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毫无长进》榆林不是瑜琳

8、不如看电视吧

　　文宁的外祖家在二大队，西旸桥，那里不属于哪个村，属于街里。文宁的二姨就嫁到了西旸桥，一个名叫秦庄的村子里。文宁的大姨嫁到了八大队，归门澄管辖，一个名叫唐石堰的村子。
　　唐石堰这个村子很大，一条大河将整个村子分为河东、河西两个片区。这条大河常年有轮船经过，文宁只知道这条河与外祖家门前的大河是同一条。她那时候太小，不太懂为什么外祖家门口的大河是东西向的，大姨家屋旁的大河是南北向的，外祖家门口的河干净清澈，大姨家屋旁的河看着就脏，可两两条河却是同一条河。
　　文宁从学校回到家，放好口袋里的零钱，也没在自家待着，而是去了爷爷奶奶家。
　　明天是周末，文宁不用上学，每周五杨凌月如无特殊情况都会带着文宁去八大队的大姨家，如果文良在家的话，他也会去。
　　周末文宁会跟着大姨家的两个哥哥到处疯玩，等周日吃过晚饭杨凌月才会把文宁带回文家塘。两个哥哥人小鬼大，每次都会把他们小姨和小姨父的自行车藏起来，认为这样他们就只能住在自己家里。
　　文宁没打算周末待在大姨家，她要跟着杨凌月。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杨凌月虽然不常将文宁带到她工作的地方，可文宁记忆中她去过母亲三个不同的工作单位。有先例就好，她现在很需要接触外面的世界。
　　杨凌月提前下班回家接孩子，在文宁的提醒下也不忘把蛳螺装上，两人一车，一路向西。
　　文宁在车后座，规规矩矩地坐着，也不叽叽喳喳跟杨凌月说话，一路上安静得很。
　　杨凌月照例问问孩子幼儿园一天的学习生活，文宁挑了几件同班同学身上发生的趣事绘声绘色跟杨凌月讲了，逗得杨凌月止不住乐。
　　以杨家庄小学为界，东边都是碎石路，西边都是板油路，板油路是十大队修的，那条路不属于哪个村子，是大队自己的路。过两年大队还要再规划一下，到时候板油路变水泥路，碎石路变柏油路。现在么，杨凌月能骑上这一段板油路就已经觉得很轻松了。
　　十大队最西边的村子叫潘家湾，过了潘家湾就没有板油路了，杨凌月年轻力强，自行车骑得飞快，不管是在板油路还是在碎石路上。快到大姨家时，文宁卡着说话的时间，很认真地要求母亲明天早上上班前要叫她，她不要留在大姨家，她要跟着去上班。
　　杨凌月起先不同意，小孩子嘛，都很麻烦的，不管这个小孩子有多乖，架不住文宁磨了两遍，就妥协了。
　　杨凌月的一生都在对文宁妥协，不论大事小情。
　　原生家庭对一个人的成长影响大得恐怖，文宁从来不否认她性格扭曲脾气古怪，在那样的家庭里成长，能变成一棵笔直的、茁壮的、健康的小树苗才怪呢，早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就扭曲得跟弹簧有得一拼了。
　　就是这样扭曲的她，作天作地的她，杨凌月也全盘接受了。
　　文宁轴，认死理，谁来也不好使，谁说也不听，非得要按着她的意思才行，一步也不退，半点也不变。杨凌月说了周末去西旸桥，那么当天就必须去，管它夜黑风狂，大雨倾盆，杨凌月拗不过文宁，也只能冒着雨艰难地蹬着自行车带着文宁去。一路上骂文宁无数遍，文宁可以一声不吭，反正她的目的达到了就行，也不知道她图啥。
