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又是你 “小五，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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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城的秋日多是凉意阵阵的，今日又下了大雨，夜风拂面时尽是潮湿泥土的气息。然而此时罗瑜竹紧张得冒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似的血腥气，她与一双颇有威胁意味的眼睛对视着，那双眼睛在月色与火光的辉映下泛起金意，灼烫吓人。
还好，这是一双女人的眼睛。
罗瑜竹觉得此刻不宜说话，于是她微微挪动手肘想要表示自己不会反抗，可这握着匕首的女人并不希望她动弹，将匕首往前送了送，抹出一道血痕。罗瑜竹闭上双眼不动了。
黑衣女人受了伤，只能伏在她身上，却将匕首和腰间的物什握得很紧。夜晚的时间还很长，罗瑜竹在等钱小五，但又盼着她千万别冒冒失失闯进来，她知道黑衣女人也在等，但是她在等什么，一个逃走的时机？她觉得此刻的情形对自己很不利，这女人手起刀落，不，刀落就能宰了自己。时间在罗瑜竹的冷汗中渐渐流逝，救火声也有所减弱。
她感觉这女人有些着急，眉间的焦虑更甚。此时，门外的长廊上传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掌柜说：“钱姑娘，这次多谢你了，你日后在禹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然后是钱小五的声音：“没什么，还好今天下了雨，否则那火能直接烧穿整层屋子，你日后要小心些。”于是掌柜再次道谢后离开了。
钱小五焦急地往房间走，到门口时微微停顿，缓缓打开房门。只是一瞬，黑衣女人从罗瑜竹身上窜起往门外逃去，钱小五还来不及出手就感觉眼前有个黑影晃过去了。她匆匆跑进房间，看到罗瑜竹从榻上下来，两腿下地时还有些颤抖，又强做镇定地调节自己的内息，从外衣衣摆上撕下一块布条绑在脖子的伤口处。钱小五担忧又生气地看着她说：“你……你还想出去？”
罗瑜竹看着她，神色凝重：“小五，她把信带走了。”说完就飞快地往门外寻去，钱小五愣了愣，也赶紧跟了出去。
在黑夜中寻人是件难事，尤其是在黑夜中寻一个身手了得的刺客。罗瑜竹跟着师父习武不过4年，即使她再如何天赋异禀，有些东西也是学不好的，比如那轻功，不过罗瑜竹觉得不会轻功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为她跑得太快了。
来到禹城后，她特地熟悉了这里的街道，又在那刺客身上抹了钱小五秘制的香，找起来虽然累但也不是毫无头绪。然而，追到后来她竟跑到了那山脚下，接着就听见兵刃相接的声音。
与黑衣女人交手的穿了一身白衣，身法漂亮，三十个回合下来，刺客的剑被她挑飞，她将手中的剑架在刺客的脖子上。躲在一旁观战的罗瑜竹看着这场面突然大喊了一声：“小心，她还有一把匕首！”白衣人闻声顿了顿，刺客见机弹开剑，手在腰间一抹，向她掷出去，趁着空当使了轻功逃了。
罗瑜竹觉得自己大约是闯祸了，跑到白衣人身边，低着头不好意思地道歉：“我……实在对不住，我也在追她，你若是觉得我坏了你的事。我……我将她寻回来给你也成。”白衣人缓缓转过脸，冷白的月光照在她脸上，罗瑜竹见对方不答话，又抬头看着她，只一眼便突然怔住。这女人好像有些面熟，尤其是这眉眼，虽然现在轻轻蹙起，眼神也不太和善，但她实在好看得过分，肌肤白皙光滑，鼻梁挺翘，眉间下三分的一点黑痣还衬得双眼生动含光。罗瑜竹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快，脸也烧得烫了，磕磕巴巴地说：“诶，姑……姑娘，我瞧你，实在面熟，我们可曾见过么？”
白衣女人没有答话，只是幽幽地看着她。罗瑜竹被她看得一阵恶寒，偏偏又挪不开脚，只好错开她的目光。突然，白衣人挥出手中的剑向她刺去，罗瑜竹心中大骇，急忙出剑作挡。不过十个来回，白衣女人的剑便停在了她的要害之处。罗瑜竹很恼火，也顾不上抵在要害的剑了，大声喊道：“你这人怎的这般不讲道理，生的一副好模样，心肠竟如蛇蝎。我那时出声不过是想救你，你竟要杀我泄愤么！”
白衣女人看着她，幽幽开口，声音清冷：“我出手不过是试你功夫，你这点能耐，如何追那刺客？”又走近些冷冷地看着她，“又如何寻来给我？”
罗瑜竹愣住：“……”
她接着说道：“再说你这认人的本事，白日里才见过，此时就不晓得了。那这夜里见的，要怎么认得？”
罗瑜竹咽了一口口水，脸红起来：“你……你是……”
白衣女人凑近她，一手抬起她的下巴，眼中闪着危险的光：“是了，我是蛇蝎妇人，我承了你的恩现在正要杀你泄愤呢。”
