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琪华 满清八旗最 ...


  •   第二十二章琪华

      这座位于北海后沿的府邸,正经历着它的第三次整修。起初为得荣慧公主急嫁,先帝爷下旨只将原本瓜尔佳氏的府院粉饰一番,换了个公主府的匾额便草草了事,以免耗着时辰外露风声,败坏了皇家颜面。

      而后公主连产二子而死,可那靠着额驸身份,夺了个少詹事位子的瓜尔佳济阁,次日就身登竹梯,亲手将公主府的匾额摘了下来,随即将府内大肆修整,直到看不出一点曾经的痕迹,方才罢休。

      如今,皇帝恩赏刑部尚书白银一千两,用以扩建尚书府衙,齐光索性将那府邸前厅拆了重建,这少詹事府的牌匾也被人随意取下,不知被哪个工匠拿去了工地,后来听说是劈碎烧柴了。

      只是这尚书大人是个奇怪的,人家府衙扩建,都是扩充花园,增添屋舍,只将府苑身后的几户人家拆了,然后添了厢房美景、戏台书楼才是,可这齐光却下了死命令,拆了前厅大堂,毁了屋舍主室,只把这府邸直直的向前挪,恨不得门口的石狮子都站到北海里头才能竣工。

      工匠不知缘由,问着这府里掌事的大管家,管家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很多年以后,才在一次酒后的玩笑话里这样说着:“这后院的厢房里放着大公子重要的东西,重要到不许再有任何人踏足其间,摆设铺盖皆是原样,这么多年了,就和当时那个女子离开的时候别无二致。”

      “凭什么!凭什么!我才是瓜尔佳氏正经的小姐!我才是应该嫁给傅恒大人的那个人!一个包衣贱婢,顶着我的名号攀附上傅恒大人!她拿着本应该属于我的名号享尽荣华!而我呢!自从她入了宫,我就被大哥圈禁在这楼里,像个囚犯一样的苟且度日!我不甘心!不甘心!”

      这个将杯盘尽碎的女子,便是与我缘分颇深,却从未谋面的瓜尔佳琪华,据说她长着一张和她母亲相近的脸。一双杏眼微微上挑,尽管年纪尚青,眉梢眼角却是说不尽的妩媚风情,一张小嘴泛着苍色,一看便知是个久病之人。与齐光不同,她未曾排进瓜尔佳氏正经的族谱里,也不能行齐字辈,那少詹事觉得似是亏欠,便以琪代齐,骗骗女儿,也骗骗自己。

      “小姐,别闹了,回头叫大公子听见不好。”旁边的丫头紧忙劝着,可那琪华却似是气红了眼,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叫他听见又如何,左右他将我和阿玛圈禁,当活死人一样养着,他为的什么,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吗!他就是怕我将此事全盘托出,害死了那个他从街边巷尾捡回来的贱人,可是那个贱人已经快爬上傅恒大人的床笫了,哈哈,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恩爱,他活得也不比我快活多少嘛,哈哈哈!”

      “你要是想活命,就把嘴给我闭上!”齐光立身门前听着她嘶喊辱骂着,句句都戳进了他的痛处,而后一把将门推开,呵斥着这个拎不清的糊涂女子。

      “当初,是阿玛执意不让你入宫,是阿玛叫我与齐辉搜寻女子,你如今在这怨愤什么?你怪不到她顶了你的名分,今天的一切,都是这她自己挣来的,你要怪,只怪你那额娘,没给你留一副康健的身子,好去那虎狼之窝搏一个出路!还有,少在那边出言不逊,如若再叫我听见你辱她,定不会像今天这么客气!”

      那病容憔悴的女子,似是疯了一般扑了上来,不住地捶打着那个身量高伟的所谓的兄长,“你放我出去!你凭什么圈禁我!你们凭什么安排我的一生!我就是要出去告发那个贱人!我就是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齐光擒住她的胳膊将她甩至一旁,而后训斥着:“你以为你告发了她,死的是她一个吗!我告诉你,欺君之罪,满门抄斩!那个将你捧在手心的阿玛便是首当其冲!你当真是个没有脑子的蠢物!”

      而后拂袖而去,立在阁楼之下,吩咐了家奴院工,增派人手看住小姐。齐辉走上来想向大哥讨教朝堂家宅之事,而齐光却只回他:“这个世道,少知道一分,就少一分危险,为兄希望你安心在野,只此生都不要牵涉朝局,也算是为了额娘能在天欣慰,至少她的孩子里是有个福寿绵长的。”随后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转身奔了前厅。今日为的我被赐婚傅恒的消息在朝中传开,送礼巴结齐光的朝中官员络绎不绝,似是想踏破了这新修葺的尚书府前厅的门槛。