　　文宁要是说了回家，那么她必然是要回家的，也不管天多晚，也不管杨凌月同不同意，拿了杨凌月的摩托车钥匙就能一路飙车飙回家，回了家都不会给杨凌月打一个电话，甚至会在杨凌月打电话给她时把电话线拔掉。好吧，她拔电话线是因为不想接电话，又嫌铃声烦人得紧，但最起码这一举动等于是跟杨凌月报平安了。那一年，文宁十二岁。
　　忆起往事，文宁捂住脸，现在想想，那简直就是个神经病啊。
　　可惜，很多很多年过去了，那个神经病长大了，却还是个神经病。只是这个神经病学会了伪装，脸上带着好看的面具，除非特别亲近的人，其他人都没有发现她神经病的本质。
　　杨凌月带着文宁到达河东大姨家的时候，大姨父正在烧火。
　　“阿月来嘞啊，想想恁就应该要来咯，多烧着一碗米咯饭，恁嗒阿姊特意买了条大排。”
　　每周末都到大姨家来蹭饭，就是改善伙食了。
　　大姨家条件本身就不错，大姨工资高，人又会钻营，日子过得很是红火。
　　文宁规矩地叫过人，就跟在杨凌月的身后，她走到哪，文宁就跟到哪，片刻不离，跟杨凌月的尾巴没有任何区别。
　　文宁一直都是这样的，没有人觉得奇怪。
　　“恁怎么还带点蛳螺来撒？真是，这么远，否方便咯呀。”
　　杨凌月很自然地接手烧火的工作，大姨父去处理蛳螺，文宁端过一张小靠背椅，就坐在杨凌月身边。
　　大姨父边处理食材，边笑嘻嘻地问文宁：“阿妹怎么否响（不说话）？”
　　“话多要被人家讨厌咯，我里娘叫我文静点。”
　　杨凌月根本就没有向文宁提过这种要求，在她眼里，自己的孩子完美无缺，简直零缺点，又聪明又乖巧还懂事，她提那么奇怪的要求做什么？
　　总是有人不断地向杨凌月告状，说文宁怎么怎么专横跋扈，说文宁怎么怎么刁蛮任性，说文宁怎么怎么目中无人，举出一堆实例佐证，就是想要杨凌月教训一番文宁。杨凌月从来不信这些，她家的孩子多乖啊，她怎么可能不信自家孩子，去相信别人？
　　“我啥辰光叫恁文静点咯？我又否厌比恁话多，恁自家不想说话还要怪了我身上去。”
　　杨凌月哭笑不得，看向文宁的目光柔得能化出水来。
　　大姨这时正从楼上下来，她在楼上就听到杨凌月叫她的声音，她这个妹子，嗓门是真的大。
　　进了厨房，见外甥女第一时间跟她打招呼，乖巧文静地坐在妹子身边，小脸被灶膛里的火光照得通红，鼻尖也有汗滴冒出，立马皱眉要文宁出去。
　　“灶跟头几乎热啊，恁快点到楼上去搭大大一道看看电视，烧好夜饭再叫恁嗒下来吃饭。”
　　看电视，看什么电视？新白娘子传奇么？
　　文宁端着乖巧文静的人设，加之杨凌月就在她身边，她也不是真的才五岁半，还真不好就这样晾着大姨不理她。
　　“我否去，我要搭我里妈妈一道。”
　　杨凌娣歇了把文宁赶出厨房的念头，这孩子既然说不去，那就是谁也没办法让她去的。转头一边帮着掌勺的打下手，一边跟烧火的唠家常。
　　然后，文宁有幸听到母亲是怎样委屈又无奈地诉说她攒了好几年的钱被家里那不着调的偷走，现在根本就找不到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钱追回来。
　　在场四人，心知肚明，人是根本就找不到的，等什么时候见到人了，那钱也就再也追不回来了。可能不仅仅是这笔钱追不回来，杨凌月还要再搭进去另外一笔钱。
　　看母亲情绪有些激动，数度哽咽，很快就要哭出来的样子，文宁当机立断跑出去了。
　　她在那里，杨凌月总要顾忌到她，有些话不能说，有些话说得不够狠，她还是上楼去看新白娘子传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