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居秋暝

3、江山此牧 “姑娘欸，

　　“姑娘欸，卖什么喏？三里开外就闻着香气啊？”
　　年近四十的大婶多少年没被称作姑娘了，一时不由羞红了脸，待看清唤自己还是一个俊俏死了的公子，顿时心下好似春风一拂山花刹那间满山坡烂漫。一时说话都不利索了：“奴家，奴家卖酒咯，家酿的独有秘方，公子尝尝否？”
　　那公子眼睛一亮，真诚地看着卖酒大婶：“真可以尝尝？”
　　大婶轻掩嘴笑出了声，忙点头：“当然当然。”说着，便拿出一个粗碗盛了一碗递给了他。
　　凑近轻轻吸了口酒香，那公子满意地勾唇，微微抿了一口，或许是口感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美好，他只浅尝了这一口，便笑着递还给了卖酒大婶，一脸无奈与遗憾：“姑娘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内子不喜欢我多喝酒，尝尝就满意了。”
　　卖酒大婶见他眉宇微紧，可怜兮兮，不由怜爱之心泛滥，忙道：“不打紧不打紧，令夫人好生有福气喏。”
　　突然间，那俊俏公子被人拉住了衣袖，一个年龄偏小的秀气小公子一脸怒气地瞪着他，：“江！牧！说好三天内必到雾谷你，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被点名的俊俏公子抬头望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略无底气地回道：“推算失误嘛，要不我们买两匹马？“
　　楚寻晖直直地瞪着他，简直无法理解这人为何没有丝毫负罪感，明明那天在千里江陵这人还信誓旦旦地表明他可以是一大助力！
　　……
　　“寻晖小公子是要离开千里江陵了？”
　　“嗯，我爹要我查的事情已经明了，必须赶紧前往雾谷寻医。”
　　“啊这样啊，话说江某目前居无定所寻晖小公子不介意同行吧？”
　　“……”
　　“江某人行走江湖多年，千里江陵已至，带你去雾谷也是小事一桩哦。“
　　“……今日出发需几日？“
　　“三日。”
　　……
　　楚寻晖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相信他简直是自己脑子进水！
　　“莫气莫气，买匹马赶路快，明日！哦不!后天，一定带你到雾谷！”
　　江牧微低下头，一脸笑眯眯。
　　楚寻晖松开手，哼了一声快步离开，混蛋，信你就有鬼！
　　千里江陵。
　　山顶白雾袅袅，六御伫立在崖边，横箫吹奏，箫声明快，令闻者仿若置身四月和风，花香弥漫，日照温暖，周身一派轻松愉悦。
　　身后来人不由放缓了步伐，安静听箫。
　　六御缓缓睁开眼睛，停下了吹奏，转身看向前来之人。
　　一袭湖蓝色水衫温柔动人，未施粉黛的脸已是极为秀丽，偏生脊背直挺，下巴微抬，自带三分矜贵与傲骨，更是气质出众。
　　“清婉姑娘寻找之人三日前已离开千里江陵，耽误姑娘多跑一趟了。”六御将玉箫收入袖中，语声温泽。
　　那女子唇角微弯，“无妨，小女子前来只是还清他的酒钱，赊账之久多有不便，还望公子海涵。”说完，她将手里的钱袋递出，六御笑着接过“劳烦姑娘了。“
　　女子正欲告辞离开，却听闻六御淡淡开口：“听闻天净山门人不得擅自出山，姑娘与他为何插手万锦御剑联姻，牵涉梁宫寒疾突发？“
　　“唉，师尊不在，我能奈他何？“女子笑容无奈，叹了口气，眉眼间似乎带着些许心疼“不过是天道之意，谁人可避及？”
　　末尾两句声音浅淡，六御沉默静立，不知是否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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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牧看着岸边吃草的两匹棕马，唇角笑痕渐深，偏了偏头，用手指戳了戳正板着脸赌气的楚小公子，：“哎呀，这马吃饱了喝足了说不定日行千里也不成问题，莫急莫急。”
　　楚寻晖偏转过脸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江牧挑了挑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也笑着转过身去，背对着楚寻晖。
　　好半晌，楚寻晖见他竟然没有厚着脸皮贴上来，心下一阵疑惑，却又不好拉下脸转过身来，僵坐着脑内一片纠结。
　　骤然，不知从哪传来什么吹奏的声音，起伏有致，竟听得出调子来，楚寻晖更是惊异，倏忽转身刚想问问江牧，探头到他身前，却发现这曲调竟是江牧捯饬出来的，只见这人双手交握，唇贴着两手拇指接触的缝隙，莫名的似风声般的声音便飘然而出。
　　楚寻晖睁大了双眼，父亲身为朝廷命官，自己从小便是八方乐师名曲多有耳濡目染,却从来没有哪个乐师可以用这样简单的方式演奏出这样独特的曲子！调子简单，却明快自然，让他感觉置身春风之中，阳光明媚，落英缤纷。
　　江牧，江牧……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江牧微阖起了双眼，他原意只是想逗楚寻晖开心，可随着音韵变换，却不自然地想起有人曾以箫声应和……啧，回忆过去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江牧收了音放下手睁开眼，见楚寻晖脸上还未褪下的惊异与一点倾佩，不由笑得愈发得意，：“寻晖小公子想学吗？”
　　楚寻晖还未回神，愣愣地点头，江牧心里一阵乐呵，刷得站起身，语调欠扁：“不行不行，独门异技不可传外人。”
　　楚寻晖回神不屑地嘁了声，也从草地上起身，走到岸边牵马，：“某人不是说后天一定到雾谷吗？还不快走！”
　　江牧在原地耸了耸肩，跟上他去牵了另一匹马，懒懒地道：“知道啦知道啦。那么着急干什么？“
　　楚寻晖翻身上马，闻言不由苦笑，眼睛避开他的视线，：“你会带我到千里江陵，现在又陪我前去雾谷，想必你是早就知晓我为何而来吧，梁宫突发寒疾，已查明是有人下毒，我爹身在梁宫脱不开身，嘱托我前来寻查线索以及解药，我怎么能不急？“
　　江牧听后只是无所谓地笑笑，也不管口里的话伤不伤人：“那寒疾想来定是不打紧的病，否则为何遣你这个初出茅庐连江湖都没来过的小公子来取药？“大梁皇宫发病，若病情紧急早就派遣多方能人查案取药来了。
　　楚寻晖闻言身躯一震陷入沉默，好半晌才干涩地回答：“或许……比起中都郡其他世家少爷，我还是缺少历练吧……”他神情低落，想来也是，莫名其妙被安排去江湖上走一遭，身为官宦子弟多少还是有点心理不平衡吧。
　　江牧骑着马过来，神色自然，好像言语伤人的人不是他一样，他伸长手轻轻拍了拍楚寻晖的头：“别想东想了，在得知事实之前，一切都只是揣测。“顿了顿，江牧将目光投向很远的地方，手还搭在楚寻晖头上，语声悠悠：”或许，现在离开中都郡对你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楚寻晖略带茫然地抬起头。
　　江牧笑笑放下手，“还赶不赶路了寻晖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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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泽，在得知事实之前，一切都只是揣测。“
　　“那你快告诉我事实呗。我就不乱想了。“
　　“但那个事实却不一定是你想要的真相，你，还想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