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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望山4 一次愉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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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崖听到惨叫,迅速赶到。一个小型摊位被掀翻,摊主躺倒在地,血流满地。不偏不倚,心脏的位置,一击毙命。李崖环顾四周,未发现那巫族人丝毫痕迹,但想着巫族人既然出了手,必定是对这里的一切都有怀疑,此时此刻自己千万不能暴露。
“师兄,这……”皇战声音颤抖,眼前发生的一切实在突然,让他害怕。
“要不我先送你回去,我再来问清楚事件发生的原委。”李崖感受到他的恐惧,轻声询问。
“不,师兄。不跟你在一起,我害怕。”皇战紧紧拉住他。
“可是……”
“我不乱跑,我就跟着你,我会保护自己。”
见到这样的惨像,皇战一人,反而会更害怕,李崖拉紧他的手,交代他不要说话,不要出声。尸体周围乱糟糟,心脏被挖走了,魂魄也早被打散,李崖无法通过读心或牵魄得知死前的场景。自己不便现在暴露,只好先带皇战走进摊位后的店铺,寻了间厢房,将整间房隐蔽,拿出血珠唤来店主。
为了万无一失,李崖和皇战并未显形,李崖也未直接向店主问话,而是通过血珠,牵出面前人的魂魄,通过傀语向他问话。
李崖:“死者何人。”
那魂魄答:“回王上,傀王厘弈生前侍从,管宿。”
李崖:“为何人所杀。”
答:“未见。下手极快。”
李崖:“所为何事。”
沉默片刻,答:“巫女。”
李崖倒吸一口气,左手紧握成拳,骨节发出瘆人的声响。巫族果然为此而来,只是为何要寻管宿,又为何一击致命而不是劫走质问。
除非巫族已与管宿有过多次交涉但无果,迫不得已只能动手。或者,更可怕,巫女已在他们手中,只需一招灭口,干干净净,以防消息透露。
突然,李崖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既未见得何人下手,又如何得知其目的是巫女。”
那魂魄道:“管宿腰间藏的一串钥匙,少了一把。”
李崖一惊;“你们已经数过了?”
“嗯。那串钥匙都是原先在燎庭时所有密室和重要之地的钥匙,是傀王厘弈死前亲自交给管宿的,这是族人密事,外族人,包括燎庭之灾后的族内后辈都不知道。族中百年没有惨案,所以管宿出事后,经历过当年那一次的族中老人,第一时间检查钥匙的数目,果然,少了一把,但是是哪一把,只有管宿本人知道。”
李崖声音陡然一沉:“那,我为何丝毫不知。”
那魂魄明显战栗起来:“回,回王上,管宿说,是先王叫他,‘切莫告诉任何人每把钥匙的用处,也别把钥匙给任何人,包括,未来的王。如若不是十万火急,守口如瓶。’但如果告诉您钥匙的存在,您一定会索要,或者细细询问,他必不能坚持到底,所以干脆叫我们全体闭口不言。”
“……”
李崖接收到如此多信息已经杂乱如麻,暂时不想再继续深究下去,撤了引丝,不待魂魄完全入体,揽上方才一直紧紧靠着他的皇战,匆匆离去。
“师兄,我们要回去吗?方才那魂魄都……”
李崖从皇战的气息中听出明显的疲惫不堪,赶紧御剑带着他回望山,加上自己也是一团乱麻,打断了皇战的话:“明天再说吧,你累了,我也累了。这件事,让我自己先理一理。”
皇战不再说话,只是往李崖怀里缩了缩。李崖索性抱起他。
“师兄……”
“别说话。”
李崖想,自己的臂窝大概是十分温暖舒适,不一会儿,皇战就靠在里面安安稳稳地睡着了。连皇战这么觉浅的人都能睡得如此自适,看来自己的御剑术是越来越好了。虽是心烦意乱,但看着这乖顺沉静的睡颜,心里莫名舒坦了许多。
果然,当初冥冥之中救下他,当真是自有其缘。
两人回到洞中,不知还未睡,撑着头听莫穿给她讲故事。见他们回来,不知正要上前质问两人一天去哪浪,也不带她。李崖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地进房间,把皇战抱到床上,怕吵醒他,便不给他宽衣,只小心盖上薄被。突然摸到一个坚硬物体,一看是那青铜烛台,想到他紧紧拿了一路,李崖不禁笑了,想着不用力抽肯定也抽不出来,索性叫他自己拿着罢。小心翼翼地给皇战调整一下姿势,李崖再蹑手蹑脚走出房间,关上门。
出来后才压着嗓子问不知:“怎么还不睡?”
