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观天蝉

48、第四十八章 中国人早年

　　一月二月对于学生们来说几乎是一年之中最幸福的两个月份，因为在这两个月里，他们不用上课，可以放慢学习进度，也同样没有考试，甚至还可以享受一个可以名正言顺不学习的春节。
　　扈依依的高中是全省第一的高中，假期作业肯定不能少了，各科卷子下雪似的发，而且为了督促学生写作业，学校专门为他们开设了自习室，甚至派老师每一周来学校来收一次，作业再把下一周的发下来。
　　不过到底是假期，学习任务也没有那么重，颜非回丹麦之后扈依依也没报任何补课班，只是每天早上起来让扈杭把她送到学校，她自习一天，晚上他下班再把妹妹接回来。
　　相比之下扈杭就没有那么轻松自在了，学校期末考试结束，他需要回去批卷子，给学生登期末成绩。他的学生虽然不多，可是他要跟着整个数学组批卷子，还要继续搞科研，好容易有点空闲时间都开车往年货市场跑了，他真的很想给扈依依过个好年，虽然她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这个。

　　颜非一走，扈杭的生活马上又回归了以前的样子——家，学校，扈依依高中三点之间流窜的极规律状态。他其实和扈依依说了很多次假期用不着那么早到学校去自习，反正老师也不要求，可是扈依依总是以在学校学习效率高为理由，扈杭怎么也没有劝她不学习的道理，就随她去了。再说，他工作忙，也没时间在家陪她，与其自己一个人在家还不如到学校去呢，至少学习还能有个伴。
　　周五晚上，扈杭把扈依依从学校接回来，顺道在楼下买了牛腩，给扈依依炖牛腩吃。扈依依不知道今天是有点饿了还是怎么样，比平时多吃了几口，一直把面前一小碗饭都吃见底了，还坐在桌子前面，扈杭以为她没吃饱，才要再帮她盛一碗饭，扈依依却在此时突然开口：“不吃了，哥。我有件事想征求你的意见。”
　　扈杭一愣：“怎么了？”
　　“哥，你知道曹静怡吧？”
　　“知道。”曹静怡是扈依依班级的班长，两个人刚一入学的时候阴差阳错被老师分成同桌了，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那个……明天可以请她到咱家来吗？”扈依依用筷子扒拉着自己碗里剩余的米粒，低着头小声说。
　　扈杭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搞了半天是这么点小事，他伸手摸摸妹妹脑袋上绒绒的头发，看着扈依依从自己的手掌下抬眼镜看着自己，样子极其乖巧，笑了笑：“当然可以呀，这事儿还至于和哥犹豫这么长时间？”
　　扈依依睁大双眼，脸上突然出现了个转瞬即逝的笑模样来：“哥，你同意了？”
　　“当然，或者哥给你钱你们两个出去玩，咱家太小，让你同学看见挺不好的，实在不行我问问颜非，看看你俩上他别墅那儿玩去，回来哥接你。”
　　“哥，不用了，咱家就好。”
　　扈杭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家小的两人一猫勉强居住，再来一个都要喘不上气来了，这还是这两年学校分了房子，他妹妹刚来那几年，他们两个是到处租房子住的，那环境就别想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么大的孩子，刚对金钱，面子这些东西产生概念，他们会对这些东西产生超出成年人般的在意和执拗来。扈依依再表现的无所谓，她心里肯定还是有点尴尬的，不过扈杭知道，她只是不想让自己花太多的金钱精力。
　　扈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点头，“也好，那这样吧，哥明天早上下楼多买几个菜，给你俩多做几个好吃的，好不好？”
　　扈依依眯了眯眼：“好。”

　　中国人早年流行命里缺啥名字补啥，曹静怡显然就是一个例子，她这个小姑娘，既不静，也不宜，诚然一个话痨。此人成天到晚嘴上基本没有闲着的时候，甚至连睡着的时候都得来段rap。
　　不过这也变相使扈曹二人的感情异常深厚，毕竟扈依依这么不愿意说话的姑娘总不能找一个也不爱吱声的当朋友，所以她们在交谈之中分工非常明确，一个没完没了的讲述者，一个尽职尽责的倾听者，各司其职，非常和谐。
　　于是曹静怡来扈杭家当天，扈杭在厨房里就听到走廊里曹静怡说话声了，他赶紧把手上的水擦擦，趿拉着拖鞋去给小姑娘们开门，临出厨房还在嘿嘿幽怨的目光里把厨房门锁上了。
　　“依依，我和你说啊，隔壁三班那个爆炸哥，你知道吧？啥？爆炸哥你不知道？就是那个刘家伟啊，我勒个去，咱们学年这个名人你都不知道，你这一天不会光顾着学习了吧？我说你这次学年成绩怎么进步了五十多名呢……”
　　扈杭在屋里听着都觉得脑仁疼，完全不知道扈依依是怎么忍受住这种意识流式的讲述模式的，他赶紧把门打开了，一抬头就看见了曹静怡整个人都在往扈依依身上贴，手舞足蹈的都要把扈依依挤得贴在墙上了。而扈依依表情没有一点点不耐烦。
　　“曹静怡，欢迎，吃饭了没有，中午给你俩做饭了。”
　　曹静怡那边话匣子还没关上，又被扈杭吸引了注意，扭过头来说：“叔叔好！叔叔您还给我们做饭了！我在家吃了好多才过来的，我包里还带了好多零食呢，叔叔可真麻烦您了，我就是过来和依依聊聊天，您太重视了！”说完又把头转回扈依依：“依依，你爸也太年轻了！还这么帅！我说你怎么长大这么好……”
　　扈依依及时张嘴，打算止住这种可怕的吹捧，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她说：“静宜，这是我哥。”
　　“你哥？！天啊，我说的吗，怎么这么年轻。我太羡慕你了，我和你说我哥，一点也不成熟，简直是个猴子，一天到晚上蹿下跳，连在游戏界面里都上蹿下跳，还总抢我零食吃，你说说有没有这样的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扈杭被对方曹静怡这种叹号加问号这种说话方式弄懵了，他一开始还觉得扈依依不吱声是不是不太礼貌，后来发现，叹号后应该跟着感叹，问号后面应该回答，可是二者交替这么快，除了无言点头，确实没有别的应对方法了……
　　不过转身曹静怡就把扈杭抛到脑后去了，她脑袋上马尾一甩，继续开评：“唉我刚才说到哪了来着，爆炸哥是吧，你知道他喜欢上谁了吗，balabalabala……”
　　扈杭抿抿嘴角，把做好的饭菜盖上保险膜，决定不让两个小姑娘在家不自在，穿上衣服就奔年货市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