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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就抽一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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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杭平时在b市上学其实是很少回家的,这种状态一直到扈依依出生后,他才开始顶着他妈回家次数太多花了太多瞎钱的数落,依旧风雨无阻地每个假期都溜回来。
扈依依今年过年刚满四岁,正是认字的时候,扈杭妈平时见首不见尾,他爸更是别提,哪里有时间辅导小孩子认字识数,所以这件重大的任务就交到了扈杭身上。
扈依依平时学习的时候不吵不闹,就坐在扈杭腿上,乖乖的,唯独就是话有点多,说话不清楚便要嘟嘟囔囔说个没完没了,每次表达不清楚还自己跟自己生气,总是惹得扈杭摸着她的小脑瓜哈哈大笑。
小孩子活泼开朗,爱说爱笑,也很少流眼泪耍脾气,扈杭喜欢不够似的。
假期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除夕,扈杭他爸扈敬东在外出差极少回家,今年也回不来,扈杭妈在医院工作,本来休息时间就和其他朝九晚五按时加班的职业不太一样,这回好容易休息一天,也没在家,跟“人家”出去过年去了。家里就他们两个带上儿子在国外老伴去世没地方过年的张阿姨,三个人挤在桌子前面看春晚。
说孤独也不孤独了,扈杭早就习惯过这种日子了,再说他本来回家就是为了看妹妹的,现在虽然没什么人热闹,不过张姨做了一大桌子菜,小胖姑娘跟着电视节目载歌载舞喋喋不休,倒也是很有年味的。
扈依依刚在地板上跟着一个歌舞节目扭了半天,用衣服把地拖了一遍,张阿姨趁着节目结束赶紧给她嘴里塞了半个炸虾球,扈杭趁机一摸扈依依的脑门,哦嚯,全是汗!他刚要转身找毛巾给她擦擦脸,下一个节目又开始了,小姑娘一下从扈杭手里窜出去,又开始了下一波舞蹈。
扈杭感觉自己要被弄得没脾气了,也不管了,坐在桌边夹了口凉菜吃,转头对张阿姨说:“张阿姨您不用管她,让她疯吧,晚上还能早点睡。”然后又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小丫头性格也太活泼了点,我前几天去幼儿园接她时候她老师还和我说呢,扈依依在学校跟孩子王似的,这以后上了学可怎么办,老师能不能管得住啊。”
张阿姨笑了:“哎呀小杭,小姑娘活泼点是好事儿,这样不比天天生病抹眼泪的小姑娘强多了。”
张阿姨夸扈依依,扈杭心里也高兴,他挠挠头:“您说的倒也是,她现在的年纪……”
“哥哥,姨姨!”扈依依突然气喘吁吁得打断了扈杭的话:“你们不要寨袅(再聊)啦,看我跳的好不好看?”说这,她一扭腰,露出了里面一条白白的肚皮。
扈杭哑然失笑,正想也学着他的说话语气表扬她几句,突然“当当当”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
张阿姨起身,扈杭赶快跟着站起来,“张阿姨您歇着,我去开我去开。”
“来了!”扈杭喊了一声,他完全没有想到他妈会提前回家,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高兴的,因为扈依依会很高兴。
他穿着拖鞋快步跑到门旁边,想也没想就把门打开了,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爸?”
扈敬东阴沉着脸,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帽子上落了一层的雪。他没有说话,和扈杭在防盗门一里一外站着,走廊零下的穿堂风突然吹过,有型一样钻进扈杭居家服中,扈杭凭空打了个哆嗦,房间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张姨和依依还坐在暖气旁边欢天喜地的看着晚会。
我爸怎么回来了?他不是说今年过年回不来的吗?扈杭想。
他和他爸分离两地许久,可是在大年三十夜突然而然的重聚,却让他一点激动也无,扈杭甚至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扈杭咽了口口水,摆出一副他以前在家里常作的、有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来,赶快上前去要把他爸肩上的公文包接过来,“爸,早也不知道您要回来,要不我去接您呢?这次回来……”
“你妈呢?”
