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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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律超信守承诺将柳璇卿送到了家门外，亲自上去拍门，出来一个老翁应答，见是自家姑娘，不免老泪纵横：“老奴见过姑娘！”
柳璇卿赶紧去扶，“不必多礼，阿翁守着府邸，柳四甚是安心。”说着，老翁引他们进府，里面虽无往日热闹，但也井然有序。
守宅的管事见柳四身后跟着一名着铠甲的武官，于是见机行事，抱拳上前：“多谢大人送姑娘回府，若不嫌弃到屋里喝碗奶酒暖暖身子。”斛律超点头准了，随个小厮去了花厅。另有两个婆子伺候在一旁，“姑娘莫嫌弃奴婢手粗，”端上孝服替她换装，“孙小姐随着大郎回了老家，其他几个都被二郎送去三郎那儿，听说九姨娘已经有喜了，真是老爷在天之灵保佑呀。”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
府外的白灯笼已经撤了，府里除了正堂还等着过百日依然布置成灵堂，其他都恢复了原样。她戴着重孝，上香、叩首、烧纸钱、念经，都按照在家姑娘的礼数一一照做。婆子又带着她巡了一圈院子，“五郎没有回来？”管事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五郎如今被关在顺天府衙门，大郎二郎走时已经托了贵人，说是这两天就能传出信来。”
话音刚落，就有人来报说门外有贵客，需主家亲自去迎。柳四来不及换装穿着孝服就去见客，因是未出阁的姑娘家，管事和婆子紧跟着。
门子掀了帘，一股暖气直扑柳璇卿的面门，模糊一人从暖炉边站起身来，定睛一看——姬孝云。二人一时尴尬，还是姬孝云先醒过神来，侧身穿过挑起暖帘，假做呵斥：“仪宾、少卿不在府里，尔等就不安分了，还不来人伺候，奉茶、加炭。”吩咐完转身，见柳璇卿还愣在原地，又假咳了几声，“客人口干舌燥，主家也不奉上茶，真是失礼。”柳璇卿一脸羞红，自己挑了帘子出去避嫌，等到婆子端了一套茶具来，她才进了门房，又自欺欺人地佯装头次见面行礼：“柳家四娘见过世子。”
婆子端上茶，正要退到一侧，姬孝云叫住她，从棉袍内夹里掏出一封信，“道坤兄临行前让我转交于你。”婆子双手接过又递给柳璇卿，她双手一握，暖的，还带着体温，脸色如熏，偏过身拆了封印。鹤山在信上除了交待他们各自的去路，就只剩下再三叮嘱她注意自身安全，内里又加了一封信，是父亲亲笔，让她独自一人时再看。
她将信件一折纳入衣袖中，回身向姬孝云道谢：“多谢世子，现如今家中独留我一人不便招待，他日等三哥五弟回来定设宴款待。”
姬孝云无意间闻到她宽袖时漏出的女香，连忙别过脸，换了严肃之声婉拒：“举手之劳，四姑娘不必客气，”他不敢转脸去看她，盯着一射之地目不转睛，“不过，家中无男子确有不便。”
婆子见世子甚是守礼，不免心生好感，恳切道：“贵人莫嫌我家失礼，城门如今封着三郎回不来，五郎又被顺天府押着，宫里还要把我家姑娘锁回去，府上全无做主的人。”姬孝云越听越不是，正要打断被柳璇卿抢了先，“不得胡言，长沙王府、祭酒府，再不济裕王府能看着柳家无主不成，休要让外人笑话。”
外人！两个字就捞回来了姬孝云想助力的小心思，于是无话找话，“令弟之事……”柳璇卿想起此前他曾拿鹰学威胁过她，避之若浼，“既然皇长孙已回宫，看在昔日大哥的几分薄面上，必定会施以援手。”
姬孝云冷哼，“怕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柳璇卿噌地站起，“世子莫忘了，就算郕王只手遮天，我大嫂可是临长郡主，求陛下留我五弟一条性命还是无虞。”
姬孝云有些后悔怎么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一时屋内暖如春却静如空，婆子退到墙角自行罚站，柳璇卿这才愧疚自己脾气有些冲，缓和道：“世子可与王爷商议过二公子一事？”
如今的中山靖王府处境难以一言蔽之，要说安，靖王由曲国舅做保已从宗人府归家，要说危，李画屏名分未定此事未决，御史们随时能掀起一场风波，就看陛下如何决断。姬孝云感叹，“我不如皇长孙，既不能救父又不能救弟，实乃废材而已。”“世子切莫妄自菲薄，那日一众家将为君马首是瞻可见众望所归。”他转脸直视她，“姑娘说的是献王吧。”他误以为柳璇卿说的是乾清宫那日，柳璇卿知道他误解，一急，脱口而出，“我说的是你！”话音毕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姬孝云这才听明白她说的是排兵那时，心里好受许多。
帘外有人传信——姑娘，斛律大人求见。柳璇卿这才意识到她与姬孝云已经待了快一炷香的时辰，起身施礼告辞，又命婆子与她更衣，怕是宫里催得紧。
在她换衣的空档里，斛律超堵住了姬孝云，“世子怎会在此？”
姬孝云知他生性高傲，就敬他一尺，“原只道柳家五郎早早回府，孤来此探看一二，不成想竟还被顺天府关押，孤劝慰主家几句，正要回去。”
经他一说，斛律超想起那个围场上胜过自己的小子，心中不免有些怪味，“世子放心，下官定好生看护柳姑娘。”
“不，是柳大人。”他故意纠正，“官正司七品典籍。”
斛律超含笑——不，东宫四品女官，陛下特赐字“境观”。
姬孝云心中大愕，脸上如常，“既然如此，孤就送二位回宫，如何？”
斛律超内涵一笑，“陛下之意，高深莫测。”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