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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 后来事情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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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事情解决得倒也挺完满。奂青寻了位在汶阳城颇有声望的老道士,在出事的面具摊那片儿分外煞有介事地耍了一套除妖降魔的法术,最后还摆了个约莫是称作道骨仙风的状貌,语气缥缈:“近日城中不安,妖魔作乱,得亏是贫道经此一游,方平息了大难。现下已泰平,诸位且勿惶恐。”
道士走后,四下里也是赞叹一派。白岳撑着毛茸茸的白爪子趴在客栈窗边往外看时,也很是为老道士沉稳仙逸的身姿拜服。但等老道士飘着走了,人们交头接耳着散了,他意犹未尽地回头时,便看见方才还令他尊崇不已的老道士赫然已立于身后。
白岳舔了舔唇,或说是甩了甩舌头,挺有几分雀跃地想上前同他攀谈几句。可才开了口,又恍悟起自己今时是只无甚威风的白虎,眼前是惩恶除奸矜贫救厄的老道士,要能搭起讪来着实不太切合事理。以是他退了两步,然喉腔中将将发出的声气遏抑不住,末了弱弱吐出一声:“嗷呜……”
那道士愣怔片晌,嘴角震颤着竟破声失笑起来。
这幅诡异的景况延续到了奂青入门时。他后头跟着颌首低眉还是头狼样的白七,进门后便不声不响地蹲坐一旁,甚是乖巧。
老道士识趣地止住了笑,挤到奂青身边,凑趣道:“师父,你要弟子做的事儿,弟子已经不敢有半分差错地完成了,现下您看,是不是可以……”
奂青还没开口,边上蹲着的白七先不乐意了:“你是哪来的臭道士?青青是我的徒弟,你想做我徒弟的徒弟,不得先问过本仙的意见吗?”说罢抖了抖身上的毛,妄图让自己看起来稍微不那么瘦弱。
奂青皱了皱眉瞪了眼还要说话的白七,把白七吓得不敢再嘀咕后,才看向老道士:“这位道长,先前说好的是您替在下摆平这桩事,在下便赠予您一只灵宠。在下可从未答应过您,要做您的师父。”
奂青这一句话一个“在下”和“您”,直砸得老道士晕晕乎乎,顿了顿才结结巴巴道:“师父……不,仙人,仙君,先前咱确是说定了灵宠这么回事儿,可贫道纵是有了灵宠,也远远不如仙君一年半月的教导来得管用。因此贫道斗胆,能否请仙君收贫道为徒?仙君此番下凡定是有大事要办,可巧,贫道也有些技法傍身,可助仙君一路无忧,仙君就赏个脸,收了贫道这个愚徒吧。”
白岳愣愣地看着自己前一会儿还颇为崇敬的道士对着奂青低眉顺眼,不等他说点什么,那头白七又咋咋呼呼道:“本仙不准!青青你是打算把本仙赠予他吗?且不说陪了你上千年的情感,你可是我的徒弟!哪有徒弟把师父随便送人的道理!”
奂青忍着怒气道:“说是你了吗?我想把你送出去静静也不能准了……”
白七一脸难以置信:“你就是想把为师送出去!你忘恩负义!你见异思迁!你不守妇道!”
奂青沉着脸,语气中难免带了几分警告的意味:“安分点儿!给我惹的祸还嫌少吗?再胡闹自己闭关去。”
白七委屈巴巴地蜷成一团,末了还将尾巴耷拉到脑袋顶上,十分努力地营造出气鼓鼓的氛围。
奂青不吃他那一套,扭过头和颜悦色地对老道士说:“道长先找个地方歇息一晚吧,报酬我们明日再商讨,您看如何?”
白岳在一旁看得挺真切,大抵是适才怒气难平,就这须臾的空当,奂青还不太能自如地作出一副波澜无惊的模样。因此他自以为的和风细雨的表情,在旁人看来,断然是暴风疾雨的前兆。
老道士吓得不轻,开口便已收敛了七八分:“我……贫道方才就是同仙人开了个玩笑,灵宠一类的贫道福浅,也是承受不起。不如我们就此别过,今后山高水长,有缘再见。先祝仙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万事胜意一帆风顺。”话毕人已推门而出,再看已没了踪影。
白岳在后头依依不舍地叼了老道士落下的拂尘追了几步,没能赶上,只好返了回来,也委屈巴巴地蜷作一团。只是他还没能修成白七那般熟练的蜷法,就勉勉强强蜷了半边身子,偷偷望向白七。
这一望了不得,白七在自个儿尾巴的遮挡下,已经撑着小鸟嘴面具呼呼大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