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侦探.失落之城》司小砚

45、15.撞钟 铁打的黎曼

　　最后的一幕。
　　孤寂的黑暗，我的面前站着另一个我，满脸泪痕、眼神绝望。她将枪举起，直指我的额头，扣动了扳机。
　　“别！！”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对着黑漆漆的车门，车窗外一晃而过的城市风景提醒我已经日出了。
　　久违了，繁华的都市。
　　我伸出手抹了一把自己的额头，并没有血，而是冷汗涔涔，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只是梦，只是梦而已，不必多想。
　　“醒了？”坐在驾驶座的伊莱恩规规矩矩地开着车，顺便问候道，“你倒是睡了一天，还时不时的冒冷汗。做噩梦了？”
　　我不知怎的将他和霍亦清重合起来，于是赶忙朝后座看去。结果并没有看到梦中的美好场景，只看到白永乐四仰八叉睡得跟只猪一样。
　　……慢着，难不成这是第二天的日出？
　　“要是情况好不堵车的话，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到总部。要不……”伊莱恩顺着我眼神的方向迅速地瞥了一眼，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倒数三个数，三，二，一……”
　　“起床啦！！——”

　　伊莱恩将车稳稳地停在车位里顺便开启屏蔽脏话模式，后座的白永乐仍然睡眼惺忪骂着娘，两个人依然在我面前活蹦乱跳地拌着嘴，跟昨晚的噩梦相比，美好了许多。
　　清晨的魔都早已恢复了嘈杂，算是不愧对魔都这个称号。据悉，现在的坐标距离虹口政府不到三公里，真可谓是在菩萨眼皮子底下撒野。
　　我痴痴地望着面前这栋高出天际的大厦，正感叹着弦月土豪真多，白永乐一个响指打在我眼前：“天上有钢铁侠啊？往底下看。”
　　大厦外围是一圈店铺，而现在正对着的是一家名为“BLACK HOLE”的酒吧。地下酒吧的地上门面不大，至少跟旁边的GUCCI专卖店比起来确实如此。
　　“这是……总部？”我难以置信道。
　　“当然。这个酒吧很有名的，二十四小时全天候营业，黎曼以前就在这儿送情报，生生把这小地方打理成道上有名的情报交换地点。但是那帮神经粗壮的人都不知道这地方还是弦月的总部。”白永乐依然用那种独特的姿势站着（暂且把它称为“白氏站姿”），“靠着这层伪装，无论多少弦乐成员进出此地都会被认为是索要情报，不会引人注意的。而且我打赌……黎曼跟我们肯定是前后脚来这儿的。”
　　“呵呵。”伊莱恩突然爆出几声冷笑。
　　“尼玛又想拆我台？”
　　“呵呵。你的台还需要我拆？”
　　“我看是您这位皇家大少爷怕手脏了不拆我这个城乡结合部副部长的台吧。”
　　“你再说一遍我是什么？”
　　“娇贵无比的皇家大少爷啊。”
　　“You wretch!你弟跟你都一个德行！”
　　“你敢说我弟试试！是不是男人就一句话，敢不敢赌？”
　　“好啊，赌啊！”
　　“赌就赌啊！”
　　我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两位神仙互掐，自己又插不上话，能有什么办法。
　　他俩好配。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正在两人争得不可开交之时，酒吧本来紧闭的大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女人警惕的眼睛从缝中露出来。
　　那眼神，让我想起了门萨。
　　那女人快速地瞥了一眼两个无礼的男人，随即推开门露出头，用冷漠的表情看着二人：“干嘛呢你们？”
　　两人瞬时停止了争吵，用神同步的表情看了那个女人足足几秒钟，白永乐“嗷”的一声喊出来，用极其幸灾乐祸的语调对吃瘪的伊莱恩叫着：“傻叉！我说什么来着！你还想拆我台！哈哈哈下辈子再做梦吧你！哈哈哈哈哈……”
　　哦，这个女人就是黎曼。
　　趁着白永乐狂喜的间隙，黎曼很和善地朝我点点头：“你就是白鸽吧？小伊跟我提起过你。真不好意思，现在这个身份不方便跟你们接头，你们还得大老远跑回总部来……”
　　“没事没事，我倒不累，就是他们两个……”我也被感染得莫名温和起来。看来不是所有黑白两道的人都凶神恶煞难以接触。
　　黎曼大概也就三十左右，比我高不了多少，带点典型的青年向中年跨越的女人味，简单扎起的黑长发很久以前染过，根部又显出一点银色来。总之，面相很温和，性格很温和，第一印象接近满分。
　　“行了你俩！小伊你可别哭出来啊，小白你也别叫，到时候有人过来围观了你们都脱不了身。快点进来。”黎曼拉开门，两人识趣地收了手，一前一后进了酒吧。我跟在最后面，看着得意忘形的白永乐，突然感觉一阵失落。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奇妙的失落。

　　“什么？雪原狼跑了！？”
　　黎曼略微失态地拍桌而起：“你们怎么干的活？看个人都看不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你们这是要气死我吗！”
　　我扶起被震撼到倒伏的杯子，续了点威士忌——那瓶陈年老窖威士忌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对面两个“将熊熊一窝”的玩意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向我投来了求怜悯的目光。我真恨不得一整瓶威士忌泼过去。
　　“你们以后让我怎么用你们！连自己手底下那么几个小喽啰都管不好，简直辜负大家的期望！你们是纹天首领的重要候选人，结果一个个都成了低能儿！脑壳子都拿来撞钟了吗！”
　　“伊莱恩就是因为撞钟脑子才成了浆糊。”白永乐偏过头嘟囔了几句。
　　“呸。”伊莱恩回敬了一口“唾沫”。
　　“你再呸一个试试！”
　　我悄悄瞥了一眼正在酝酿骂人词汇的黎曼，而两位承接器皿还在自己敲自己，于是衷心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去撞了钟。
　　“You fucker！你才撞钟！”
　　“哦，我差点忘了，您是不是瓷娃娃经不起敲打？”
　　“谁说我经不起敲打？有本事来高尔夫？”
　　“哟，大少爷突然开始陶冶情操了？”
　　“别TM废话！九洞的来不来！”
　　“好啊！来就来啊！”
　　“来啊！”
　　“来啊！”
　　为什么这俩人每次吵架都卡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而且今晚是要搞个大新闻吗？
　　日报头条：两俊男街头九洞酒吧高尔夫，因精神失常斗殴后互相绑架……
　　“闹够了没有？”经过一系列负负得正，黎曼决定把火憋熄在肚子里，“你们俩的新仇旧恨我可以不管，高尔夫可以打，架也可以干，该吵吵，该骂骂——只要你们俩能负责把雪原狼给我弄回来，否则全他妈给我禁酒禁肉修成半仙，听见没？”
　　伊莱恩咬牙切齿地瞪了白永乐一眼，总算转过身来，猛灌了一口酒，倒是白永乐立刻犯贱地笑起来：“得令！那今晚联系酒吧，就靠头儿您了啊。”
　　我才醒悟过来他们不亲自去通天塔里找黎曼而非得冒险让我通过比赛九死一生替他们传达信息的真正原因——这群怂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