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侦探.失落之城》司小砚

41、12.亦敌亦友 “

　　“你竟然会变成深海的蝠鲼。”
　　“司砚小姐。”
　　面具下的男人轻轻吐出的一句话，犹如恶魔的呢喃，径直侵入大脑的最深处，让我打了个激灵。
　　他……怎么知道！？
　　接近十秒的停顿，我乱了阵脚，握刀的手渐渐松懈，真言却并没有抽手。刀尖挑破了他的掌心，疼痛让他的右臂微微震颤着，况且失血已经非常严重。
　　真言重新抬起左手，覆上面具，轻轻摘下。
　　如白纸一般苍白的脸庞，微微勾起的嘴角写满了轻佻，犹如星空的黑眸中却有一道凌厉的杀气隐隐浮动着。
　　第一眼，恍惚中，我好像看见了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年轻造物主，不谙世俗凡尘，不是因为与世隔绝，而是因为无聊——把生命都置之度外的无聊，真正厌倦所有的、透顶的无聊。
　　他拥有跟白永乐一模一样的面貌。
　　我回望向观赛厅，白永乐依然靠在落地窗边，面无表情，晃动着高脚杯中香槟的手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什么情况？
　　“有炸弹！！”
　　观众席中突然爆发出恐慌的叫声，带着负面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很快，权贵官人们一个个神色慌张，落荒而逃。观赛厅里更是乱成一片，伊莱恩和白永乐试图留下，结果被工作人员强行架走——伊莱恩满脸嫌弃，白永乐一边狰狞地喊着“放开我”，一边剧烈挣扎着——说得不好听一点，就像撒泼的女人。
　　（其实，我更愿意相信面前的真言才是给我后援的白永乐，而不是要取我性命的人。）
　　“请各位观众不要慌张！跟随我们的工作人员安全、有序地从最近的出口撤离！重复！参赛选手在通天柱上安放了大量浓缩炸药！迅速撤离！迅速撤离！”广播中那煽动人心的男声现在也已经无法镇定，匆匆喊了几句后就没了下文。
　　是真言！他安了炸药！
　　真言对我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急忙低下头，顺着台子间的缝隙看下去。果然，数十捆炸药分列通天柱的每一层，威力足以将整栋建筑夷为平地。他是什么时候放上去的？动作快到我丝毫没有注意。
　　“你疯了！你也会死在这里的！”我扔掉面具，控制将要滑落的手重新握紧刀，提高声音喊着。
　　“蝠鲼！”真言狂笑着喊道，“你死不足惜！”
　　死不足惜？我要你给死去的N赔一条命！
　　真言放开右手，掌心的疼痛让他不能双手握锏。我的长刀上沾满了他的血，刺眼得可怕。
　　已经没有什么规矩可言了。真言发动鞋底的推进器，冲向柱顶。我紧随其后，看见柱顶处有一片狭小的星光——那里有出口！
　　穹顶处也布满了炸弹，此时已经接连爆炸，将混凝土的天花板炸的稀碎。大块大块混着钢筋的石块掉落下来，我尽力躲避着，同时加快了速度。如果让真言逃出去，再抓住他的几率就微乎其微了。
　　几秒种后，我在纷乱下落的石块雨中望见了真言的身影。他的推进器被损伤了，速度大大减缓，再加上失血的原因，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了。我推进到与他水平的方向，启动肘迫击炮，用准星套住他的头，随时准备发射，却被不断穿过两人之间的巨大石块遮住了视线。
　　通天柱的炸弹将整个石柱炸成碎片，没了支撑物的建筑更加脆弱，整块整块的混凝土掉落下来，爆破发出的剧烈噪声充斥了整个建筑。头顶的天花板塌陷出一个大洞，掉落的石块变少了，我看准机会，再次将准星对准真言。真言的意识已经有些恍惚，但也启动肘部迫击炮。
　　两人同时发射，炮弹在空中相撞再次发生爆炸，在未退去的硝烟中，我看见真言抬起另一只手，启动另一个肘部迫击炮。但，对准的却并不是我，而是我的正上方。
　　来不及了！
　　他按动开关，将最后一发炮弹射出。
　　我的脑袋就要开花了！这是我最后的想法。
　　但等到我真正缓过神来，才发现，迫击炮并没有击中我，而是击中了我头顶的一块巨大的混凝土，将它炸成了碎片。我尽力在缝隙中躲避石块，再望向真言的方向时，人已经不见踪影——他被巨石砸中，坠落到塔底。
　　他必死无疑。
　　“真言！——”
　　没有回应。
　　他救了我……？
　　推进器已经带着我冲出坍塌的废墟，我在高处看着这栋扎眼的地标性建筑渐渐崩塌，最后化为一堆小山般的瓦砾碎片。
