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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别亦难 我着实没用 ...
罗瑜竹醒来已是掌灯时分,她微微睁开眼,目之所及皆模糊不堪,而且头晕得厉害,皱眉时还会扯到额角的伤口,嗓子也十分干哑,还有些烧灼感。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又渐渐模糊,就好像枕后有个漩涡,正在拉扯她,要将她重新卷回梦里去。
她心里挂念着,不愿再沉下去,便抬起右手击打床侧,撞了好几回,总算又将自己叫醒。她摸向额头,触到柔软的布条,心中有些困惑,但又隐隐有几分期待,将之前发生的事捋了一回,却又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比如顾姑娘为何与那男子认识?或者为何那男子要找师父寻仇?这么想着头又疼起来,于是她下意识地喊道:“小五……”
半晌,无人回应,她想着也许那丫头站的远了些没听见,便又多唤了几声,却仍旧没人进来。她心慌起来,也顾不得头晕,立即掀开被子下榻,却又因为瞧不清事物,被绊倒在地,又赶紧起身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走去。
山中夜里寂静,罗瑜竹摔倒时将边上的案几一并掀倒了,屋外的人听见了里头的动静,也赶忙往这里来,于是顾黔西刚打开门时,罗瑜竹就恰好撞在了她身上。顾黔西兜住她,见她嘴唇苍白,身子也站不稳,却又偏要跑出来,蹙了蹙眉,想要出声责怪。只是没想到这人右手无力地推了推她,着急地说:“你不是我家小五,姑娘,你有看见我家小五吗,是她将我送来的么,她人在何处?”
顾黔西眉蹙得更深,冷声道:“罗姑娘。”怀里的人听了倏然僵住,肩膀微微抖动起来,很快眼睛也落下泪来。她摸索着握住顾黔西的手腕,带着哭腔:“顾姑娘,你有没有看见我家小五,我看不清东西,很着急……”
“你且先回屋里去,我去请大夫,白日里的事一会儿再同你说。”说着,她轻轻揉了揉罗瑜竹的脑袋,将她搀回榻上。
没等多久,顾楠雨便提着药箱来了,她熟稔地搭上脉,观察她的眼睛。顾黔西立在一旁,有些焦虑。
“罗姑娘,我问你些症状,你得应我。”罗瑜竹轻轻点了点头。
“现下你眼睛是全然看不见,还是有些模糊?”
“模糊。”
“闭上一只眼,告诉我哪只更模糊。”
罗瑜竹两眼交替着看了看,答道:“右眼模糊些,左眼能瞧得清楚许多。”
顾楠雨替她重新查看了额头的伤,转身对顾黔西说:“不妨事,额头的伤须得再清理换药,眼睛并无损害,等额头好了,自然能瞧得清楚了。”顾黔西点点头,说道:“你去取药罢,这里由我来。”说着便唤人打了水来。
罗瑜竹躺在榻上,听着人进门出门的响动,渐渐平复了些心情,待房中只剩下帕子沥水的声响时才开口:“顾姑娘,方才我不好,你莫要怪我。”
“无事。”顾黔西拧好帕子,坐在她边上,替她拆了额头的布条,轻轻擦拭。
罗瑜竹心中有许多疑问,但又没了方才脱口而出的勇气,只能抿着嘴,心里总觉着有个爪子正抓挠她,格外不适。
顾黔西替她擦完,早将她的小模样看了个遍,放下帕子,说:“问罢,有什么想知道的?”
“这里是何处?”
“我的阁子。”
“小五在何处?”
“未见她跟来,我已派人去查探了。”
听到这里,罗瑜竹又觉着自个要说不出话了,抿了抿唇,头上的伤传来丝丝扯痛,竟觉出几分委屈的滋味来。“怎的又哭了?”顾黔西看她不说话只管落下泪来,心想这人也太好哭了些,好歹也是行走江湖的人,功夫不太好也就罢了,怎么性子也这般柔弱。
罗瑜竹抬手擦着眼泪,讲出的话断断续续:“顾姑娘,你莫要嫌我,我也不知怎么,往日一年也不曾哭一次,只是今日十分……十分担忧。小五与我一同离家……拜师,未曾分开过,如今我伤了,又不知她的下落,我觉得自个……着实……着实没用得很。”
顾黔西替她理了理被褥,答道:“嗯,能有如此自知之明倒是不错。”
罗瑜竹:“……”
顾黔西又替她理了理头发,疼痛早已汗湿她的长发,有些贴在苍白脸上,瞧上去十分狼狈。“还有别的要问么?”