罗瑜竹赶忙后退，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说：“顾……顾姑娘，我方才不是有意的……你……咳咳咳……你听错了。”顾黔西嘴角牵起玩味的笑意，可瞧着瞧着又觉得她有些不对劲，突然，罗瑜竹咳出一摊血来，痛苦地闭上眼倒在了地上。
顾黔西赶紧踱过去要探她的脉象，忽然耳畔一阵风声，一根银针贴着她的耳朵擦过去，她一手握紧了剑，一手抓紧了罗瑜竹，紧紧盯着前方。
钱小五心中是颇为郁闷的，她跟着师父习了四年的医，凭着过人的天赋，硬是学得将近可以出师。本来送信的任务只叫罗瑜竹一人去，可她又很担心这有点养尊处优的罗四小姐，再想想若是日后回去了，她爹知道四小姐碰了伤了，指不定怎么罚她。所以她硬是央着师父要跟出来，心里也是想着路上难免生病，自己懂医也能照顾她。
哪想到这人不知好歹，竟然不顾安危就跑出去追刺客。
她那点功夫追上了能如何？
钱小五越想越气，脚下更走得飞快，偏偏自己还不会轻功，又跑不过她，太气人了！
她跑着跑着，突然闻到一股自己调的香，接着便看见一个老妪正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老妪驼着背，一手扶着腰，拄拐走着。钱小五心中疑惑，拦下她：“老人家，你可见过一个跑得飞快的姑娘么？”老妪抬头看了一眼钱小五，语气有些横：“看见了！一个姑娘，你说这夜里跑这么快做什么，还撞到老身身上。撞完人就跑了，啧，你不会和她认识吧，将我撞伤了不管，既然你认识她，就代她赔我些银两！”
钱小五抽抽嘴，下意识地不想和这位老妪扯上太大的关系，这时，又有一个打更人路过，那人瞧见她们，对钱小五说：“姑娘，你莫要信她，这老太婆总爱骗人钱。你说的那姑娘往那边去了，若是急事快些去寻罢，夜里一人出去多有不妥。”边说边给钱小五指了方向。钱小五点点头就要往所指的方向走，可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看了看老妪，走过去给老妪把了把脉，又看了眼她的脚。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瓶药塞给老妪，说道：“这是治伤的药，就当是她撞了你，日后您还是不要骗人的好。”
老妪哼了一声接下了药，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回走了。
于是钱小五按照打更人的话往那个方向继续奔去，心里很担忧，究竟是什么厉害的人，要用最难调的紫玉香来寻。然而她按打更人指的方向走时，香味却渐渐淡了许多，心中一沉，再想起方才那老妪，便急急忙忙地往回赶去。一路疾速奔走，对罗瑜竹的担忧更甚，但循着香跑到山脚处，便只瞧见罗瑜竹喋血倒地，身边还有个女人似要掐死她，她紧皱着眉，飞似的往那里奔去，手在腰间一抹，毫不犹豫地掷出一枚银针。
“你是何人？”钱小五见那女人没有动作，便停了下来，但又想瞧瞧罗瑜竹的伤势，双腿紧绷着蓄势而发。顾黔西轻轻皱了皱眉，对于面前这人飞针的行为有些不悦，但又不便发作，她晓得此人是罗瑜竹白日上山寻的那个，只好冷哼一声，声音清冷：“她应当是中了毒，你快些带她回去医治罢。”闻及此，钱小五快步上前，握着罗瑜竹的手把脉，暗道不好，赶忙掀开她脖子上系的布条，血口虽浅但已呈黑紫色，显然是中毒。顾黔西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像是在瞧着她们，也像是在警戒四周。
钱小五有些为难，这毒虽然不强，但解起来有些麻烦，还要用清水洗刷，此处在这荒山脚下，显然很不方便。于是她艰难地看了眼顾黔西，顾黔西察觉到她的视线，蹙眉问道：“怎么，没救了么？”钱小五压住自己想要争吵的怒气，和善地解释：“不是，只是此处不太适合解毒，我……”顾黔西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她的下文，但领会了她的意思：“你要回去解毒么？”钱小五点点头。“那你现在回去罢，我自然不拦你。”顾黔西让开一边身子。钱小五对此感到很头疼，只好说：“姑娘，我不会轻功也背不起她，且回城的路有些远，你可否？”顾黔西盯着她，吐出一句：“不可。”便足尖一点往山上飞去。钱小五心中叹息，先封住了她的经脉，又将这人从地上搬起来，一手搭在自己肩上，带她走回城去。
禹城的夜晚很安静，秋夜里的风微寒地抖过她们的衣袖，卷起一片尘土，钱小五一路走一路在嘴里念念有词，很是担忧出来什么牛鬼蛇神。她沿着这条长长的街道努力地迈着步子，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看见前面有个人影，一下噤了声，左手紧紧搂住罗瑜竹，右手摸在腰间，微微颤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又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