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侦探.失落之城》司小砚

42、13.论雅痞与贫嘴 白

　　白永乐背对着我，悬空的手一怔，僵硬地放下来。随后，轻轻叹了口气，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果然还是……”
　　他重新转过身，把椅子拉来坐在床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是我弟。”
　　我本想装作好心地说什么“不想说就算了”之类的话，没想到答案来得这么快。而且看白永乐的表情，他并没有在酝酿一个弥天大谎。他说的是真的。
　　“同卵双胞胎。”
　　他的两只手绞在一起，抿了抿嘴，继续往下说了。
　　“……我弟……真言，我们是同卵双胞胎。我比她早那么几分钟……八岁那年，我爸跟我妈吵架——他们总是这样；然后……你懂得，偶像剧通用套路，老爸砍死老妈，我……我本来想给他个教训……但是过了头……从那时开始直到现在，真言他……我这几个月都没有去过角斗场，并不知道他在那里胡作非为。叛逆期的孩子，从很久以前就跟我断了联系……”
　　白永乐断断续续地说着，我断断续续地听着。
　　“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我打断道。
　　“瞒着什么了？
　　“真言。第一，你从没跟我说过你有个弟弟。”
　　“你是查户口的吗？咱俩属于利益关系，我连有个弟弟你都要知道吗？”
　　“第二，真言是不是ATLS的Boss？”
　　白永乐猛地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道：“你在想什么？他怎么会是那种小人？……你别用怨妇的眼神看我……算了，老规矩，从头给你讲。”
　　“白真言，白永乐——这可是真名，我拿信任担保——真的！你别这么看着我——好吧我知道我的信任不太容易拿来作担保——好了好了跳过，行了吧？为了一个名字至于么，名字顶多就是个代号而已。况且我弄死了我爸，我不配姓白……妈的哪来这么多的哀乐，门外那个混球给我把音响关上！
　　“我父母都是纹天的高官，父亲忠心于纹天，而母亲是弦月的管理层级的人员。母亲一直隐瞒着，直到父亲发现母亲与弦月的往来，在难以置信和对自己妻子的绝望愤怒中杀了她。下面的我就不用说了，但我们在今后的四年中一直被纹天蒙在鼓里，并不知道母亲是弦月的成员。
　　“父母死后，我们成了孤儿，被纹天组织培养起来。本人受的是黑客兼间谍方向的培养，而真言受的是杀手的训练——纯粹的破坏路线。同时，我也开始察觉到父亲与母亲的噩梦绝不是偶然，而是事发有因。我接受了弦月的邀请，接手了母亲的所有工作——真言为此与我大吵了一架。我开始发现我们走上了两条不同的路：我继承母亲的事业，而真言重蹈了父亲的覆辙。
　　“后来，纹天的首领被人刺杀，一直在组织中声誉很高的真言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新的首领——没错，我说的那个驱逐成员、闭关研究的疯子首领就是他。他现在还念着血浓于水的亲情，没将我叛变的把柄亲自交给那些老变态们已经很够意思了。我们从此心照不宣地断了联系，已经好几年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角斗场。”
　　“那个蝠鲼……那套衣服，是你的吗？真言在跟我交手的时候说了很多，我隐约觉得蝠鲼跟他有血海深仇。”
　　“不是。这套衣服，以前是弦月首领的战衣。但自从弦月的首领们开始不愿冒险、蜗居在总部起，这套衣服就成为了组织中能力最强的杀手的标志。上一任蝠鲼杀了纹天许多人，真言对此怀恨在心。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我心里大概有底了，于是将牛奶杯放在床边的桌上，郑重地问道：“白永乐，你还瞒了我多少？”
　　“不少。”
　　“WTF？”
　　“都是有正当理由的，你也没权利知道。”白永乐喝了口水，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我叫住他，“雪原狼是谁？”
　　“这个你没必要管。”回答的倒是很干脆。
　　最后，我还是没忍心，干脆将真言的死讯咽到了肚子里。
　　过度用脑和体力透支让我头疼得厉害，正式的审问过后只是草草寒暄了几句，就将白永乐支走，倒头便睡。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黄昏时分。
　　什么梦都没做，非常的安详。很久没有拥有过这么高质量的睡眠了。
　　推开摇摇欲坠的房门，伊莱恩靠在客厅中唯一一张长沙发上，端着一只茶杯，对着电视机若有所思。——就算是独自一人，他也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礼节，端正地靠在垫子上，优雅地翘着二郎腿。
　　“今晨九点，警方在小镇边缘发现一栋坍塌的建筑。经初步调查，警方称此建筑系私人拥有，在今凌晨被强力炸药炸毁。目前多方正在搜救，暂未发现死伤者。更多消息……”
　　“警察终于来瞎掺和了。”伊莱恩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伯爵茶，“也算好事，转移视线，不过我们得抓紧点。”
　　背后响起门闩转动的声音，裹得严严实实的白永乐提着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匆匆进门，急忙把门锁得严严实实。
　　“怎么了吗？”
　　“条子已经进小镇开始做目击者调查了，这样下去咱们迟早暴露。”白永乐上气不接下气道，“今天他们应该暂时查不到我们这儿，晚些咱收拾东西到我那儿，我把枪销毁，开车去外面避避。”
　　“你没暴露？”
　　“没有，放心好了。”
　　“现在角斗场毁了，还来了警察，你说的黎曼不是被埋在里边儿，就是收拾跑路了。你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伊莱恩插话道，“咱们也跑路呗。”
　　“跑去哪儿？”
　　“弦月总部。那儿是个好地方，你肯定感兴趣。”
　　天色渐晚，两位男士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我趁白用了不注意，一把将伊莱恩拽入狭小的洗手间，关上门，掏出身上的匕首，直指他微微上下滑动的喉结。
　　“怎么了？你放开。”伊莱恩抬起手想要反抗，我以刀尖的锋利劝告他打消念头。
　　“美瞳片摘下来，霍亦清。”我恶狠狠地盯着他道。
　　伊莱恩紧绷着表情愣了几秒，最后笑着松了口气：“我跟你说多少次了，我不是、也不认识什么霍亦清，至于美瞳，我根本不戴那种东西……”说完，还故作无奈地耸耸肩。
　　“伊莱恩你把……哦shit mother fucker。”白永乐非常“适时”地推开门看见面前“妙不可言”的画面后爆了句粗口随即捂着眼睛关了门。
　　我和伊莱恩对视了一眼，这厮的眼神明显就是将罪过都归结在了我身上。
　　气氛14000605次变得非常尴尬。
　　“楼下有一家成人用品自助……”白永乐劫后余生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滚！”我和伊莱恩同时吼着。
　　门外立刻变得清净。
　　我愤愤地拿开匕首，伊莱恩活动了几下筋骨，长舒了一口气，打开洗手间的门自顾自走了出去。
　　“Holy shit你这么快吗……”
　　随后传来钝器敲击声和倒地声。
　　“你不贫要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