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侦探.失落之城》司小砚

38、9.纹天 两

　　两百年前，组织成立，通过政府和各方面势力收编了许多精英，有文有武，而它们都有共同的特点：无依无靠，因此对敌人毫不留情。
　　由于组织内部办事效率极高，几年间有求必应，帮助政府和高官拔除了许多眼中钉，因此在上流社会极其为人青睐，信任度也非常高。
　　组织对外一直称自己是一个完整的、庞大的团队，但实际内部分裂非常严重。其中三十一人组成了一个小队，名为“弦月”，其中成员无一不受过严苛的训练，半数以上属于骨干中的骨干。
　　自然，有了强大的力量，就不再屈于控制。弦月依然为组织办事，但实际在外部已经有了自己的总部，有自己的行动规划。他们一直不满于组织对不义的委托依然照办不误的行为，但又畏惧于服从组织的大佬们可怕的实力，直到……
　　十几年后，年轻的首领胁迫老首领退位，上位后自己独揽大权，将组织改名为纹天。他昏庸无能，两耳不闻窗外事，弦月看准机会秘密独立门户，只留七个人卧底在组织内部刺探情报，成功瞒过首领。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弦月的每一代继承人都不辱使命，秘密截断组织的情报。但没有人知道怎么联系上他们，它们好像存在，也好像不存在。
　　但直到近几年，纹天新上位的首领阻断了组织与外界的交易联系，并把底层成员驱逐出组织，同二十几个高官精英开始闭关，就连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弦月也似乎敛了锋芒，两方面都不再有大动作。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认真地听完一个扯蛋的故事。
　　“所以有什么目的？这跟金片有什么关系？什么首领不首领，破弦月的？”
　　白永乐不紧不慢道：“弦月刚刚独立的时候，统领人给每位成员定了自己的代号，且发给了他们能够确定身份的东西。这二十四块金片，正是这种东西。”
　　“！？”我万万没想到。
　　“其后每代继承者都会继续持有这金片，而且为防止在外奔波与组织联系不上而不认识人……统领人十分贴心地将三十一块金片做了备份，储存在总部，用以表明身份、鉴别真假。你拿来的这二十四块，大概就是备份金片。也是在不久前，我听闻ATLS将金片偷出，没想到竟然周转到你手里。”
　　“……这么说，只要我集齐剩下八块金片，就能召唤月读？”我半开玩笑半试探道。
　　“……你别太乐观，有传闻弦月已经分崩离析，大部分人被分配在外部等待指令，甚至有少数人已经被杀，失去联系。不过只要我们能找到极少数的人，实现共同目标也就不难了。”说着，白永乐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
　　“别跟我套近乎。”我及时反应过来，打断他。
　　白永乐收回那丝本不该出现的笑容，上下端详了我一会，才开口道：“如果我说……我能让你打入ATLS内部呢？”
　　“你……你说什么？”我着实惊讶了。
　　我用十分鄙夷的眼神盯着这个小屁孩儿（不过算起来他大我四五岁）。
　　“我可不是信口开河……你可知ATLS怎么知道金片的事的？”白永乐耸耸肩，继续说道：“算了，反正多说无益，我带你去个地方便是。”
　　这小子倒是挺机灵，话不投机便躲避三分，是个可栽培的人才……我在想什么。
　　话说回来，我就这么跟一个认识不到半天的小屁孩走，万一被拐跑了……我为什么要怕。
　　白永乐翻出一个大号旅行包，将手头能塞进去的枪支弹药全都塞进去，我甚至在想下一秒他会不会拿出刀枪剑戟斧钺钩钗来。
　　“万全的准备是给天才的礼物。再说，谁去那里不带几把真家伙那就是真傻……虽然话说回来那里其实不允许带。”这是白永乐原话。
　　“所以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我嘟囔着。
　　“哦，对了。”白永乐敲了敲背，又拍了拍脑袋，显出一副头大的样子，“我差点忘了。这件特制的战服，你必须穿着。”
　　说话间，他背过身去，费力将书架推到一边，露出后面如山的杂物堆，便钻进去翻找起来。
　　我凑过去，面无表情地拿起一个被无情丢出的仙女棒，“这是……”
　　“别动我的东西！不然把你撕了。”白永乐的声音从杂物堆中传出，“接着！”
　　一个方形物品当头砸下，于是我看到了未来，而它顺便给了我一个大嘴巴子。