“顾姑娘认得我师父么?”罗瑜竹殷切地望着她。
“不认得。”她答罢,又站起身,“你一日未曾进食,我唤人取些吃食与你,吃过便歇下吧。”说着就出了屋。
罗瑜竹一人躺着,什么也看不清,只听着门窗开合的响动。过了一会儿,果然有人送了饭食过来,多是无需咀嚼的流食。她心中牵挂着钱小五,没去旁边案几上的饭食,只顾着思考,越是想得深入,便越是晕眩得厉害。
“罗姑娘,怎么不吃些?”罗瑜竹认得这声音,是给她看病的大夫,于是她坐起来,朝一个模糊的人影拱了拱手:“我有些晕,并不是很吃得下东西,”她顿了顿又问,“姑娘怎么称呼?今日有救命之恩,来日必要重谢。”
顾楠雨看着她严肃的神情,再配上这套说辞,觉得十分有趣,这姑娘年纪轻轻,竟做出这傻乎乎的规矩,心中起了逗她的心思,严肃地答道:“罗姑娘,你若不嫌弃,称我楠雨便是。救你的可不是我,是我阿姐。罗姑娘,不瞒你说,我阿姐是西牧阁的阁主,为了救你,动用了私权,可西牧阁毕竟是江湖上的名门,阁中总会有人不满,我阿姐……”
罗瑜竹听到此处,有些着急:“楠雨姑娘,谁会对顾姑娘不满!”
“哎,你也晓得阿姐是阁主,那便只有……”说着她又叹了口气。
罗瑜竹更着急了:“难道是阁中的长老么!”
长老?西牧阁哪里来的长老,顾楠雨辛苦憋着笑,顺着她的意思,装出一副不可多言的神情:“嘘,罗姑娘,隔墙有耳。”罗瑜竹立刻闭了嘴,点了点头,又小心翼翼地轻轻问:“那顾姑娘会怎么样?会被逐出师门吗?”顾楠雨忍笑忍得腹痛,叹惋地说:“这便不好说了,罗姑娘,若我阿姐真受了什么处罚,你可一定要记得她救你的恩情啊……”
“那是自然!”她刚张口又觉得自己说得太大声了,便又压低了声音说:“那是自然,若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在下定会竭尽所能。”说着又拱了拱手。顾楠雨觉得自己快忍不住了,便说:“好,来日定会求助于你,但现下我还有事要忙,你也应该用些饭食,伤好得快些,以后也好出力。”果然,罗瑜竹觉得她说得在理,对她郑重地点了点头,便开始摸索着用饭。
顾楠雨走出门便捂嘴大笑起来,还长老,还逐出师门,这姑娘走的是哪个江湖路子!但很快她便笑不出来了,面前忽然出现一片阴影。黑夜中,顾黔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眉尾微挑,那清冷的声音一一传来:“我动用私权?”
“有长老对我不满?”
“还要将我逐出师门?”
“顾楠雨,你甚时候成了西牧阁的长老?罚一周禁闭,除了我叫你都不准出来,好好在屋里抄经。”顾楠雨觉得自己枯萎了,又委屈又不敢委屈地朝顾黔西说:“阿姐……禁闭也就罢了,抄经就免了吧……”可顾阁主哪里肯给她面子,只管拂袖离开。
相比于罗瑜竹在阁中的境况,钱小五倒苦恼得很。
她郁郁地坐在房中,被金姑娘带到此处以后,坐在厅堂上的女人向她问了些问题,却只字未提信的事,又将她的眼睛遮起来,很有一副神秘的做派。那女人问完了又请她到客房中歇息,连餐食都着人送进去。虽然她猜测这宅邸的人兴许都会易容术,但仍旧仔细记着送餐人的脸。
“钱姑娘,这是晚饭,请用罢。”一个黑衣女子端着食盒进来,将菜盘一一摆上桌,一共三盘正菜,一份糕点,菜式精巧,糕点也做得可爱别致。
钱小五闻到餐食的香气,顿觉腹中空得厉害,于是边坐下边说道:“你们这府上饭食倒精妙得很。”
女子轻轻笑一笑:“钱姑娘是此间贵客,自然周全些。”
钱小五咽下一片竹笋,怪道:“我并非受邀来此,还是被人绑来,如何能成为贵客?”
“姑娘莫气,我们这比不得别的府邸,邀人的方式特殊些罢了。”女子说着就往椅子上坐下来,朝她的方向靠过去。钱小五惊讶地避开她,将筷子一撇,立即跳起来,警惕地说:“你做什么?”
