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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是了,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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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杭刚下火车的时候,确确实实的感觉到他已经离家三年了。
家乡H市的老火车站为了跟得上日新月异的城市美化已经被建设的焕然一新,站前破旧的钟不见了,改成了会在整点报时的巨大LED电子显示屏,候车厅扩建了几倍,连出站口都改到了其他方向。
扈杭出门开了导航,摆手谢绝蜂拥而上的黑车司机,就跟随着人流往地铁站方向走。他已经坐了十四个小时的硬座了,车上又挤又难受,还睡不好觉,现在感觉自己就要散架子了。
说实话他是不想回来的,父母又给他生了个妹妹,毕竟他才是个十四岁的小少年,说一点都不吃醋是不可能的,之前两年都称学习忙没有时间回家,今年考上了一个还不错的高中,回家是彻底躲不开了。
等他拖着硕大的行李箱和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他掏出把门开开,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呦,这是谁回来了?”
扈杭一抬头,是他家的保姆张姨。
“呀!这不是小杭嘛!这都几年没回来了?我听你妈说了,你学习可好了,来来来快进来,我给你拿鞋,吃饭了没有?”
“张姨快别忙,我刚才在早餐亭吃了。”扈杭摆手,“对了,我妈呢,没在家吗?”
张姨表情空白了一下,继而又热情地笑起来,“你妈好像出去和同事谈生意去了,今天晚上就回来了,你先进屋,看见你妹妹了吗,她在屋里呢,刚吃完饭,你去看……诶?”
还没等张姨说完话,他就进自己房间把门摔上了。
扈杭心里烦躁的要命,他妈一个护士,哪来的什么生意可谈,摆明了又是和那个男的出去了,谎话都编不圆。还有他妹妹,扈杭愤怒的把手里的行李箱往墙角一摔,行李箱砸倒了窗台边两个塑料花瓶,撒了一地的水,可是他根本不想管。
妹妹,妹妹,那是个什么杂种玩意儿,那是他妈和谁生的野种?!
他每天风里雨里的在学校挣扎,承受同龄人的眼色,唯一的安慰就是在遥远的H市还能有一个家。结果呢?他前脚一走,马上这个鸠占鹊巢的野狗就来了,吃着他家的东西,还花着他家的钱。生的就不干不净,这以后长大了八成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玩意。
“操他妈。”扈杭骂了一句。然后把外衣一脱,往地上一扔,倒在床上蒙头就睡。
扈杭是被捏鼻子捏醒的。
他睁开眼睛,就看见了面前一个穿着粉色背带裤的小姑娘。稀疏柔软的头发在头上和耳边分别被揪起来,像一只小金鱼。小脸胖乎乎的,粉嫩的好像一掐就要出水似的。她正用水灵灵的大眼睛打量着刚睡醒的人。
扈杭愣住了,他心想。这个小崽儿是谁?
小姑娘像个小动物一样,非常不解的歪歪头,小辫子跟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把自己肥胖的小爪子收回去了,半晌才用小奶音大着舌头说:“我叫依……你是谁?”
扈杭脸上属于新生儿的那光滑温暖的触摸还没有消散,他木木地回了一声:“我、我是你哥。”
扈依依重重摇头。
扈杭哭笑不得,“我不是你哥,那我是什么?”
扈依依往地上一指,地上躺着一只黄黑相间的小老虎公仔,“妈妈说,这个,是我哥。”说着,她伸出小胖手去捡地上的小老虎,可是刚学会走路,底盘有些不稳,刚一蹲下就要摔倒了。
扈杭吓了一跳,眼疾手快的伸胳膊架住小姑娘的肩膀,把她抄起来拉到自己腿上坐下,然后一只手环着她肥胖的小肚子,另一只手替她把小老虎捡起来。
扈依依就抱着自己的“哥哥”在扈杭怀里坐着,不吵不闹,仿佛在纠结到底谁才是哥哥。
小姑娘的发顶有一个旋,扈杭鬼使神差的伸手摸摸,然后突然就犯了幼稚,他不依不饶地说:“这个不是你哥,我才是。”
“不是。”
“就是。”
“不是。”
“就是。”
扈依依可能从生下来就没遇到过这么难缠的人,她好半天才妥协似的说了一句,“那好吧。”然后用自己短粗的小胳膊转过身来抱住了扈杭,把毛绒绒的脑袋埋在他怀里,说:“哥哥。”
扈杭一下就怔住了,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幼嫩的小芽,在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极北破土而出,虽然脆弱,却生机勃勃,仿佛顷刻之间就能带来一片田野芬芳。
这就是亲情,血浓于水的亲情,所有朝夕相处的,未曾谋面的,几十年未见已然改变相貌的亲人们,永远也割舍不掉的维系。
他紧紧搂住怀里软乎乎的小姑娘,把自己的下巴放在她的头上,心想,是了,这是我妹妹,我愿意用一生护着的亲妹妹。
怀里的柔软一点一点淡去,取而代之的冰冷和黑暗,扈杭的眼睛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挡住,手臂也被束缚起来,他剧烈挣扎,跌跌撞撞的像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地奔跑,一次次撞上坚硬的墙,他头破血流,胸口压抑地几乎不能呼吸了。
突然一阵小提琴的琴音传来,缓缓的,轻轻的,似空山鸟鸣,又像圣诞清晨远处传来的第一声铃铛声,听不出来是什么曲子,却好像带着一个人极具感染力的愉快经历,一下子闯入人的脑海里,让四肢都轻快起来。
扈杭下意识的跟随着琴声就走过去,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直到他感觉连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眼前突然出现了光。
恰如日落的最后一刻,划过地平线的万丈光辉。
“醒了!他醒了!哥,你快看……”小护士还要继续喊下去,结果一回头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男人一手食指竖在嘴唇上,疲惫的双眼里面说不出的凌厉,小护士一下嘘了声,转身就出去了。
扈杭没有一下把双眼张开,白色的病房太亮了,他身上疼极了,氧气管和鼻管也让他难受至极,他恨不得再次倒头昏睡过去。
可是还没等他再一次把双目阖上,耳边就传来压抑又痛苦的一句话:“你遇到了蛇,是不是?你为什么不叫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扈杭心里一惊,突然有些愧疚起来,竟然不敢面对颜非。
可是颜非没有打算放过他,他又往前凑了一步,“你知不知道,扈杭,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失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