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我是，你的夏季》七里马

8、第 8 章 会议开始。

　　第 8 章

　　前面的车流缓缓向前挪动了一段距离。

　　陆一清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刚听到你那个铃声挺好听的，日文歌？”

　　“一个动漫的主题曲。”余林林回答。

　　“什么动漫？”

　　“《好想告诉你》，一个少女漫。”

　　“好想告诉你……”陆一清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慢慢念了一遍，“讲什么的？”

　　“讲一个有点阴暗的女学生和校园王子，互相喜欢又互相说不出来的故事。”她简单地概括了一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剧情很慢很慢，急死人了。”

　　“感觉还不错。”陆一清点了点头，语气听起来是认真的，“多长？”

　　“出了两季吧，第二季我没怎么看。我还以为你不会对这种番感兴趣的。”

　　“谁说的，我大学的时候也很喜欢看番。”陆一清的语气里带了一点被小看了的不服气，“海贼王、全职猎人、火影、灌篮高手，我都记得。”

　　“是啊，”余林林都忍不住笑，“都是一代人的回忆了。”

　　“你很喜欢这部动漫吗？”陆一清又问。

　　“我的最爱其实不是这部，但是每次这部动漫的主题曲一响起来，我会觉得挺感动的，特别是女主和她身边的两个朋友，三个人之间的那种互相珍惜，看得人心里很暖。”

　　“那我下次找时间也去看看。”

　　“我感觉你应该撑不过第二集。”余林林打趣。

　　“没这么恐怖吧？”因为察觉到她的放松，陆一清也笑了，趁着车流再次停滞的空当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这番节奏太慢了，还有个绰号叫‘好想急死你’，我觉得你肯定看不下去。真的，进展太慢热了，男女主角到第二季快结束才牵上手。”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看？海贼王、柯南我都追过来了，几百集的长度都没劝退我，慢热算什么。”陆一清挑了挑眉。

　　一聊到共同感兴趣的话题，车厢里的气氛渐渐暖热起来。

　　直到陆一清把车开进小区门口，余林林才像是从聊天的兴奋里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了一眼车窗外熟悉的楼栋轮廓，啊了一声：“到啦？”

　　“几号楼？”陆一清问。

　　“八号。”

　　车子缓缓减速，停在八号楼单元门前。余林林拿起包，另一只手去推车门，嘴上说着：“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又让你绕路。”

　　“围巾，带上再走，外面风大。”陆一清提醒她。

　　“对——”余林林低头一看，围巾还搭在膝盖上，忘了围回去。她赶紧把围巾拿起来绕到脖子上，绕了两圈又打了个不太规整的结，歪歪扭扭的。她低着头在那儿跟围巾较劲的样子落在陆一清眼里，他觉得她那个笨拙的劲儿真是可爱极了。她终于整理好了，抬起头来朝他笑了一下，挥了挥手：“明天见。”

　　“是下周一见。”陆一清纠正她。

　　“对，是下周一。”余林林又笑起来，笑声轻快，“周末两天不用上班。”

　　“晚安。”他说。

　　“晚安。”余林林推开车门跳下去，小跑着朝单元门口冲过去，推门进去之前回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朝车里又摆了摆手，一闪身消失在门后。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从一楼到三楼停住了。

　　陆一清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单元门，心里默默数着。

　　他其实从简历上就已经记住了她的门牌号，八栋楼303。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是微信的一条新消息提醒，来自路小萌。

　　路小萌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底下跟着一行字：“陆经理，明天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陆一清看着那条消息，拇指搭在屏幕边缘，没有立刻回复。

　　路小萌的意思其实很清楚，一个女生能做到这个份上主动邀约，对于任何男性来说都难免有些受宠若惊。

　　她长相不差，性格开朗，脾气也好，在公司里人缘不错，跟谁都处得来。

　　说实话，如果余林林没有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也许再过一段时间，他真的会接受路小萌的好意。

　　可是余林林偏偏出现了。她就那么猝不及防地重新挤进了他以为早已平复的心里，把那些以为已经关好的阀门全都拧开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时隔这么久，自己对她的感觉还如此强烈。

