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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巷人 微微白光晕 ...

  •   “但是师父没说一定要把信交到谁手上啊。”

      钱小五闻言倏然愣住,思索一番后,盯着罗瑜竹:“所以师父料定会有人来抢信?”

      罗瑜竹又咬下一颗糖葫芦,说道:“师父没说,我只是猜的。你瞧,昨夜那女刺客显然并非单枪匹马,虽然她伤了我,却也遣人送了伤药与你,如此既伤人又救人,可见其本意并不是为了杀我。”

      “那为何顾姑娘也追杀那位刺客?你又怎知那刺客不是因顾姑娘的追杀而误入你的房间的。”钱小五问。

      罗瑜竹眨了眨眼,有几分喜悦:“那必然是顾姑娘行侠仗义,早早发现这贼人才要捉她的。于是这小贼不得已才会被两人追杀。”

      钱小五蹙眉听着她偏心的推断,有些恼火:“若你这推断成立,那贼岂不是一早就算计好了要来夺信?”

      罗瑜竹正欲答话,却不料街上风声骤起,她立即将糖葫芦丢出去,一手抽出剑,一手拉住钱小五就开始跑。

      禹城街市繁华,百姓平日里安居乐业,从未见过如此紧张的场面,一时间竟全乱踩一气,街道四处也砸得乱七八糟。纷乱中有孩童跌倒在地,罗瑜竹瞥见,立即折返将孩童抱起,钱小五着急:“你这疯姑娘!”风声太大,罗瑜竹只好喊道:“这怎能是疯,行侠自然应当仗义!”

      然而不过瞬间,风声骤然消失,仿佛先前的狂风乱作不过是幻境。但这条街道已经无人,百姓此时已经躲藏起来,四周门窗紧闭,安静得就好像时间静止。罗瑜竹忽而听见左上方有一处大笑着说道:“好极。”于是她停下,朝那处看去,只见一个男子正倚靠于顶檐上,他面上覆了面具,叫人看不清模样,一身玄衣,配着金腰带,腰带上插着一把折扇,又系了一枚通透漂亮的玉佩,玉佩的洇蓝流苏垂下,散漫随意地扫在衣摆上,如他这人一般,也散漫随意地飘于世间。

      罗瑜竹将孩童交给钱小五,微微弯腰作揖,轻笑道:“兄台好功夫,不知怎么称呼?”

      那男子没有立即答话,只是抚了抚玉佩,又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便从那高处落下,立刻拿住钱小五与那孩童:“称呼倒不必,我此番来只想寻个物件。”语气与模样之狠厉与先前那散漫公子的气质大不相符。

      罗瑜竹握紧了剑,说道:“观兄台这气度,想取什么物件没有,何必挟住弱女子与孩童?”钱小五脖颈处的脉门被搭住,动弹不得,那小孩更是吓得要晕过去。男子似乎有些不满,冷笑道:“柳裕的徒儿怎能是弱女子。”罗瑜竹瞳孔微缩,心中骇然,师父的名讳怎会被这人晓得。

      但却不待罗瑜竹应对,一道剑光自男子背后劈来,他似乎也感应到什么,立即放开这两人,重新翻到檐顶,仅是长发被削下几缕。站定后,他抽出腰间折扇,轻轻笑道:“顾阁主,别来无恙啊。”

      只见对面檐顶也立着一人,如谪仙降临,斗笠的轻纱拢住了她的面容,高挺的鼻梁随着风吹拂面纱而若隐若现,观之似镜花水月,可望不可即。她一手持剑,眼中冷光尽显,淡淡开口:“滚回去。”

      男子敛去笑容,说道:“你既做了阁主,当以西牧阁为重。”

      钱小五暗忖,果然,顾姑娘是西牧阁的阁主,那这男子究竟?

      顾黔西似乎并未将男子的话放在心上,说道:“我做了阁主,你自然动不得禹城。”

      男子折扇指向罗瑜竹等人,说道:“此客从远方来,而非禹城人。”

      顾黔西应答如流:“债有主,你应去寻贼。”

      男子将折扇一敲,言辞狠厉:“贼虽狡猾,岂比得上柳娘子奸邪!”说罢便翻下房檐直逼向罗瑜竹,顾黔西见状也立即翻下。罗瑜竹从男子取出扇子起便准备着,见其袭来便以剑招格挡,只是双方实力悬殊,几招间便被拿住。男子见顾黔西逼来,也顾不上其他,只管擒了罗瑜竹朝城外飞去,顾黔西见形势不妙,轻功一踏也追了过去。

      钱小五见他们一一离去,心中着实着急,对孩童安抚道:“莫怕,你自归家去,姐姐有些急事。”说罢便也朝那方向追去,只是她尚跑过一条街,就被一人拦下带进暗巷内。钱小五挣扎着喊道:“什么人!我正有急事在身,莫要拦我!”说着便要对这人行针,但这人似乎身手极好,随意避开了针又牢牢拿住了她的手,但见她挣扎得厉害只好将她点穴。钱小五被封了穴位只能僵硬地站着,她看清这是一个女子,再瞧见女人戴着与昨夜那更夫一模一样的面具时,惊怒道:“便是你们将那信件夺去的?”

