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之剑》露白I

5、从开始之后

　　新郑城中的某处小巷里，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刚才林云和楚歌从这里经过时，几个平民打扮的人突然向他二人出手。然而这些杀手实在想不到这两个年轻人竟然这么棘手，只是不到一盏茶，便留下了七八具尸体，剩下的人匆匆逃走。
　　“没有一上来就下死手，否则我们两个早就死了，看来是冲着活捉你来的。”楚歌看着这些几乎赤手空拳的可怜人，说道。
　　“他们身上没有带兵刃，只是贴身带了一些短兵暗器，那么就是新郑戒严后方才混进来的。”
　　林云知道城门口的秦兵搜查有多么严格，戒严之后，寻常兵刃根本带不进城。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一现身，天下数得着的势力都会来找寻自己。所以秦国才会在第一时间调集重兵封住新郑城。
　　他和楚歌也去了一趟城门那里，被告知只许进，不许出。
　　百姓们惶惶然，大白天门都是紧关的，只是看着路上来往的秦军，都以为新郑出了什么大事。
　　“我早就说了把那些兵痞杀了多好，现在倒好，新郑城就这么大，能躲到哪里去？”林云抬起头来，天快黑了。
　　“你要是杀了他们。恐怕秦人会更早得到你的消息，新郑前天就会戒严，哪里等得到今天？”楚歌也是一脸无奈，“况且我放他们走时，你也并未阻止，否则我哪里拦得住你。”
　　“当然，你也可以尝试去闯一下城门，以你的身手，说不定可以冲出去。”楚歌看似认真地说。
　　“我可不是瞎子，城上的那么多弓箭手可都是为我准备的，只要我敢冲出去，那些弓箭就会把我射成刺猬。”林云虽然这样说，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忧虑的神色。
　　“你还没有告诉我，那天那个头头怎么那么听你话？”林云说。
　　“听我话？你是指什么？”
　　“那天那个秦军头领，对你态度恭敬得很。”
　　“我天山自古便受万民敬仰，天下处处传我天山盛名。那个头领知道我是天山人，自然不敢违背，怎么了？况且他们想要活命，听我的话离开，难道不合理？”
　　“那人认识你。这一点就不合理。天山的人和世间所有人长得都一样，他凭什么认识你。”林云说:“难不成你这个天山的弟子倒去秦国做起官来了？”
　　“做官倒是没有。”楚歌说:“只不过我是天山人，秦国人怎么会不听天山人的话。”
　　听到了这句话，林云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寒冷。
　　天山在天下人的心里有些不可替代的地位。作为凌驾于世人之上的存在，天山享受着这样的敬仰已近千年。加上千年来，天山不问世事，从不干涉中原纷争，纵然有弟子下山做事，也都行侠仗义，护持人间正道。
　　作为一支站在巅峰的强大的力量，有不少君主渴望得到天山的帮助，然而天山始终坚持着着不问世事的态度。
　　然而现在？
　　“天山终于选择了一个立场，选择了秦国。”林云抬起头来，语气中仍带着一些疑问和不确定，只不过这要是真的，很多事情就都可以讲得通。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几年来秦军东侵为何这般顺利，六国的才干之人不是被刺杀，就是死在反间计中。以至于人才凋零几乎灭绝。”林云看向楚歌的眼里已经多了许多不友好，“刺杀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这么简单，但如果是因为天山，那么解释得通了。”
　　“我也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会死，他若是想要离开新郑，哪怕秦国军队再多出十倍也拦不住他。现在我也明白了，天山要他死，他也无计可施。是么？”林云看看天，又看向楚歌。
　　楚歌看着林云的眼神仍是充满平静:“你是说柳灿？”
　　“不要提起他的名字，你还不配。”
　　听完这话，楚歌觉得有些不舒服，却并不觉得这是一种侮辱，他说:“这其中的缘故没有这么简单。”
　　楚歌察觉到耳边风动，连忙侧头，恰躲开了袭来的一只手。原来林云身形已至他身后，一掌袭向楚歌后心。
　　楚歌愤怒于林云的不厚道——竟然用偷袭这般下流的手段，可同时呢，又为林云的速度所惊叹，他以为林云虽然厉害，可轻功这方面上离他却还有不少的差距，然而现在只看这速度，已经不输于他，楚歌心里满是苦涩——这是个怎样的怪物？
　　此处地方狭小，楚歌施展不开招数，只想着转过身来，对手攻势不断而自己却连同他面对面都做不到，这又算是什么？
　　林云对楚歌贴得很紧，不多不少恰好把握在极近的距离里。最终楚歌还是受不了这份别扭，强行转过身，胸膛结实受了林云一掌，借了这一掌之力，往后推了十余步，直至撞到一堵墙才停下来，倚着墙坐倒在地上。
　　“停了停了，你这人怎么说打就打，这般不讲道理。”楚歌抚着胸口，喘着粗气说道。
　　“因为我觉得你接近我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哎呦？老哥啊，你以为您多尊贵是吧，你要不是带着那把剑，你以为谁会多看你两眼是不是？您是不是还以为我多稀罕那把剑是不是？还什么本少侠接近你。我若是对你心有歹意，那那天就不会是我一个人找你了，我会带着你杀都杀不完的秦国人抓你。抓到你还会把你押进大牢里折磨你，你这样的人就是缺少毒打。”这时的楚歌就像是一个流氓，贱气十足，同时充满了委屈和埋怨。
　　“刚才你说的那些话，现在我还没有能力给你解释，有些问题的答案我也在寻找。然而，现在你至少可以确定，我对你并无半点恶意，不是么？”
　　“你说的似乎有些道理。”林云说。
　　“你还算是有良心，刚才那一掌应该只用了三成的功力，否则我受得伤还会重上不少。”
　　“我只是觉得，干脆杀了你，似乎有点可惜，你的价值不仅于此，如果打不伤你，你跑了我还真没有什么办法，若是伤太重了，我带上你岂不是多带了个累赘。”林云颇有些纠结地说。
　　“你……你你你……”楚歌有些气急败坏，却又对眼前这个混蛋无可奈何。
　　“所以别装了，你能自己走路，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过夜。”林云转身离去，留下了一个背影。
　　楚歌站起来身来，心想着自己的脾气现在怎么这样好，被这个家伙折腾成这样愣是生不起什么气来。
　　慕枫啊慕枫，你什么时候才能够想起我来呢？楚歌望着林云的背影，苦笑了一声，心里说。
　　他只能长叹口气，而后跟上那个的脚步。
　　夕阳下，两个人的背影被无限拉长，就好像那些年，在天山上，两个孩童结伴走向山下的家。
　　林云看见了跟上来的楚歌，一阵熟悉的感觉泛上心头，只一瞬，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