　　是因为那份从未真正丧失的喜欢，还是仅仅因为从未得到而产生的渴望？

　　分辨不清，也不想分辨。

　　一眨眼，周末就过去了。

　　余林林这两天几乎一直在家里和父母那边两头跑。

　　周六一大早她就回了家，按人事部的要求去附近的招商银行办了一张发工资用的储蓄卡，陪爸妈去菜市场买菜。菜市场里熙熙攘攘的，她挽着妈妈的胳膊在各个摊位前转悠，爸爸在后面拎着袋子，偶尔跟熟悉的摊主聊两句家常。

　　周日傍晚六点多她才从父母那边出发，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公交回到自己租的房子，简单煮了碗面吃完，洗了澡就早早躺下了。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床头柜上，她裹着被子缩成一团，不到十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星期一早上，天光清透而明亮。

　　这个星期一好像跟以往的星期一不太一样——也许是因为这份新工作还在新鲜期，也许是因为周末休息得足够充分，总之她出门的时候脚步轻快，连等电梯的时候都忍不住哼了两句歌。

　　公司规定的上班时间是九点半，余林林因为住得近，九点十分就到了。

　　办公室里还没什么人，清洁阿姨正推着拖把从走廊那头慢慢走过来，日光灯刚亮了一半，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把包放下，从袋子里掏出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放在桌角，开了电脑，趁着系统启动的间隙把上周五学到的东西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台系统的操作流程、资源导入的规范格式、文档分类的标签规则——她默默回忆着每一个步骤，又打开一个空白文档，把这些要点用自己的话重新整理了一遍。

　　九点半，媒体组的人都到齐了，格子间里渐渐热闹起来。

　　键盘声、电话声、同事之间互相喊话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办公区里那种特有的嗡嗡背景音。

　　余林林扫了一圈，发现斜对面路小萌的座位还是空的。

　　九点四十，刘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小萌今天怎么回事啊，这么晚？待会儿要开会了。”

　　徐洁咬着笔帽刷手机，头也不抬地接话：“也许堵车了吧，周一嘛。”

　　九点五十，路小萌才急匆匆地从门外冲进来，刘海被风吹得有些乱，脸颊还泛着跑步后的潮红。

　　她把包往座位上一扔，慌张地拉开椅子坐下，连外套都来不及脱就开始翻桌面上的文件：“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来晚了。”

　　徐洁俏皮地冲她眨眨眼：“小萌，睡过头啦？”

　　路小萌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平时淡了几分，没有答话，低头快速整理着开会要用的资料。

　　刘姐拍了拍手：“快点准备吧，马上要开会了。”

　　余林林这才知道，每个星期一公司的大老板都会回来开全员例会，各部门向老板汇报上一周的主要工作内容，同时提交本周的工作计划。

　　会议规模不小，从技术部到媒体部到人事部财务部，六十多个人挤在一间大会议室里，乌泱泱坐满了一屋子。

　　她因为是新人，手头还没有独立负责的项目，直到刘姐走过来递给她一张打印好的表格，让她待会儿照着念就行。

　　余林林低头一看，表格上列了七八项她上周五做过的基础性工作，还有几条本周的计划，说白了就是“继续熟悉业务、继续学习后台、继续配合组长安排”，内容不多，但总算有东西可以说。

　　她偷偷往旁边瞟了一眼徐洁的屏幕，只见她手指敲得飞快，文档整整打了半页纸，密密麻麻列了一长串条目。

　　余林林暗暗咋舌，觉得自己距离“正式员工”的状态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十点整，会议开始。

　　余林林跟着同事们一起涌进会议室。

　　那间会议室摆了七八排长条桌，椅子一个挨一个地放得满满的。可六十多人同时坐进去，还是显得有些拥挤，胳膊肘碰着胳膊肘，笔记本电脑一台挨着一台地摊开在桌面上。

　　余林林挑了个靠后的角落位置坐下，心想这么多人，自己正好可以躲在人群里毫不显眼，随便念几句就能蒙混过关。

　　她悄悄舒了一口气，目光穿过前面一排排后脑勺，不经意间扫到了会议室前方靠近投影幕布的位置。

　　陆一清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他正微微侧着头跟旁边的大老板说着什么，手指同时在键盘上敲着字，神情专注。

　　今天他罕见地戴了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在会议室顶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点淡淡的蓝光，把他原本偏温和的眉眼衬得多了几分斯文和干练。

　　深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件熨得平整的白衬衫，领口系着一条酒红色暗纹领带。

　　陆一清说他当上经理是机遇，可也似乎每个24岁，刚毕业两年的人通过机遇就能当上经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