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国府秘记》Anihc

2、第二回：庆国府三院难安

　　三夫人陈莲心到了二堂时，正见内院房的仆人增福从台阶上下来道：“瑜太太，老太太已经改到长生泉议事去了，方才大房院的珏太太来，也随着去了，您转道吧。”
　　陈莲心疑道：“墨菊来时说的是二堂议事，怎么又拐到长生泉了。”
　　待到长生泉时，见珏太太秦凤仪陪着老夫人韩氏在游廊闲走，看老太太脸上欢喜，旁跟着几个丫鬟说笑。也撑起个笑脸赶了上去：“说什么高兴事，也让我讨个乐子来。”
　　韩氏也不正眼搭她，只道了句没什么，便又和秦凤仪顺着游廊往前去。
　　陈莲心讪笑，缓缓跟在后面，她心中自知，老太太对她心中有怨，大太太秦凤仪有了一个女儿，二太太林淑婧生了一儿一女，四少爷尚未婚配，唯有她三房院中寥寥无人，可她却怪韩氏不知，萧瑜从娶来她这几载，闲时便住在栖山别业，回府时晚上也在白芸轩度夜，从不曾碰她一指，虽是相敬如宾，不过表面意思，有夫妻之名无夫妻之实。
　　想到这儿，陈莲心有几行寒泪，却被四少爷萧瑶一声叫住了，抬头去看时，见他穿着短红袄，衬得面容更加白皙，一双眼似含着水，清清澈澈，嘻嘻笑道：“嫂嫂，几日前您打发碧桃送来的那几样点心好吃的很，瑶儿谢过嫂嫂了。”
　　陈莲心忙收残泪，转颜笑道：“你若是喜欢，我把那几间点心铺子地方告诉春燕，着她闲时给你买些。”
　　陈莲心见萧瑜也站立一旁，眼里尽是疼爱的看着萧瑶，便对他道：“你何时赴往南京？”
　　萧瑜道：“这几日大理寺便会着人通报，我走之后还要你办件事。”
　　陈莲心疑道：“什么事？”
　　萧瑶见他夫妻二人你言我语，便悄悄溜走，转道母亲韩氏那里了。
　　萧瑶见韩氏在前面走着，到长生泉边的亭子坐下，便绕到前面见礼道：“娘，大嫂。”
　　韩氏见他穿着短红袄道：“眼下还有两月过年，你却这么早穿起红袄来了。”
　　萧瑶笑道：“瑶儿觉得喜庆，命人在飞花苑已经点上红灯笼，又置备了许多爆竹，待年节除夕一并放了，赏烟火最是乐事。”
　　韩氏笑道：“你呀，都十八九岁的人，像个小孩子一样，书不好好读，功不刻苦练，什么时候能赶上你几个哥哥。”
　　秦凤仪一旁道：“瑶儿是几个兄弟中最聪颖的，诗书礼乐骑射信手拈来，他只是贪恋玩乐，母亲不必对他过多苛责。”
　　韩氏道：“我看呐，应是缺少束缚，该替他说个亲事，娶个媳妇让他收收心。”
　　萧瑶忙摆手道：“瑶儿不娶亲，娶亲如同一副枷锁置身，处处绊着手脚，哪儿有什么自由。”
　　韩氏嗔怒道：“胡闹，你都这个年纪，合该娶亲，由不得你。”
　　“我听闻郡王府的七格格闺中待嫁，容貌自是出于常人，又善琴棋精女红，秀外慧中，年龄又与你相当，不是正好？”
　　萧瑶转头去看时，见二嫂嫂林淑婧走了过来说着，又对韩氏和秦凤仪见礼，韩氏道：“郡王府还是免了，老爷向来与他们不合，定是不允。”
　　陈莲心早过来在一边听了半天，也不敢搭话，却忽然道：“提督府的二小姐也正是婚配年纪。”不待她说完，韩氏眄她道：“难不成还要自降身份娶一个提督的女儿？”陈莲心见自己在萧母面前实在不讨喜，所以再不做声。
　　萧瑶责怨道：“方才说是议事，怎么母亲和几位嫂嫂倒议起我的婚事来了。”
　　韩氏同几个少夫人连下面的丫鬟相视喧笑，韩氏道：“好了，你的婚事且再论，先议要紧事。再有两月便是年事，萧珏早殁，萧瑾又在外未归，萧瑜要领皇命赴南京，止剩瑶儿近来在府中，我便寻来你们各房各院这几个太太，来共商年事。”说着起手召来立在一边的账房魏先生、采办张六。
　　魏先生见礼，把账簿册子打开道：“老夫人，几位少夫人，前年末公中余银四千七百八十二两，今年初修葺祖茔，花费银两八百五十两，清明祭祖又用了一百两，北市口又置了两处门铺花费三百两，后花园翻新，耗银一千二百两。”
　　秦凤仪一惊，道：“后花园翻新，怎用得公中这些许多银两？”
　　采办张六道：“翻新耗银八百余，又从滇南几处运来时令鲜花植株，走水路，共耗银二百余，池中又添一百尾倭国锦鲤，花费二百两。”
　　韩氏道：“魏先生，你继续。”
　　“年中老爷过寿花费五百两，老夫人过寿花费四百两。”
　　张采办接言：“府中上下大小物事共添了一千百八六十七件，用银七百两。”
　　魏先生道：“现今府中账头余银七百三十二两，二少爷未归，公中尚无进项。”
　　魏先生和张六宣读完，韩氏也不做声，只待几个太太搭话，秦凤仪叹道：“不想今年用度如此之多，今后定是要勤俭度日。”
　　韩氏开口道：“你们都听得清，也都看得明，自也能明白，公中银子不多，年事将近，必定入不敷出，瑾儿尚未回府，等他今年的进项已是来不及，现银止这些，若是办年事定然不足，所以各房各院都得拿银子出来。”
　　秦凤仪瞥了一眼韩氏道：“今年府中用度增多，连我大房院头也用了五百多两。”
　　林淑婧忙接言道：“我那两个孩子吃穿用度也是不敢轻怠，用银一下子多了起来，林林总总也有了六七百银子。”
　　秦凤仪道：“你们二房操持府中买卖，进项来由都从二房过，必定不会缺钱短银。”
　　林淑婧故作吃惊，诡笑道：“大太太休要这样说，怕是旁人误会，府上买卖可一分不少进了公中，二房院无半点贪墨。”
　　韩氏正色道：“罢了，不必争这些短长，我也思虑了几日，各房院都要拿银，不过念在各有难处，我自有定夺，大房院凤仪带着筝儿，孤单母子不易，拿二百两；二房院淑婧，带着筠儿和萱儿，虽是有进项，但用度增多，拿三百两；三房院莲心，你也无个一儿半女，花销不大，拿四百两，剩下瑶儿和我算在一处，我和老爷拿四百两，一共一千三百两，许多不许少，明日一总送到账房魏先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