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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就应该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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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滴的吊瓶悬在天花板上的铁制架子上,滴滴答答,液体滴落的声音在窗明几净的病房里被无限放大,被同时放大的还有呼吸和脉搏的声音。对面一排娇嫩的花篮在暗发清香。
扈杭看着头顶上两排瘦长的灯管,两端还没有被钨气熏黑,温暖的光晕一层层荡开,在四壁上画了一线,继而晕染了整个墙面。
这就是他梦境里面的光,好温暖的光。
尽管黑夜再给人神秘的感觉,可是谁也不会拒绝光明与晨曦的到来。
扈杭慢慢抬起他打着点滴的那只手,摸索着附在颜非的手上,捏捏他,张开嘴,无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颜非没有理他。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扈杭想,他从来没有把别人弄生气过,除了看见他就心烦的父母,他就一言不发就得了,可是对于怎么哄别人,他一下就犯了难。
颜非此时正在气头上,一边觉得再也不想理他了,一边又感觉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他被扈杭冰凉的手捏了一下,顿时就感受到他手上的绷带。
他的手被蛇牙直接穿过,包扎后连打点滴的针都无处可扎,当时也不知道情况有多凶险,还好蛇没有毒,要不他岂还有命在?
颜非不自觉就想瞪扈杭一眼,结果刚把头转过去,就看见他根本不顾自己手上的针头和石膏,表情痛苦的伸着两只胳膊,蹬着两条腿,竟是要坐起来!
扈杭疼的满头冷汗,原地挣扎半天就是起不来身,他闭上眼睛咬紧了牙,尽量疼痛转移,没想到脖子扭动的时候扯到了插到胃里的鼻管,他刚起来一点的腰一软,眼看又要前功尽弃。这时,一只手扶住他的腰,拦住了他下落的趋势。
扈杭一睁眼睛,就看见了颜非近在咫尺的黑脸。
颜非不知道已经在他旁边守了多久了,曾经明亮的双眼下面有一层厚厚的黑眼圈,头发也跟着散下来,卷曲的头发七扭八歪,一看就是主人太久不打理的原因,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零星一点胡茬。现在好看的眉毛也皱起来,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扈杭突然感觉自己弄巧成拙,颜非……好像更生气了。
果然,颜非把他上半身搀起来之后,自己靠他身边坐下,又往扈杭后背上塞了两个枕头,拉着扈杭,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最后把扈杭小心翼翼地往边上挪挪,把自己的腿放床上。
扈杭知道他还生着气,就任他摆弄,一句话都没说。
等把两个人都安顿好了,颜非眉毛突然一竖,另一只没扶扈杭的手把腰一掐,拉开了话匣:“你说你怎么回事,啊?我没告诉过你遇见危险就叫我吗?你的左手差一点就断了,蛇要是有毒呢?还有,感冒了药也不知道吃,你是小孩子吗?还要别人提醒你,我真是服了你了。还有刚才,你要起身不会喊我吗,我是死人吗?你知不知道,你身上三处骨折,多出擦伤,挫伤,尾椎险些断裂,高烧三十九度多几个小时不退!”
颜非骂累了,喝了口水迅速补充了能量,继续火力全开:“你昏迷了四天了,一进医院直接进了ICU,我都怕你心脏衰竭,真是不让人省心。”然后他回过头,一眼就看见刚才被扈杭无意中扯下来一厘米左右的鼻管,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他把鼻管攥住,就要给他插回去,怒道:“别动,忍着点!“
扈杭吓惨了,头一动不敢动,点滴的那只手却过来虚虚地抓住扈杭的腕子,嘴上说:“拿下去吧,颜非,我能吃饭就别用这个了,好难受。”
颜非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手还是没有从鼻管上拿下去,半晌才从牙缝挤出俩字:“不许。”
“……啊?”
“就应该让你难受死,我看你长不长记性。”
扈杭没了办法,只能撒开手,蹙着眉,忍着疼任由颜非给他把鼻管插进去。
他把眼睛闭了起来,仿佛非常痛苦的皱着眉头,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嘴唇也紧紧抿起来,努力把自己破碎的呻|吟压制在喉咙里,没有被绷带绑住的五指却缠在了一起,仿佛在以此发泄一直连进他身体中心的疼痛。
扈杭本来就瘦,几天没吃饭更是瘦了个皮包骨,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的挂在他身上,露出了非常明显的一对锁骨,显得十分不合适。
颜非坐在那里一低头正好从扈杭的衣领里看了进去,一览无余,他的呼吸突然屏住了,拉着扈杭腰的手又紧了紧。
扈杭感觉到对方手劲增大,知道颜非这是闹也闹够了,骂也骂完了,气消了。于是赶紧见缝插针地问:“颜非,这是哪?”
诺大一个病房,干净松软的床,舒服又宽大的病号服,上面写满德语法语的尖端医疗设施,屋里还只有他一个病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医院。
“私人医院,设施都是最好的,你放心住。”
“嗯。”扈杭点点头,终于切换到正题上,“扈依依呢?她在哪呢?你看见她了没,受没受什么伤啊?天文班的同学呢?之后就没有出事的了吧?校领导知道了吗?还有……还有你呢?伤口有没有发炎?”
颜非被扈杭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劈头盖脸问出的无数个问题砸懵了,他无奈得笑了,说:“你一下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你,前面的问题全忘了。就记住最后一个——我这身体你还不知道吗?超级好,哪都好,肾尤其好,那种小伤半分钟就愈合了,哪里给它发炎的机会。”
扈杭知道颜非虽然平时不太正常,该靠谱的时候谁也比不上,眼下他还能开玩笑,看来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了,于是也跟着笑骂道:“和肾有一毛钱关系?你那不是身体好,是血小板过多,好好说,快别闹。”
“大家都没事,救援很快就赶过去了,学校也知道了,柜子和窗台上的花篮果篮就是学校老师给送来的。还有扈依依,她这几天和薛姨在我家住着呢,现在在隔壁病房复习呢,好像说十一假期结束之后有月考,我把她叫进来。”说完,就要下床去。
“诶!颜非别去!”扈杭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心里难受得要命。他本来想让扈依依赶上假期出去好好散散心解解压,谁知遇见这么多事,不但没有让她高兴,还耽误了妹妹复习。他摇摇头,“她好不容易学上习就别打扰她了,让护士告诉她一声我醒了就得了……”
“嗯,也好。”颜非又回归了自己刚才的姿势,权当扈杭这是在挽留自己,心里美滋滋,鼻涕泡都要出来了。一搂扈杭,非常不要脸的把头倚到人家脖子上,嘴上却假装委屈地放赖:“我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快要累死了,快让我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