      我和傅恒的婚期皇后娘娘钦定在中秋前后,彼时求个团圆的好意头。今日傅恒被皇后传了近旁,说着这件事。傅恒看了看日子,念着皇后拖沓,而皇后却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弟弟,“你以为这媳妇是这么好娶的!你是一朝抱得美人归,全不知这御赐的婚事,不光是阿玛额娘要在府里仔细准备,本宫也要好好为璎珞添置嫁妆。你成婚之后就把璎珞带走了,本宫还伤心不已呢。”

      傅恒被姐姐说的有点脸红,而后行礼致歉,“皇后说的极是,是臣思虑不周,成婚之后,我一定时常带璎珞回来陪您。”

      而此刻我正在寝室之内与姐姐说着这宫中局面,姐姐有时不解,有时却似是了然,就比如在我说到纯妃之时,“她爱慕傅恒大人,我并不吃惊,早从她第一次试图对我下手,我就知道。只是,这纯妃身世迷奇,多年不曾承宠却依旧位列妃位,怕不是君主情爱那么简单了。”

      我听着姐姐的点拨不住地想了想,前生只想着如何复仇,却未曾想过这一层,这纯妃身世扑朔迷离,我倒是一直都没弄清楚过。

      我低头想着这其间关窍,将往事件件算起,而姐姐似是听见了声响望了望窗外,“咳,你那未来的夫婿可在廊下等了,还不快去。”见此,我急忙赶着出去,前两天他被皇上调进户部,遂不似成日里值守那般方便出入,可以随时请旨来长春宫请安。如今有几天未与他相见,从前久在深宫倒也不觉得,如今待嫁了倒是相思非常。

      我打开门故作镇定的走到他身旁,用有些酸意的语调问着他:“少爷安好,今日怎么得空来给皇后请安了?”他抬手轻轻刮了我的鼻梁,话语中带着思念的柔和,“皇上刚调我入户部,实在是忙得非常,加之婚期在望,阿玛吩咐要我少进宫,免得众人传了闲话。”话说一半,他自然而然地牵起我的手,“再过两日便是七夕,我向皇上告了半日的假,求了皇后请了腰牌,初七午时我来接你,带着你出宫走走可好?”

      我点了点头应着,而后便和他聊起这几日的近况,看着他在户部忙得风生水起,我倒是也替他高兴,满腹才学可算是用上了。

      随后他又说:“对了,七夕你可别忘了。”低头见他拍了拍腰间,之前佩戴香囊的位置现在空了出来,我看着他有些期许和得意的表情,然后笑了,只是感慨他两世的真意是一点都没变过。

      想着逗逗他,便只说:“呀,少爷,你腰痛啊!哎?不是吗?啊!这边怎么空了一块!可是遭贼了!定不是在皇宫丢的,你快回户部看看是不是让有心之人拿了去!”

      他不似以往的羞愤,只手上一用劲把我拽到怀里,“我不管,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若是想不好,以后成婚,你仔细着得加倍还我!”说完便将我放开,反反复复叮嘱我一定要好好想,说完便遵循着他阿玛的教诲急忙出宫去了。

      纯妃身着素衫,端坐在钟粹宫里,抚摸着腹中她未来的筹码,抬头看着忙走进来的玉壶,开口问道:“海边可是有消息了?”她心中自是知晓,那一阵腥咸海风吹进宫墙之时,便是她的崛起之日了。

      “回娘娘,宁波不宁。”

      纯妃听闻欢心非常,遂又问:“那瓜尔佳氏,结果又是如何啊?”

      “瓜尔佳氏确有庶女,海边回来的那个人,在京调查了这些时日,确是查出了些消息。在瓜尔佳族流放的人里面,有个知道些内情的,说是那庶女记不真切样貌,只是知道当年族长不许她列入族谱,那少詹事还闹了一通,而后起了个闺名,叫……琪华。”

      纯妃听至此处兴奋的站了起来。而后玉壶续说,“只是那刑部尚书实在是个谨慎的,竟丝毫查不出实据,但瓜尔佳氏自小体弱无比,族人皆知,据说吃不得寒凉之物,若是碰上了寒性药材,更是鬼门关上走一遭,那人只说,让娘娘不妨一试。”

      “这长春宫里,当真是如此多的寒凉之人,我记得,她也是如此。罢了,我须得寻个好时辰,将这些礼物尽数送给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不让他们痛,他们又如何知道,我的悲戚!”纯妃紧紧攥拳,锋利的指甲划破掌心,滴滴鲜血,落在她素白的衣裙上。

      乾清宫里,皇上握着浙江总督呈上来的,关于宁波港口的折子,怒气厌恶由打心底翻了上来,“这些洋人,当真是不知礼义廉耻,贪得无厌,我大清泱泱大国,他们竟敢如此放肆!”正如前世,此刻的皇帝正打着一个念头,一个轰动四海的旨意,只是这个一意孤行的做法,于国家、于百姓究竟是对是错,即便是我这个从前生飘荡回来的,也无从知晓,这个中功勋罪责,还得,由后人评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