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路灯下的初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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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泽将带来的书都放上去了，空着一格，想了想，将地上的书拿起来一部分，整齐填满，然后心情愉悦地坐在地毯上继续翻看那本书，一遍内容一遍心情。
迟意上楼的时候，就看见书房大开着，而那个人不出意料地躺在地毯上，抱着一本书死睡过去了。
微不可察地轻叹了一口气，看着莫泽酣然的睡脸，迟意忽然不想叫醒他，第一天，他心里该受了很多罪。
迟意只是抽出他怀里的书，随手一翻，有一页折着，上面写着，“小妈小麻小马小骂。”
思忖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后一下子噗地笑出了声。
以前小姨妈在她家后院的小竹林里收留了一匹小矮马，每次一唤它，它就吭哧吭哧地叫个不停，好多委屈逢人必讲。
当时写下来的时候没什么感受，只觉得还有点应景，现在想来，寥寥几字，道尽了小矮马的一生，他想起后不过一笑而过，可四个小字却道不尽过往的无奈，矮马不矮，白马非马。
小姨妈唤小姨夫小广哥哥，他们两真的如同那平平仄仄平平仄，又仄仄平平仄平平般潇洒地过着往后余生，如歌词里唱着，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是你，心地温柔是你，目光所致，也是你。
左右牵强，不过是有心人的狂欢，无心的人，现在正躺在地上睡得天昏地暗。
看见莫泽，迟意总是会鼻头一酸，说他像自己，也不像，却总是跟以前自己的背影重合，他是抱不到那个跌跌撞撞朝他走来的自己，却神使鬼差地朝莫泽张开怀抱。
抱起莫泽，心里嘀咕了一句，比看起来轻，就直接将他抱回卧室，安置好便返回书房。
他现在有一些书要处理，那些被他当成日记本记录的书，他还是稍微庆幸了一下，莫泽拿的这本并没有透露多少太过隐私的事，但是，还是有几本，迟意不希望别人翻看，并不是怕莫泽窥探他的内心，若真是他，迟意也不会太担心，只是，他怕有些事情会吓到这个胆小的人。
月明星稀，柔和的月光打在窗口，浸染了淡淡的枯黄，久未修缮的路灯，在皎洁如玉的朦胧中，如同久居于此熟知各色旅人来踪去路的土地神一样，和谐地融进夜色里。
听觉先于触觉苏醒，只觉得夜里一片静谧安详，待到五感归位，便觉察到有个温热柔软的身体窝在自己的左手边。
很快，莫泽就感受到，他睡得不是很安稳，习惯性地蜷缩成一团。
莫泽很少失眠，可能白天小睡了几次，喂饱了睡虫，此刻它便开始寻讯滋事，脑袋略微涩滞，感官却十分清醒，右手边，月光笼罩着发梢，滑过鼻尖，点在唇上，发了疯的安静。
路灯像是随心安置却恰到好处一样，占着窗的一角，既不突兀，又减轻了月的苍茫，顺带喷洒了一层奇特温暖的光晕，如同复古滤镜一样，含蓄地收拢了一点清凄，打开了时光的匣子，迫不及待地简述那几段时光轶事。
阁楼的窗，刚刚好按着床的宽度伸展，视线正对，便是一片稀疏明朗的星空，如星是辰，点缀不了满眼的惊叹，委身似矮人，朝着遥远的护卫星，打着微光，传达着数光年前的记忆。
这夜空，时间的档案夹，以黑暗深蓝为底色，铺陈收纳着以距离为时间的渺茫，夜色如纸，枯着水渍，那人望着这片星空时，是不是也曾思考过，这光影间藏匿的迷茫。
莫泽轻悄悄地翻过身，枕着左手，等着黑暗的瞳孔收聚月光，他想看清他的睡颜，或者，与他而言不曾见过的那一面。
睫毛没了眼皮的庇护，在一片柔光之中，卸下防御，舒服地摊开着，睡意深重，眉目，唇口，轻轻巧巧的倚仗着由额及耳隆起的曲线，鼻息轻柔，微微湿润了人中的绒毛，细细碎碎，是夜色在呼吸。
然而这样的安稳并没有持续太久，忽然，身边的人像是陷入梦魇，双眉紧锁。还没来得及细看，迟意又恢复了之前的安稳。
莫泽慢慢地靠近，他想知道，他的呼吸是不是也带着淡淡的水竹清香，温热的气息在躯体里回转一圈，带着体温和他特有的气息，短促地散落空中，扑扇在莫泽的眼皮上，引来一阵微颤。
淡淡的檀香味，是檀木楼梯扶手的气味，他是不是经常靠在那，守着谁苏醒，等着谁回家。
轻轻地靠着他的肩膀睡下，有点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困意如同卸了闸的湖水急急地涌向大海。
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曾无所顾虑地窝着身旁的温热安心熟睡，没有恐慌，梦乡流连。
意识爬出裂缝，像是一股子来回窜动的心慌意乱，不请自来的心疼，恍惚之间，脑袋已经埋进了被子，迟意不知是梦扰还是被惊动，翻了一下，不是很剧烈，但足以让莫泽在一阵慌乱中僵直了背脊，屏住呼吸。
他能感受到，迟意翻身，入他的怀中，像是感知到他的存在，伸手抱住。
莫泽莫名生出神魂附体的错觉，仿若双生之子，相似是似，相仿是仿，眼底微波，低声是述，呼吸之间。
莫泽扑扇着眼，努力保持清醒，却不想，被拖拽着进入了不知谁的梦境。
迟意身上隐隐的光彩，神迹般吸引着莫泽，甘愿追随的不过是那个同样单薄冷清的背影，就算他不回头。
陌路不过心死，孤独的人从不会在乎峰回路转，柳岸是否花明，他只在乎，夜未央，渐长，灯意是否微凉。
莫泽在一片淅沥中苏醒，身上薄毯仔细掖好，丝滑般的温度称心如意，而后听着玻璃窗上的雨点滴答，放空发了一会呆，陷入了无法轻易脱身的徜徉。
忽然，莫泽打了一个特别大的哈欠，一愣。
许久后，直接就坐起身来，不安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书房，迟意正背对着他，不知在写些什么，低头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钟，六点五十四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路灯下的初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