不知先是委屈了一番,稍稍埋怨他们出去玩不带自己,但看李崖似有倦意,只简言向他说了莫穿一天照顾自己很好。李崖点点头,摸摸她的脑袋,叫她快回房睡觉。不知答应了一声,走到房门口时突然想起他们回来时的形态,心里猜测是皇战受了伤,便关心一句:“皇战哥哥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李崖道:“别胡说,他只是累了一天,困。”
不知点点头,但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李崖看着她回房,叫过坐在一旁的莫穿:“莫穿,你是否认识管宿?”
莫穿似是没想到李崖突然问起这个:“听起过,怎么了?”
李崖问:“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
莫穿回想了一下,道:“嗯……我记得在被坞伯带到这前,听他提起过,好像是个,管钥匙的?”
“坞伯有没有告诉你,那些钥匙是做什么用的?”
“没有。”
莫穿属于很特殊的傀儡师系,是将低阶傀儡术与其他异术相结合使用的系派。傀族各类系派不甚相亲,一个系派便是一座王城,虽但都奉心系为最高阶,但本系傀儡师不必太过尊顺他系傀王,礼数自然没有本系多。莫穿千里迢迢来燎庭研究心系傀术时,却只看见一片荒茫苍凉和一座孤零零的木屋,一个孤零零的银发仙士。仙士带他找到李崖,从此,他便跟着李崖习心术,但因他行迹无踪飘飘荡荡惯了,故归家的时日屈指可数,多半都是自看自学。李崖曾因总捉摸不到他而苦恼一阵,后来终于与他约法三章,若有长日子不在,需提前一天告知,并制了呼符放在他身上,以便必要时唤他。莫穿明白这为的是不知的安危,若李崖不在时,好有个人护着陪着。起初,他并不知李崖就是那个众人都以为灰飞烟灭的小圣子,是一次跟李崖去索山游历时,看到宛城人的神色才知。知道这事后他也是惊异万分,在李崖一再叮嘱告诫下不对不知透露半个字,并以封口费为理由,得知了李崖仍活着的真相,以及,弃道的真相。
“怎么了?”莫穿问。
“没事,没事,”李崖摇摇头,“你这几日,可还要走?”
“不走,前段时日去东海见识了点秘术,这两天回来要好好研究,十日之内定是哪也不会去的。”
“那就好,我最近,可能要调查点事,你帮我照看下不知。”
“行。”
李崖说完便回了房,莫穿还想问他要做什么,但看他疲惫无力,心里的好奇暂时压了下去,反正他只要管好那个小丫头,至于李崖想做什么,怎么做,这一时定也不会告诉他,何必着急。
李崖醒来时,果然是寅时。
他花了三百年,一边修炼心术,一边观察巫族的动向。他又何尝没有打听过那巫女的下落,他恨极了那巫女,因她身上有着几乎全系族人的性命,包括自己的父王。如今,虽先叫巫族人找到了蛛丝马迹,但他同样可以循着他们的动向,借他们的力,找到巫女,亲手将她摧毁。不止巫女,还有整个巫族,他要他们血债血偿。
天色尚早,整个望山都是寂静的。
李崖起身,打开窗,山风还是凉,月痕还清清楚楚,他却突然想着皇战那间房风最阴,他又爱踢被子,会不会着到凉。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不知似乎不曾在小事上如此紧张上心,且这上心的频率似乎太高了,让李崖有些迷茫,想不出,是为什么。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在窗前。
骞木师兄!
“骞木,你怎么来了?”李崖压低声音,生怕吵醒其他人。
“你好歹尊我一声师兄,”骞木淡淡责了他一句。
“是你不要认我这个师弟,”李崖微笑,虽语气讥讽,但并无敌意,“说吧,来做什么?难道为了皇战?”
骞木不与他争执是非,只道:“皇战在你这很好,我知。”
“谢了。”
“我来,是告诉你,”骞木难得地皱起眉,“捷悟失踪了,坞伯不知为何,昏迷在榻。”
“什么?!”
李崖赶紧跟着骞木御剑到燎原。
果然,木屋中,只有昏迷在榻上的坞伯一人。再寻到捷悟住的篷船时,里面空空如也。
“是他!一定是。”李崖无力地向后一倒。
“谁?”骞木眉头皱的更深,“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李崖把昨天的事避重就轻说了出来。
“巫族…….”骞木喃喃道,随即扳过李崖的肩膀,满面肃然:“你先不要轻举妄动,我帮你打听,你不能暴露。知道吗?”
“嗯……师兄。”李崖抬眼,“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