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国府秘记》Anihc

3、第三回：三太太归宁济南 三太太伤透

　　韩氏摒退账房采办二人，在亭中用了几块点心，觉得凉风吃紧，怕闹胃寒，又和几位太太寒暄几句，便回房休憩了。
　　当下几位太太也各自回房，陈莲心口中虽不说，心中却堵着怨气，萧瑜虽在朝为官，可俸银寒酸，这几年靠得他与工部虞衡司郎中关系妥帖，在京畿四处山泽置猎场，年终岁尾卖山林水泽之物，也多半能赚着银两，可杯水车薪，实也攒不下许多，全靠府上各月一百八十两的月例银子维持。
　　陈莲心回了房，思忖着现银只还能凑出一百两，便招呼丫鬟碧桃，一道往城南街银号去。
　　到了宝丰隆银号，内有伙计迎了出来，碧桃朗声道：“庆国府三太太来了，请你们掌柜的来。”
　　又听得后堂高声：“免请，免请！” 一穿驼色缎子的男子快步过来，又吩咐伙计看茶，见礼道：“瑜三奶奶，有什么事情着人吩咐一声，我们自会到府上，何劳您亲自来一趟，您快里间上座。”
　　陈莲心坐下道：“年掌柜的，不必麻烦了，我来取三百两，要现银，即刻就要取走。”
　　年掌柜迎笑道：“是，您少待，我吩咐人给您取来。”
　　随即命伙计去取银子，又陪陈莲心说了几句话，不一会儿，见伙计空手跑过来，心下一疑，伙计附耳低语几句，年掌柜面色一僵，转而对陈莲心微笑道：“瑜三奶奶，今天一早贵府上就派人取走了三百两现银，说是瑜三爷派的人。”
　　陈莲心一怔，心下生疑：‘老夫人是晌午左右议的事，若是为此事，必不能一早就将银子取走。’
　　陈莲心问道：“是何人来取？又说是因何事取银？”
　　年掌柜道：“这我倒不知，早起我便不在票号内，是二掌柜的接待，再有旁的事我们不敢多问。”
　　陈莲心心中千百疑惑不解，叫上碧桃，被年掌柜送了出去。
　　碧桃开口道：“太太，若是瑜少爷派人取走，回去一问便知了。”
　　陈莲心却摇头：“他取走这些个银两势必会与我明说，可在游廊遇见时，他不曾说起此事，想必取银另有他用。”
　　碧桃也点头：“既如此，不好明问少爷，他派人来取不过朗春、清秋二人，只消问他两个便是了，但只怕他们受少爷嘱托不肯说实情，自是问也白问。”
　　陈莲心忽地一停，问道：“今早在白芸轩只见到朗春，却不见了清秋，他常贴身跟随，今日不在必有原因。”
　　想到此节，便上了马车，命车夫快马回府。
　　下车后，陈莲心叫碧桃去寻三少爷，自己往白芸轩而来，刚到白芸轩口见朗春正理书阁架上的古卷，便道：“朗春，你做什么呢？”
　　朗春一惊，回头见是陈莲心，道：“太太，少爷命我清理书阁架，整理他刚收到的几本散佚古书。”
　　陈莲心坐在一边，佯怒道：“你好大胆，我问你，清秋哪里去了？”
　　朗春面色发白，道：“清、清秋他被少爷打发出去了。”
　　“几时去的，去做什么？”
　　“朗春不知，太太切勿动怒。”
　　“好个朗春，编些谎话诓骗与我，清秋与你要好你怎么不知，如今他有罪你不说，你也要受连坐之责。”
　　忽听门外清秋的声音道：“太太，不知清秋何罪之有？”
　　陈莲心起身，回头去看，见清秋立门外，道：“清秋，你去了何处？”
　　清秋笑道：“太太，我一直在府中。”
　　陈莲心冷嗤一声：“适方才朗春还说你被少爷打发了出去办事，现在又说一直在府中，那究竟是你俩个谁说了谎？”
　　清秋不慌不忙道：“太太，朗春说的不错，我是被少爷打发出去，不过是在清晨尚早，太太还未起时，我便已经回来了。”
　　陈莲心忙逼问道：“你早起出去所为何事？”
　　清秋默默不语，瞥了旁边一眼，拐角处萧瑜走了过来，面沉似水道：“我已经听了会儿，莲心，你未免太过好事，我嘱清秋之事，与你何干？”
　　陈莲心一怔，心中瞬时寒透，苦笑道：“与我何干？你我结发夫妻，你的事理当我过问，你却质问与我？”
　　忽地远处碧桃跑过来，见少爷和太太僵持，也立在一旁，不敢作声。
　　陈莲心追问道：“我问你，存在宝丰隆的三百两银子，你拿去做什么了？”
　　萧瑜横眉道：“朗春清秋，你二人给我备车马。陈莲心，我劝你莫要惹怒我。”言毕拂袖而去。
　　陈莲心望着萧瑜，心中一片酸楚，泪不觉扑簌簌的下来，碧桃忙快步上前扶着，道：“太太，我在府中寻了几遍，不曾见少爷，不想他却在此处。”
　　陈莲心提气切齿道：“碧桃，收拾细软，咱们回济南府。”
　　碧桃面上失色道：“太太，切不可意气用事，如此草率归宁，一来阖府上下都知道少爷太太间生嫌隙，二来娘家的老爷夫人也未必尽皆护着太太。有道是夫妻没有隔夜仇，少爷只是一时恼气，太太不好贸然离开。 ”
　　陈莲心此时已是心灰意冷，顾不及碧桃好言相劝，只道：“你也不必劝我，我心意已决，赶快收拾。”随即整理面容，准备想去老爷夫人院房请别，又一想若是前去必会被问及筹银之事，现今自己也拿不出这些许银两，索性心一横不去请别，命人租来车马，收拾了细软体己，又留了一封信在桌上，傍晚见萧瑜也不回房，和碧桃准备从偏门而出。
　　偏门口车夫早已待了半个时辰，打上了盹儿，见瑜太太来，打起精神来，道：“太太，鼓楼响了三通，再不走城门就要关了。”
　　碧桃叹道：“太太，碧桃本是一奴婢，不敢多言，只是想劝太太最后一句，这走容易，谁也不知会一声，再回来可就难上加难了。”
　　陈莲心道：“他日自有他萧瑜来济南府接我之日，我何愁此事，你是我随嫁的丫鬟，我待你如亲妹，你为何屡屡向着他萧瑜说话。”说着转身上了马车，碧桃摇了摇头，轻轻闭了偏门，又看了看庆国府，也转身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