　　我终于……
　　晕眩的感觉袭来，我渐渐失去了意识，跌落下去。
　　==========
　　“白鸽！白鸽！”
　　我是被水浇醒的。
　　“她动了！”
　　是白永乐的声音……还是真言？
　　我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得以睁开眼睛。
　　白永乐拿着一只空了的水瓶站在面前，身后是难得严肃的伊莱恩。而我，正靠着一棵树坐在地上，身上的战袍沾满尘土，脸上的伤还在疼着，提醒我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怎么样？活动一下看看有没有伤到筋骨的地方。”是伊莱恩的声音……还是霍亦清？
　　我有些恍惚。
　　看着我半死不活的状态，两人表示非常无奈，于是只好一个拽着前面两只胳膊，一个拖着后面两条腿，趁着天刚亮还没多少人，把我生生拎回了伊莱恩的住宅。
　　伊莱恩的临时居所也在小镇中，是一家商店的二楼，有些狭小的两室一厅，还好墙壁没有发霉，不然我死也不住在这里。
　　两人将我扔到客卧的床上，神同步靠在墙壁上开始大喘气。
　　迷迷糊糊听到不知是谁说了句“这小孩真重”……
　　“谁说我重了？！”我一骨碌爬起来，无比清醒。面前两个大糙汉子变得手足无措，互相指着想要栽赃。
　　太阳照常升起，我一边喝着快过期的牛奶，一边梳理着过大的信息量。
　　就在今天的凌晨，我跟白永乐来到地下角斗场，见到了蒙面人，他的化名是伊莱恩，这个伊莱恩长得还跟霍亦清一模一样；为了帮他和白永乐联系到弦月的骨干成员——一位情报贩子并传达信息而参加了一场角斗比赛，而我的对手是原来世界杀死N的根本元凶真言，这个真言长得还跟白永乐一模一样；比赛途中，真言在场馆内安放了大量炸药并炸毁了建筑，我在跟他空中对决的时候他舍弃了自己生还的机会救了我，而他现在还被埋在废墟里……
　　好乱。
　　回想起与真言交手的时候，还真的发现了几个疑点：他如果不用手抓住刀尖，我就会摔下柱子成为一滩肉泥，他也不会失血过多；如果他的最后一粒□□用来炸毁自己头上的巨石，那么现在在废墟里的就会是我；如果他一开始就用双锏，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结论：他故意放水。
　　经过长时间的筛选，我总结出几个问题。
　　1.伊莱恩到底是谁，他是不是霍亦清？
　　2.那个情报贩子到底是什么人？雪原狼又是谁？
　　3.真言的身世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长得跟霍亦清一样？是双胞胎还是克隆体？
　　4.真言既说要杀了我，为什么还要救我、在交手时放那么多的水？
　　第一个问题恐怕现在无从知晓答案。所以我把重点放在后三个问题上。那么重点询问对象就是白永乐了。
　　“*&￥#%~=+？”白永乐塞了一嘴的面包，含糊不清道。
　　“你把口条捋直了说话。”
　　“你凭啥知道啊？”
　　“那我还帮你去找什么啊找？”
　　“你不是要打入ATLS吗？她就是个关键的节点啊。”
　　“撒玩意儿？”
　　“我是不是说过她是个情报贩子，黑白两道上挂了号的？”
　　“是啊。”
　　“那不就行了。ATLS对人家已经不是单方面绝对信任了，她说什么都听着，当穆罕默德一样供着的。到时候，你把信息送到了，叫她在ATLS面前给你说两句好话，成为首席CEO也就是两三天的事了。到时候事办完了，咱们就切断联系，啊不，别再联系了。太危险了。”
　　“我不去。太危险了。我不去。”
　　“啊？”
　　“我说了我不去。”
　　“……真是拗不过。这个女的吧，少说也快三十了，叫黎曼，家里俩弟，大的是个生意人，叫黎术，在南方有点势力，黎曼家的情报大多数都是他大哥挖来的；小的叫黎客，在外地上初中。道上说他仨的爸在他妈怀着黎客的时候被女人拐跑了，他妈生黎客的时候难产，孩子倒是没什么问题，老母亲难产死了。现在仨人相依为命的，经济状况挺好的，就是……”
　　“就是什么？”
　　“黎客这小孩近几年得了自闭症，黎曼把他接回来寄养了，在后来就一直住在地下角斗场里，很少露面。”
　　“明白了。”
　　“问完了吧？我去找点水喝。”白永乐如释重负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真言到底是你什么人？”
　　白永乐悬空的手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