　　白永乐挣扎着从杂物堆中抽身，将散乱在外面的物品踢回去，随即把书架挪回原地，完全不顾我这个被波及的伤员。
　　“呼……”待到将一切收拾妥当，他转了转脖子，长舒一口气，然后捡起那个躺在地上的罪魁祸首……哦，原来是个黑色盒子，还挺大……
　　白永乐粗暴地撕开绑在上面的黑色丝带，把里面一件破布一样的不明物体小心翼翼提出来，扔给我。
　　我拎起破布的四角辨认着，勉强看出这是件附属物品不少的斗篷，后面还带了一条不短的尾巴。只不过因为年代久远，好些地方破了洞。
　　不过这点重量……
　　果然，白永乐抓起箱子，将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悉数倒在地上，一阵金属碰撞声后，地面上已经摞起一座小山。果然是刀枪剑戟斧钺钩钗……还有一张小纸片。
　　“唔……”我盯着那些精密的兵器和小玩意儿，随手捡起那张纸片：“蝠鲼……蝠鲼？”
　　“……是的。”白永乐接过那件斗篷，平铺在地上，“这是我压箱底的玩意儿，几年没用了，手有点生，都快忘了该怎么装……”
　　我翻来覆去端详着这张略微有点发黄的粗糙纸片，除了用极其潦草的字体书写的“蝠鲼”二字，实在是没有别的东西了。
　　“过来看着。”白永乐道，“把那张该死的纸片丢掉吧，它没用了。”
　　地上小山般的杂物已经被大致整理，环绕在斗篷边，细细数起来有数十件之多。“看好，我接下来在每一个部位装了什么，你都要记住。这非常重要，否则丢掉的不只有记忆还有你的性命。”白永乐蹲坐在地上，抬起头，用一种非常严肃的眼神盯着我，让我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没等我同意，他便开始了繁复的准备工作——仔细去除斗篷上的灰尘，将暗藏在边角处的口袋翻折出来，被缝上的褶皱还要用小刀一点一点将黑色的细线挑开，歪斜一点都有可能为这身战服新添一道伤疤。然后是令人眼花缭乱的装填工作，匕首、钢丝索、柳叶刀，形形色色的冷兵器应有尽有；还有微型闪光弹、烟雾弹以及肘部迫击炮等现代武器，它们均被漆成纯粹的黑色，隐匿在斗篷的各个角落和金属臂甲腿甲中。
　　白永乐将组装完成的战衣提起来，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让轻飘飘的布袍变得颇有些分量，但比上中世纪的盔甲效率要高得多，也还算轻便。
　　……不过这话说的有点早了。
　　白永乐将剩下的一个黑色布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条几米长的鞭子——说是鞭子，其实是由无数细小而精密的金属刀片串联起来的，只要揿动机关，刀片就会合拢，组成一把长刀——依然是黑色，却并不单调，从刀片缝隙中隐藏着的许多微型机器中就能看出，这种武器绝不是量产，且造价不菲。
　　“套上。”白永乐将斗篷递给我，自己空出两只手摆弄起那条长鞭。
　　等下……为什么我要穿上？
　　白永乐见我仍在犹豫，二话不说抓起斗篷，利落地套在我身上，又从书架中抽出一个面具，扣在我脸上。
　　我慌忙将面具摘下。这是一个覆盖了全脸的面具，纯黑的底色，用暗金画了几道简单的花纹，-勾勒出一个怪物的面庞，眼部用某种特制的眼镜覆盖，会使佩戴者的眼睛对外反馈为黑底金瞳的样貌。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机关，也并不是什么高科技的东西，更像是陈旧的面具被翻新。
　　白永乐将整理好的长鞭别在斗篷后那条细长的尾巴上，又半蹲下来将斗篷前的丝带一根根系好。这样一来，斗篷变成了短袍，是特殊的夜行衣规格，特殊的布料材质使穿戴者无论是挪步还是跑动，身上佩戴的各种器具都不会因为相互撞击而发出声音，也极大地减小了脚步声。
　　倒是挺合身的。不过……
　　“为什么要我穿啊……”
　　白永乐于是忽然傲娇起来：“不穿就算了，浪费我时间，我还不想把我压箱宝贝拿给别人占便宜来着。”
　　压箱宝贝……那根仙女棒……
　　“别笑了。”白永乐抄起桌子上的鸭舌帽和口罩扣好，背上如山的旅行包，“拿着酒。”
　　我识趣地抱起那瓶大难不死的威士忌，戴上面具。这倒引得白永乐侧目，盯着看了好几秒钟。
　　“啧……竟然有点嫉妒。老家伙留给我的东西，一个外人穿着竟然比我好看。”
　　好看？这厮的审美是什么构成的？我狠狠剜了白永乐一眼。这个凶巴巴的眼神特效，不用白不用。
　　当时我是绝对没想到自己会有性命之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