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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和亲 元月降天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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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降天雷,钦天监二月初一上呈时宪历,初三庆州便告急,这一年光景注定不安宁。
年节已过,太子出殡,各藩按例就要返程,可今年不同往年,京中局势不稳,众人多有观望之态。
中旬,出人意料,鞑靼来使,意欲和亲,满朝皆惊。
内阁兼兵部尚书傅廷枢芒刺在背,桂王第一个跳出来开骂,“傅老三,平日里看你人模狗样的,到用兵之时你让我们姓朱的女人去顶事,你还算不算个男人!”
福王看了一眼郕王,扯了一把宗弟,桂王不领情,“你拉我干什
么,要是庆州金氏管用,我们老朱家哪能两面受气。”一句话捅破了机要。郕王妃金玉衡便是庆州金氏宗室女,可怜成了此次风波的替罪羊,被张太后申斥脱了品级送到种纸庵修行。桂王的言下之意便是郕王借题发挥。
潞王捋了捋胡子,感叹道:“我朱家二百年基业都是建立在男儿浴血疆场之上,如今却要把我家女子送到鞑靼人的床榻之上,等我死了,也没脸见列祖列宗。”
这是朱家诸亲之事,献王一时躲懒,没曾想被韩国公拿出来单练,“要说庆州,献王的封地应该离得最近。我素闻府上的练大将军武艺超群,不如这邻水救一把近火,可好。”宝庆没想到这和亲能和出个夺兵权来,气急直接顶上一句:“我可不敢在邓公面前夸口,他麾下的人,摄政王应该清楚。”所有人脸上一片铁青,这是当众削郕王的面子。
四藩如今只有献王一人上朝,其余三藩圈禁的圈禁、病危的病危、中风的中风,郕王也不好发作。邓先向来知晓大义,自请上前,“献王所言不虚,老夫带兵数年,深知久战劳国的道理,罢兵休战于国于邻都是好事,至于是否和亲此乃圣上家事,臣不敢言。”
桂王发飙,“什么家事,皇家和亲就是国事,邓先,你别避重就轻。”宗室亲王和藩王都有属地兵权,而国公只有陛下委任才能掌握兵权,一旦和亲罢兵,邓先无非是回家颐养天年,而对诸王来说就是削兵割肉之痛。
议事堂里又开始了一波唇枪舌剑。
“朕看了你的启本,你也看看其他人的奏本吧。”青帝将诸司奏本递给太孙,“和亲,孙儿怎么看?”
朱浅润扫视了一遍,恭敬地答道:“陛下,想要一时的太平还是一世的太平。”
青帝呵呵一笑,“小儿胡口,那些个老头在议事堂里吵得面红耳赤,也不过是为了自家的荣华富贵,为君者当为天下苍生。”他笑着赐朱浅润坐,“这江山是我们姓朱的,”边说边指指窗外,“他们吵得天花乱坠,能有几分真心是为了天下,无非是吵他们的钱粮、兵权、封地。”咳咳,朱浅润递上帕子,青帝抹了一把,接着说,“要说姓朱的,郕王他也姓朱,潞王、福王、桂王,还有你叔叔临淄王也姓朱,可姓朱的和姓朱的不一样。”朱浅润接过帕子,一身冷汗,“皇爷爷的意思?”
“你近日可去向权娘娘请安?”青帝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朱浅润愣了一下,“权氏便是朕纳的庆州之女,要说和亲之贵,朕为天下表率。”“孙儿,浅薄了。”
“那些个儒生,成天鼓吹天朝上国,可年年岁币没少花,年年朝贡没少赐,朕没看出半分的好处来。”青帝感叹,“和亲又没把朕和出去,他们到底在争什么?”
朱浅润低下头,轻语:“陛下以为互市如何?”
“互市,与和亲有何异?孙儿,你想好了,找何人主持互市一事?”青帝盯着他,朱浅润一时语塞。
“朕不是要送一个女人过去,而是要赐一位国母给他们,让他们的子民也仰慕我大夏文明,待他日你国富兵强定要招抚天下,使得万众归心。”青帝一时激动,连咳了数声,朱浅润百感五内,恭敬地奉上茶,“皇爷爷,深谋远虑,孙儿谨记。”
“爹爹,女儿不嫁!”仪封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陛下竟然想让郕王府与淮山王府结亲。
杜徴虽一介莽夫,但也知道这里面的文章,“这皇帝老儿怕是老糊涂了,我们姓杜的哪是结个亲就能服软的,他要是硬来,我就断盐断粮,看他吃啥喝啥!”
杜徙也是剿郕先锋,此前没有及时收集铁证让他后悔莫已,如今竟要与仇人结亲,他万不能忍。
“君父,”如月已经显怀行动不便也要出来为郡主说两句,“妾人微言轻,但也知道与郕王有血海深仇,退一万步,郡主奉旨嫁了,今后的日子又当如何?”
仪封见她作为女人将心比心,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跪地苦劝父王,也不由得担心其她的身子,“仔细了孩子,月娘还是坐着吧。”扶她坐好,自己又跪地恳求。
“大不了,姐姐和亲去!”杜行语出惊人。
淮山王呵斥,“稚子小儿,住嘴!”
杜徴原是惊愕,但转念一想,“你小子,你就不怕郕王给我杜家安个里通外国的罪名吗?!”杜徙认同,让杜行跪下。
仪封见诸人不通,“怕什么,做不了正妻我去给人做妾、做媵,为奴为婢总可以吧。”
杜徴一气之下给了她一巴掌,“郡主何以自轻自贱,我杜氏富可敌国,养你一辈子不在话下。皇帝老儿若是逼婚,我淮山十万男儿,争个鱼死网破又如何!”
淮山王正要发话,花筠欠身一福,“君父,妾以为陛下恩典既然没有明旨必然有回旋的余地,若要结朱杜两姓之好,郕王可,临淄王亦可,太孙也尚未娶妻未尝不可!”
此言一出,杜徴满身热血,“郡主这事包在我身上,他日一旦母仪天下,我也捞个国舅当当。”
和亲?!
含山一时惶恐,“诸君未战先议和,竟无一人是男儿!”
“公主,慎言。”保母盈盈泪垂,“娘娘去的早,若是还在,哪有和亲这么荒唐的事。”
“如今宫中,唯有我一人正值青春待嫁,金山年幼,大公主孀居,这班儒生不选我选谁?”含山不由得心寒,“父皇若是真心疼我,效仿前朝选个宗室女册封公主嫁出去便是了。”
保母一时之间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思虑一番后还是将“五凤临朝”的传闻转述给含山,“父皇难道是为了纯阳老道的批语要把我嫁了吗,”她收了收眼泪,“那好,我去面圣,老道不是说了吗,那个相女是柳璇卿,反正她克父克夫,让她去和亲,克死鞑靼人,我大夏不用一兵一卒就能一统天下。”
保母赶紧拦住,“公主,公主休要恼火,和亲一事尚无定论。再说,姓朱的贵女又不只您一位,奴家记得当时博望和金陵两位郡主也在围场,既然道长的批语是‘公主、郡主、相女’,咱为何不在这郡主身上做文章?”
一语点醒梦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