扈杭听到了他爸低沉厚重的嗓音从嗓子里传出来,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一声,他“嗯”了一声,刚要解释,就听见张姨在屋里喊:“是谁啊小杭,怎么出去这么长时间,你妹吵着要让你看她新编的舞蹈呢!”接着又听见扈依依软软的小声音传来,依依说:“姨姨抱我,要去看,要去看。”
“你妈呢?扈杭,我问你你妈呢?”扈敬东突然拔高了音量。
扈杭从小到大见到她爸的日子不多,可是这不代表他不害怕他爸。他拿着公文包包带的手突然一抖,眼睛盯着自己的鞋面,支吾道:“她……她不在,医院调休吧……爸您先进来……”
“啪”的一声传出来,扈杭整个人都懵了,一阵剧痛从他的半张脸和身体上传来,他眼前冒起金星,耳膜嗡嗡作响,觉得世界瞬间颠倒。接着他听见了耳边传来张姨的尖叫和扈依依的哭声,还有他爸的咆哮:“畜生,还他妈帮你妈遮遮掩掩,老子不回来你倒好,自己出去认新爹……”
被扈杭砸歪的鞋架就在这时突然倒塌,里面的鞋全部掉落出来,砸在扈杭身体上,扈杭眼睛看的不真切,只是感觉两个鼻孔一热,流出的血液瞬间在地上形成了一个汁液迸溅的圈。他的眼眶红了。
倒不是疼的,扈杭绝望的想,同学陌生人势利眼的老师,嘲讽的嘴角,讽刺的言语,冰冷又蔑视的眼眶,再多的折辱,他尝遍了,受尽了,可是今天,他在他自己的家里,面对着他的血缘至亲,倒在被冰冷的地板上,身上仿佛被万人践踏……
asmr采耳的声音还没有停止,可是扈杭却觉得那声音化作了无形的刀刃,狠狠地划过他的脸颊,可是他懒得动手去关掉它。
扈敬东抡圆了手臂把一个耳光抽在毫无防备的扈杭电脸上,让他直接跌倒在地,鼻孔流血扈依依和张姨直接吓坏了……
扈杭的记忆就在这里出现了断层,他开始记不得后续发生的事情了,后来他爸走后好像他妈什么时候回来了,喋喋不休的和他说了他活到现在听她妈说过最多的话,大体意思就是说他爸不在外面找小能这么多年对家里不闻不问,你当你爸是个什么好玩意吗?还有就是,他实在听烦了就裹了件衣服从家里跑出来,年三十便利店全都关门了,他就去烟酒超市用兜里仅有的一点钱买了一包劣质香烟,给他未来十年烟瘾生涯奠定了一个惨淡的开端,然后就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冻的瑟瑟发抖地抽烟,眼里被劣质的烟油熏得簌簌落下,直接在消失在漫天洁白的大雪里……
他的家,他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的那个家,就在那一个万家灯火的团圆日里,分崩离析……
扈杭从床上坐起来,忍过了一波脑供血不足带来的熏晕感,往厨房走过去。
他偶尔会在冰箱里放几盒烟,这还是他戒烟时养成的习惯,一来看不见不在身边就会在抽之前犹豫犹豫,二来抽的少自然要把烟卷冷藏起来,避免受潮变味。
就抽一根,半根也好,只要把这股烦躁的劲挨过去就好。
扈杭避着扈依依,轻手轻脚地来到冰箱前,一点一点把冰箱门打开,尽量不要让它出现开合的声音,可是门刚一打开,随着里面清新剂的气味一起扑向扈杭的,还有红彤彤的颜色——那是满满一个冰箱的冰糖葫芦!
扈杭惊呆了,他一看这个杰作就知道出自何人之手,只是还完全不知道这是对方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他突然就觉得自己与其陷入之从前的回忆里,还不如想一想,这他妈明天早上买了菜该往哪里放?!
“叮铃叮铃”——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一声,扈杭嘴上叼着一个糖葫芦跑过去看,是一条来自“名草已有主”的微信。
——老师,看见给你的惊喜了吗,哈哈哈哈好吧,其实是补偿……
——你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准备上飞机了,等到了丹麦要和我视频,听到没有?
扈杭对着手机屏幕不露痕迹地笑了,然后抬手回了一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