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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14.反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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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你的衣服。”白永乐迎头砸下一个塑料袋,“我给你买了美瞳片,应该是合适的。你试试。”
伊莱恩去仓库取车,剩下白永乐一个人收拾堆积如山的枪支弹药。“穿好了就出去等着,伊莱恩一会会把车开到门口。我这还需要点时间,别太着急。”
天黑下来了。
我戴上栗色的美瞳片,透过路边的窗户端详,不错,完美契合。
几分钟后,伊莱恩开着辆大型越野车一路飙车到店门口。白永乐将店门锁死,我透过门间的缝隙,隐隐瞥到了那件蝠鲼战衣。
“那件战袍你不要了?”
“不要了,总部有新型的,那件型号太老该退休了。”白永乐打开后备箱,将食物和水安置好。
“那么多枪,你不拿几把?”
“车上有备用。而且一共只有一天一夜的车程,沿途都是荒郊野岭,出不了大乱子。”
“我就是怕荒郊野岭的出乱子没办法求救……”我嘟囔着。
“你脑子里装了什么?我们现在算是通缉犯级别的人,跟谁求救啊。“伊莱恩从车窗里探出头,打趣道。
“我跟你说一下我的安排。”白永乐将后备箱“Duang”地关上,喘着粗气,“你坐副驾驶,我做后流排,先补个觉。你不是不会开车么?那行,我跟伊莱恩轮开,间隔四小时,你帮忙掐着点。困了睡在副驾驶——当然如果你不嫌风大而且敢冒摔得头破血流的风险也可以去睡车顶。路上只有一个加油站,别喝太多水,沿路都是荒地森林没地方给你上厕所。懂?”
我象征性地点点头。其实还挺想看看弦月的总部是什么样的,至少我觉得不会比ATLS差。
月黑风高。
“我不困,一点都不困。”白永乐双手无力地扶着方向盘,眼皮颤抖着,将窗户全都打开、冷风啪啪打脸也无济于事,就差拿牙签棍儿支着了。后排的伊莱恩倒是精力充沛,带着耳机听得正嗨,头随着节奏点着。
“你定的四个小时,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
“我可不是什么君子……”白永乐几近神志不清,好在荒郊野岭道路平直没什么车,不然九车连撞方向盘满地都是这个臆想分分钟照进现实。
我看看小鸡啄米的白永乐,又看看后座上嗨得起劲的伊莱恩——长脖子晃起来简直带波浪——心生一计,一把抢过伊莱恩手中的随身听,接到车载音响上,声音开到最大。
Jake Miller的Rumors,没有蹲过欧美圈的人绝对不知道这首十分轻快的清新电音。我瞥了一眼耳朵上还挂着耳机、一脸懵逼的伊莱恩,按下播放键。“躁起来啊!”
“Yeah,we the world up on the street
街头巷尾都是我们的绯闻八卦
They talk,talk,talk about you and me
他们都在议论我们
Let’s start some rumors,rumors
就让我们制造些绯闻吧
……”
我扯着本就有些沙哑的嗓子吼着,逼得白永乐空出一只手捂住耳朵:“别吼了别吼了!”
“你停下,我唱。”伊莱恩摆摆手。也是,从上次在树林里第一次见以后,再也没听过霍亦清唱歌——管这个人是不是霍亦清,嗓子都一样。
伊莱恩的歌声不同于霍亦清的是,更多了几分都市的气息,更加欢快,更贴近欧美风,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在外国卖过艺。
“差不多,几个人去外国干活的时候物资线断了两个月,只能卖艺了呗。”伊莱恩中断了歌唱,非常认真地回答。
白永乐本来就被我轰炸耳膜的鸭子叫吓清醒了,现在大脑一片混乱:“行行行,你俩唱得真好听,真好听行了吧。”
“你唱一个。”我怂恿道。
“我可有自知之明,唱的不好听,大半夜的别招来鬼。”
“别开玩笑了。”伊莱恩调侃着,“组织里在社会混的兄弟,哪个不知道你是前东三省KTV一霸的?”
“真的啊真的啊?”