      女子没有任何表示,似乎对钱小五眼中怒意有些无奈,思量一番先说道:“姓顾的既追去了,你再前去也是累赘,不必动气。”钱小五怒意更盛,心中暗骂:“这话怎么信得,姓顾的怎么瞧都不是好人!”但又因此刻受制于人,只好问道:“那你们又为何要将信夺去?为何又要将我束缚于此?”女子唇角微微上扬,说道:“钱姑娘想知道此事,可愿同我走一趟?”

      钱小五冷笑:“我如今这般竟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女子耸耸肩,说道:“我将你点穴不过是怕你挣扎太过罢了,你若答应同我走一趟,我自然会给你解开;你若不愿同我走一趟,自然也不会知晓信的下落。”

      暗巷光线昏暗,女子上半张脸覆着黑漆漆的面具,言谈间总似带着笑意,钱小五微微眯起眼,总觉得此情此景分外眼熟,且渐渐与昨夜朦胧灯笼下的那男子重叠起来,想到此处,她张张嘴,惊讶地问:“你……你是那更夫?”

      女子的笑意立即顿住,沉默片刻又说道:“钱姑娘,你的眼睛再这般好恐会叫人惦记了去。”

      钱小五闻言哆嗦了一下,心想江湖中人向来说一不二,于是原本想问的话又在舌尖饶了回去,说道“那你究竟是男是……不是,你快将我穴道解开,我须去找我的同伴!”

      “啧,我既说了姓顾的会救就是会救,你功夫不及他们,去了必要当作人质,我可舍不得。”女子语调似有嗔意。

      “你与顾姑娘是旧识?”钱小五试探地问道。

      女子挑眉说道:“非敌非友。顾黔西是西牧阁的现阁主,只管禹城中的江湖纠纷,我是江湖人,又在此城中,自然要见面的。”

      听到此处,钱小五稍稍安心,但想起昨夜又不放心,问道:“那顾姑娘一般如何处理?”女子有些不悦:“钱小五,你既问我问题,为何要屡屡言及顾黔西。现下你只准答走或不走,再多问一句我将你就这般丢在此处。”

      钱小五微微发抖,心想若这女人所言属实,罗瑜竹应当没有太大危险,若不同她走又不知师父的信要送往何处,不若跟她走去瞧瞧,左右自己也没什么好害怕的。“我同你去,但你须保证我那同伴不会受伤。”

      “我晓得了,走吧。”女子解开她身上的穴位,一手握住她的手腕,领她朝暗巷内走去。

      世间事物,光鲜处越是光鲜明艳,阴暗处便越是阴暗,仿佛阴暗皆是为光鲜付出的代价。暗巷越走越深,光亮也越来越弱,钱小五的手指微微握紧,女子似感应到她的动作,停下脚步,取出一颗卵石大小的夜明珠,递与她:“你不习惯,就将这玩意儿拿着,免得绊倒。”钱小五伸手接下。夜明珠入手清凉,单手即可握住,微微白光晕在暗巷的寂静昏暗中,如萤火浪漫。钱小五看着这光亮,心中忽然有些柔软,眼眸中的紧张也渐渐化去,竟鬼使神差地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一怔,但只不过微微一顿,就恢复常态,依旧轻笑着说道:“钱姑娘,我们这些人若叫人知晓了名姓,看了模样,定然要灭口的。看钱姑娘这如花似玉的好样貌,若早早被仇家灭口岂不可惜,还是说,小五你要以命相赌来换我名姓。”她说到最后时语气间竟有几分怅然苦涩。

      但此话听在钱小五耳中只当她在戏弄自己,顿觉方才夜明珠营造的温馨氛围被一扫而空,有些羞恼地说:“谁要你的名姓,我不过是不知如何称呼你罢了,还有分明是你这易容术糟糕,怎能怪我的眼睛。”这人真是,怎……怎么说得像自己要替青楼姑娘赎身似的……

      女子听出她将前面讲的话也翻出来驳斥,不禁莞尔答道:“你称呼我金姑娘即可。”言罢,她又转过脸觑着钱小五,钱小五被她突然严肃的神情惊了惊:“你……你做什么?”女子维持这番神情,以钱小五方才见过的男子的嗓音答道:“在看你,钱姑娘。”钱小五狠狠哆嗦了一下,但转念一联想刚刚自己说的话,心中气恼,这黑心的,怎的这般记仇!都道江湖人豪气自在,说书先生与话本子果然当不得真!

      女子将她一脸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回复常态说道:“易容是我的看家本事,哪里是你说看穿便看穿的。”钱小五闻言点了点头,又想着照书上写的,此时还是不宜多问,免得惹恼了这类暗地里讨生活的江湖人。

      两人又走了片刻,一路无话,将至巷尾时,女子停下,蒙住了钱小五的眼睛,说道:“钱姑娘,多有得罪。”又以手轻扣墙壁,重三下又轻三下,再不知按下某处,这处墙壁便以左侧为轴,转动打开,现出一条密道来。那转开的墙壁十分厚实,若外人想要探寻机关,除非耳力极佳,否则不可能探察出其中秘密。密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钱小五走在前面,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四周的墙壁间来回冲撞,然而在这里也只走了极短的路段便到了尽头,女子将这道门的机关打开,牵引钱小五进去,不知又弯弯绕绕了多久,她被安排在一张木椅上坐下。

      钱小五心中正忐忑,只听闻前面有一处人声,那声音有些沙哑,但能听出来是个女人,只听她问道:“你便是柳裕的徒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暗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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