女子瞧见她的反应心中觉得有趣,便笑起来,修长的手指从脸侧的某处摸起,将脸皮撕下来,露出底下的真容。这张脸与方才那张已然完全不同,她的眼睛更狭长些,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点魅惑的意思。再加上她正笑着看钱小五,烛火映在她脸上,眸中更似含了金色的流光,随着笑意漏出来。细长的柳叶眉舒展开,皮肤白嫩,红唇轻抿,若叫寻常男子见了定要被勾了魂魄。
只是钱小五此刻怕得很,并不是很有心情欣赏美人,但仔细瞧了瞧,又将方才的惊吓转为愤怒,她退开一些,气恼地说道:“金姑娘,你可记得你将我引至此处时说过的话。”
女子并未被她不善的语气镇住,反而轻巧地答着:“我与你说了许多话,你指哪句?”
“呵,我早该晓得你们的话不可信,面目遮着,脸都信不得,更何况是嘴里说的话。”她本就急恼,心中一面悔于自己没有跟住罗瑜竹,一面又恨自个怎么能轻信了此人的话。
女子眼神黯了黯,眸中闪耀的金光也淡了些去,但她似乎并不气馁,认真地说:“我并未骗你。”她看着钱小五的眼睛:“否则我今夜也不会来。”
钱小五不信她,只管负气地站着,心想谁知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女子瞧她不信,便从衣兜里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这是你今日遇见的那男子的玉佩,我已派人截了他,你那同伴现下安全得很。”
钱小五看到玉佩,仔细确认后,着急地问道:“那她现在何处,哪一间屋子,快带我去看她!”
女子摇摇头,答道:“她不在这,但你大可放心,她很安全,在整座禹城最安全的地方。”钱小五听了她的话,有些泄气地坐下来:“那……那她是在顾姑……顾阁主那里么?”
“是。你那同伴恐怕与那姓顾的有些关系,现下应在她阁中养病,你无须担忧,凭你那点医术可比不上西牧阁的阁医。”女子说到最后又调侃似的笑起来。钱小五见她又开始调侃自己,便有些恼火,问道:“她的事情我暂且信你,可你为何以信为由骗我来此!”
“我已经说过我并未骗你。”女子有些无奈。
“那信在何处?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困我于此!”她的语气越发犀利,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势。女子看着眼前这人弯眉蹙起,杏眼中似有怒火烧灼,便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嘴中好像有些苦味残余。她不敢直视这双眼,面对她的质问别过脸去,视线落到糕点上,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钱姑娘,你知道这里是何处么?”
“不知。”钱小五有些困惑于她突然的低落。
女子捻起一块糕点,轻轻打量着:“此处是暗巷人。我、我的师弟、往来行走于宅内的人、遍布于整座禹城底端的人,都是暗巷人。连这间宅邸,也是。”钱小五兀自咀嚼着她话里的意思,并不打断她。“江湖上的人惧我们,不敢轻易到禹城来,若是不得已来了,也绝不踏入暗巷半步。当然,江湖上的人也惧西牧阁,准确的说,是惧那阁上的女人。可我们与那仙境似的阁子不同,” 她的语调低婉,似有凄凄意,“暗巷,旁人踏不进,我们亦走不出。”钱小五觉得此时不宜说话,便也随她沉默着。
片刻后,女子又轻轻笑起来,很有凉意,她将糕点放下,凝视着钱小五:“你问我信在何处,自然在此处。此处见不得光,你那信也见不得光,是以放于此处最为合适。”她站起来,准备和钱小五告别:“钱姑娘既来了暗巷人,便安心地住一住,学一学忍耐,我等自当宾至如归。”
钱小五看着她掩上的门,看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时才发现手掌已经汗湿。这样一个门派,与之相比自己就显得何等弱小,更何况整个江湖。她想起罗瑜竹与她一道时说的那些肆意洒脱的豪言壮语,涩然地摇了摇头,什么闯荡,你我不过是在流浪。
暗夜中漆黑弥漫,失去光时也一并失去温暖,寒凉的风刮在人的身上,吹动人的衣裳。宅邸浓郁的黑暗中,除却钱小五这间,便只有另外一间正亮着光。
“你可知错?”女人沙哑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徒儿知错。”黑衣女子跪在地上,低着头,束起的长发坠在地上。
“你大了,可还记得本分?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师父?”女人的声音微抖。
她继续跪着,没有回话。不知过了多久,剪了几次烛,屏风后终于传来声音:“夜了,回去吧,明日自去领罚,我也倦了。”
“是。”于是她站起来往屋外走去,夜的黑似乎与她的衣服融在一起,要将她吞噬殆尽。屋里昏黄的烛光下传来一丝轻轻的叹息:“阿裕……”
开学之后有点忙,但我还是忙里偷闲地更新了!
这章的结尾有点伤感,所以今天没有小剧场!
然后第一卷的故事已经在展开了,敬请期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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