“你别听他的,什么KTV一霸,那都不是我的档次,你听着啊,趁着我音准还在线……”
白永乐用吊儿郎当的声音接上了歌词,伊莱恩在后面当起和音,两个人的声音撞在一起,竟然还出奇地毫无违和……违和感今天放假了吗?
“算我求你们的,你俩赶紧去传点绯闻吧,保证三日之内上报纸头条,然后安抚无数腐女的心。”
车灯在颠簸中晃荡着,颇有股青草味的空气呼啸着卷进来,两个养眼又养耳的男人边合唱边调侃谁比谁跑调得更厉害、破音得更凶——每次都是白永乐输得一塌涂地。
要是每个夜晚都像这样就好了。
要是以前每个夜晚都像这样就好了。
恍惚中,我好像看见林溪坐在驾驶座上,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随着律动敲起节拍,门萨从后座伸过头来,一边无忧无虑地笑着一边霸麦,霍亦清靠着右边的车门,用手支着头,淡淡笑着甘愿当个和声,而N摇下左车窗,欣赏着沿途的美景,偶尔蹦出几句法国味儿的英语接住快要垮掉的歌词。
他偶尔会不动声色地朝我的方向看过来,看见我依然在看他,便会很快地回避,直到耳根不争气地红起来。
欢歌笑语中,我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于是只能靠在椅背上,偶尔因为白永乐的贫嘴笑几下,最终闭上眼睛。
不知道是谁把音乐关了,不知道是谁把车窗摇上了,不知道是谁往我身上披了一件衣服。
为什么我会清楚地知道这是梦境呢?
因为我眼睁睁看着这些惨剧发生在我面前吗?
一只盛满血的浴缸,我慢慢走进,里面浮出门萨扭曲的脸,不带一点血色。他的胳膊垂在外面,手腕上醒目的伤口让我一阵晕眩。
“走!”
遍体鳞伤的林溪对跪坐在地上的我吼道,一股鲜血从她口中喷出,身后的杀人机器看不清脸庞,狂笑着将尖□□入她的胸口,将她挑起,扔了出去。
她的动作如提线木偶般僵硬。
我想喊出来,但喉咙挤不出一丝声音。
我被扯出,丢到另一个世界。
天台上,伊莱恩捂着血流如注的右眼,扶着栏杆,摇摇晃晃地勉强站在我面前,对我露出最后一个微笑,而后翻身从边缘落下。
画面渐渐模糊,出现了一道门。
我颤抖着推开门,从窗户外射出几道惨白的光,正对着我,使我感到刺眼。隐没在光中的,是吊在空中仍然在晃动着的白永乐,脖颈上缠绕着的绳子连接到天花板,脚下躺着一把断了腿的木椅。
他眼中那仅剩的一点光芒也消散了,剩下的是无边的空洞。
我在空中看着自己坠落,那身影霎时变成了N,眼中同样充斥着深切的无助和绝望。
突然,所有的光一齐昏暗下来。
我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一条由尸体围起的道路,我恐惧地望着那些死去的人们,被放干血液的苍白的门萨,衣服被血染成锈红的林溪,右眼化为血洞却还在微笑的伊莱恩,颈上勒痕清晰可见的白永乐。我想为他们停下,但双腿却不听使唤地继续挪动着。
他们没了呼吸,但我走到哪里,他们的眼睛都会随之转动,一直盯着我,目光里透露出责备、绝望和无助。
“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N站在我面前,脖子上的刀口还在滴着血。他用失望而愤恨的语气责问我。
我为什么不救他们?
为什么?
为什么?
我看见路的尽头,安放着一个祭台,上面漂浮着一顶王冠。
N躺在那里,金色的权杖刺入他的腹部,将他牢牢钉在祭台上。
他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
我伸手接下那顶王冠,想要戴在他的头顶。
“把王冠给我!”
霍亦清站在我身后,血红的眼睛中流出锈色的泪,恶狠狠地说着。“得到皇冠,就能得到永生!”
“把王冠给我!”
伊莱恩和白永乐围在祭台前,用同样凶恶的眼神看着我。
“把王冠给我!”“把王冠给我!”
一具具尸体蠕动着朝祭台爬来,每个人眼中都露出贪婪的神情。他们争先恐后地爬上来,吼叫着,想要去争强那顶皇冠。
我陷入窒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