不要跑腿费的意图，没有得到母亲首肯前，她也不可能接受阿姨姨父给的零花钱，可这行为往往会得罪两个哥哥，虽然最终还是能得到这笔零花钱，她的行为会凸显出来哥哥特别不懂事，家长最擅长的就是捧一个踩一个。
　　大姨父还好一点，他不怎么管教孩子，大姨简直就是各中强手。
　　那时候文宁都上了中学了，周末骑着自行车就自己上了大姨家，闷闷不乐撅个小嘴自己在那做作业，大姨生怕她受委屈——那时候文宁的父母正在离婚，文宁在文家塘过得很不好——问东问西，旁敲侧击，文宁从书包掏出张数学试卷，才考了九十七分，其中一道题她忘记了点小数点，被扣掉三分。
　　因为这个小数点，她的数学老师足足训斥了她两节课，她心情能好得起来才是。
　　把情况跟大姨一说，大姨总算放心，走得时候顺手拿走了她的数学试卷。
　　然后那天二哥哥简直就是水深火热，被大姨整治得连晚饭都少吃了一大碗，她这个别人家的孩子也就仗着跟二哥哥关系好，不然不知道要被迁怒成什么样子了。
　　后来的二哥哥变得那么不着调，欠了那么多高利贷一次又一次要让阿姨掏出棺材本来还债，也不知道跟他小时候的经历有没有关系。
　　文宁把思绪拉回来，就见大姨父很干脆地开始掏钱，一张十块的，给了两个哥哥，一张五块的，是给她的。
　　文宁没有高喊我不要，来凸显自己的清高，但还是下意识地去看杨凌月。五块钱着实不少了，这年头，过年的压岁钱大姨也只会给她包上十块。压岁钱都要回到母亲手里，这五块钱母亲除非实在缺钱，一般都是她自己花用的。
　　“大姨父给恁，恁就拿吧。”
　　文宁借过钱，给唐国清鞠了个躬，大声道谢：“谢谢大姨父！”
　　这一举动把大人们都逗笑了，二哥哥反应快，也给他父亲鞠了个躬，口中喊道：“谢谢大姨父！”
　　大人们笑得更欢了，唐翎翔简直就是个活宝。
　　文宁也笑着看着她的二哥哥，这一次，不能让他初中一毕业就不再升学，这一次，不能让他跟着他们村子里那些游手好闲跟文良那种人没什么区别的村民们瞎混，这一次，二哥哥也要活出个人样来。
　　整个家族都喜欢大哥唐靖翔，杨家那么多年来第一个男儿，做了杨家好几年唯一的男人，杨家三姐妹的心头宝，可她的二哥哥呢？只比她大了二十天的二哥哥呢？大人们无形中的漠视和毫不对孩子遮掩的厌恶眼神会在她的二哥哥心头刻下怎样的痕迹？
　　文宁看不见，也听不见，从她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唐翎翔早就注定好的未来世界轰然崩溃坍塌，一个崭新的未来正在迅速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