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观天蝉

49、第四十九章 “咱家今年

　　由于现在人的生活节奏日益加快，熬夜至凌晨早就成为了家常便饭，节假日三薪四薪也让更多的人把过年当做了大赚一笔的机遇，再加上现如今鞭炮的禁令年味被冲的越来越淡……
　　现在除了一些年货市场还会放一些刘德华的《恭喜发财》或者是把家里落了二尺厚灰的褪色旧灯笼拎出来晒晒太阳之外，过年的全部感觉还不如八天假期来的实实在在。
　　所谓的年味都是家庭所给予的，所以扈依依他们两个人从小对年味的理解就只有张阿姨从大清早一只忙活到太阳下山的一桌子动不了几口的饭菜，仅此而已。
　　而扈杭就更不一样了，他一直很讨厌过年，因为这除了变成了一个强迫他观赏别人家其乐融融的场合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这总让他想到那年，他虚情假意的家庭分崩离析，还有他从此就再也离不开呛得人眼泪直流的烟草味道。
　　可是他不想让扈依依也变成这样。

　　扈杭前一天在数学组围着一群老光棍坐到九点多，回来买菜的地方全关门了，于是大年三十早上赶快趁着生鲜超市还没停业赶紧过去买了一波比平时贵了好几倍的菜，结账的时候引得了一群员工的笑脸相迎。
　　员工们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冤大头了，还以为是某个家里的老人把自己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儿子派遣下来实则是不想让这货继续在沙发上盘腿玩手机，于是大有干完这一票关门就跑的意思，殊不知扈杭的内心也在滴血……
　　他虽然傍上了颜非这个大款，可是赚钱各花各的，让他像颜非那样大手大脚花钱几乎不可能，要不是前一天大好时光被耗费在了一群秃头啤酒瓶底眼镜身上，他才不会现在出来买菜呢！
　　不过他选菜的时候倒是没看着价格想那么多，毕竟过年了，高兴嘛，一点钱财就能买一桌子阖家欢乐的表象出来，挺值了。
　　想到这里，他又想到颜非……
　　昨天他们两个微信有一搭没一搭聊到凌晨一点，扈杭满眼红血丝地看着手机，感觉自己眼皮就要克服不了物体间的吸引力紧密的结合在一起了，可他就是不想睡，直到颜非说他再不睡就要视频来哄他睡觉了他才把手机放到一边去，梦里都觉得互相说完了晚安之后颜非会一激动和他分享一些其他事情。
　　现在颜非那边应该正是夜里，明天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一瞬间就会预告一个新的农历年，他们一家三口平时又是怎么过年的呢？
　　“先生，先生？您是手机支付还是现金支付？手机支付会附赠一个小礼品，先生？”
　　扈杭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走神了，他多少有些尴尬的笑笑，一掏手机：“手机支付。”然后把微信支付码打开，顺便扫了一眼微信，除了被设为消息免打扰的群和几个群发的祝福短信的有动静之外没有别人的信息，颜非应该还在睡眠中。
　　“好啦，先生，小礼物给您放塑料袋里了，谢谢惠顾。”
　　“谢谢。”扈杭略一点头，回家的一路上都有点魂不守舍，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一天睡得太晚的原因。他两手提了将近十个塑料袋，又重又不好提，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固执的把塑料袋都换到一只手上，歪着半边身体去掏手机，废了半天劲才把密码解开，感觉胳膊都要脱臼了，却发现微信里只是多了几个“浓浓的情意，深深的祝福，绵绵怀念切切问候，愿您和您的家人新年快乐，健康如意”这种排比形式的祝福，颜非还没有动静。
　　那边是黑夜，颜非在睡觉，这本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可是扈杭却因为这个和胳膊上的疼痛突然幼稚地生气起来，他一甩手里的塑料袋，一个红色的包飞了出来，扈杭一愣，才想起来这是刚才手机支付的小礼物。
　　扈杭把手里碍事的塑料袋堆在地上，蹲下身去把红色小包捡起来，不料一下拿错了方向，纸包大头朝下，瞬间来了一个满地开花。花花绿绿的纸瞬间铺了一地，扈杭才发现这新春小礼物闹了半天就是一包哄孩子用的窗花纸还有一副上面带着巨大品牌logo的春联福字。
　　可惜扈依依上了幼儿园开始就跟妈妈孙萍去她新家住去了，尽管有剪窗花贴窗花的心，也贴不到别人家窗户上，还要心惊胆战地注意别人的脸色时间长了，她也就没兴趣了。
　　扈杭弯腰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团在手里，就近奔着一个垃圾桶过去。
　　现在小区里普遍配备了可回收和不可回收分开的垃圾桶，有利于生活垃圾分类处理，不过事实证明，分类的意义不大，多数人下来就是把垃圾袋往垃圾桶里面一扔，等着小区收拾垃圾的人每天一清理。今天是过年，收拾垃圾的人可能是回家过年去了，垃圾都把垃圾桶堆满了，甚至还在地下摆出一座小山，恰好遮住了可回收不可回收的标志。
　　扈杭低下头仔细看来半天，也没看清，可是大过年他犯不上徒手收拾垃圾，于是直接犹豫了一下，决定听从第六感，可是这一犹豫，到让他惦记起手里那副对联来了。
　　因为他们兄妹两个每年过年都会离开这个地方，虽然隔两天就会以猫没人照顾为理由跑回来，可是回来的时候毕竟年已经过去了，贴对联这种面子工程就犹如亡羊补牢，没什么意思，久而久之，他家的门板上一直比脸干净。
　　扈杭这一犹豫，就把手里的对联福字从一打窗花纸里分出来了，他对着福字中间一只憨态可掬的卡通猪相面半晌，不知怎么就舍不得了，又把它们在身上压平了，卷成卷拿手里了，另一手就拎着十多个塑料袋，耷拉着半个肩膀往家里走去。

　　扈杭回家的时候，扈依依已经起床了，每天早起把她的生物钟养成了，再困也睡不着，现在正在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抱猫看电视，看见扈杭回来，扈依依赶紧把嘿嘿轻轻抱到旁边的软垫上，跑过来接。
　　扈杭刚刚让袋子里的活螃蟹折腾了一手水，哪忍心把手里袋子递给扈依依，就把另一只手里的东西递到扈依依手里。
　　扈依依拿过皱巴巴的红纸，不知所措。
　　扈杭看扈依依满脸疑惑，就笑了，“对联，买东西赠的，刚刚不小心让我弄皱了。”他把东西往厨房拎，“咱家今年也红火一回，你穿上外衣，等哥洗个手，咱俩出去把春联贴上去。”
　　扈依依没说话。
　　专注洗手的扈杭没收到回应，短暂的把手龙头关小一点，回头看扈依依：“依？”
　　“嗯。”扈依依突然对扈杭眯眼笑了，“哥，我去拿剪子和胶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