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如何争取出差机会 “阿忒，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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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在六、七个世纪以前，或者更久，仍处于神秘时代那些研究魔法的人们开始发现奇迹。这些奇迹说白了就是非人工制造的非自然现象。
比如倒流到天上的瀑布阿雅，她被北梢岛的居民看作是某个古神的哀怨之泪，因为其非自然的流动方式而被定性为奇迹现象；比如飘在天空中的城市奥玛，说是城市不过是一块飘在科恩古城上方方圆二十公里的土地，有些不要命的神秘教派的信徒会隔三差五乘坐热气球上去生活，谁也说不准它什么时候会掉下来；还有最后一个有名的奇迹，关于它到底人工制造还是本就存在只是一直以来都未被发现，学术界还有很多争议，不过任谁都赞同它才是所有奇迹里最伟大的一个：
能造出长生不老液的石头、能点石成金的石头、完美的金属、红色药液、第五元素、某些神秘宗教里的至尊奥秘圣杯。
一些学者坚信梅林公之于众的个人日记里提到尼古拉斯·勒梅“找到”这种石头的经历，而另一些人则认为勒梅是个欺世盗名的疯子，用幻术和镀金欺骗了梅林。他在自称获得长生不老液后东渡明国，再没出现在西方炼金界的视野之中。
“而我家老和尚说，勒梅确实在明国，那里的皇室几代以来都在秘密保护着他，软禁他制造长生不老液。”
梅尔将最后一份记录做完后终于憋不住，说出了声。
从水产的后面传来了索科·海生一声不耐烦的咂嘴，显然她一下午都一直在那里，并且听得到他们到底都在聊些什么。北先生发出了一声烦躁的“嘘”，暂停了片刻敲打打字机。
亚当·利利怀特压低了声音告诉他：“别提明国的事，海生女士小时候差点被那边沿岸的渔□□到集市上去卖。”
“可是索科不是会魔法吗？”梅尔问道。
“那是她三十岁以后的事了。以前她跟着鲸鱼生活，不需要魔法。”亚当说完拿过了他的最后一份记录检查了起来，确认无误后归入了活页夹里。
“作为新人第一天干得还算不错。”亚当夸奖他道。“通用语写得好看，归类和总结做得很专业，以前在图书馆工作过吗？”
他摇了摇头。“我比较喜欢这种工作，比砍柴烧火要简单。”梅尔真诚地说。“可是以后我就要跟着黛安老板出外勤了，可能也坐不了办公室了。”
亚当也不说话，耸了下肩，戳齐了他桌上最后一卷卷宗。
时间到了下午四点左右，北先生早早停下了打字，开始收拾起了他的桌子，嘴里哼起了快乐的酒馆小调，厚重的脚板不时拍打地面敲击节奏，不过矮妖普遍对音乐的感知不那么好，他的脚总是合不上节奏，听得反而令人心烦。索科的座位里听起来像是发出了一阵恐怖的窒息声，在梅尔担忧得要去查看之前那声音又消失了。他推测那是人鱼服用变人药剂后发出的动静。
黛安依旧没有离开她的办公室。她在里面一点声响都不出，这一整天不知是如何解决吃喝问题的。
亚当的书桌上除了档案袋和小袋糖果之外没有别的书籍，无事可干的梅尔在征得亚当的同意后拿起了一份归档完的报纸阅读起来。
“……北梢岛复活报十六日报道，北梢岛寒带区域岛民一年一度的活人祭祀仪式在昨日举行。尽管当地人权人士已对这一传统反对多年，由于氏族部落的势力，这一邪恶、背德的传统仍然每年按期举办。据旅居当地的民俗研究者称，今年岛民选举出了一名童贞少女，在举行一系列不对外透露的仪式后被绑在松针与云杉木做成的柴堆上焚烧。整个焚烧过程进行了整整三十分钟，期间伴随有神婆与祭司一边舞蹈一边念诵祷词，由于岛民使用的是当地土著语言，祷词内容学者无法完整翻译，但其中的确提到了北梢岛岛民所崇拜的上古神明‘阿雅’。
‘往年的祭祀对作为祭品的人类并没有特殊要求。’学者告诉本报记者，‘但是从前年开始随着阿雅流量的显著下降，岛民开始选出童贞少女或童贞少年等作为祭品。’岛民的祭祀周期也相对延长，由以往的一周延长至三周时间。作为当今世界上少数保留活人祭祀习俗的民族，居住在北梢岛的佛林奇人信仰生性残忍的海中古神阿雅，他们相信海洋是诞生一切生命的地方，而强大嗜血的阿雅正是孕育了海洋的母神……”
在明国的时候梅尔阅读过不少研究野蛮部落食人、活人祭祀的书籍——明国自然是没有人写这些东西的，这些书都是老和尚早年周游西方列国时搜集来的。明国有些贵族至今都相信食人可以让他们延年益寿，在他们之间还流行吸食人血的风气——老和尚告诉他，因为人类畏惧无序的自然变化才会设立这样有序的牺牲来慰藉不安之心，混沌客修行的第一步就是接受与理解无序，为了不陷入和这些野蛮之人一样的境地，他们该首先主动了解。
“和尚，你喝过人血吗？”他那时无意地问。
和尚捋了捋胡子，抿了口他泡的茶，“喝过，还吃过人肉呢。我那时很年轻，和周围的世族子弟们一起做过很多荒唐事，还自诩风雅。”
“人血是什么味道？”梅尔又问。
“对于我们来说是香甜的，对于被放血的人来说是苦如黄连的。”
“可是人血并不是长生不老之液，你们该知道的啊，为什么还要喝？”
老和尚想了想，脸色阴沉了下来，这让他显得甚至更丑了。
“因为我们可以。那时我们是这么想的。”
那之后梅尔就再没缠着老和尚问过这些问题。
“亚当，”梅尔把报纸叠好露出这一段北梢岛的内容，递到了亚当眼前——他正看一本有关数字占卜的书——“你看这算不算我们的工作范围啊？”
“这回事……”亚当只瞥了一眼标题就转开了眼神，“我已经标记过这个事件了，如果小D那边批了的话这个应该就是下一次外勤任务了。”
话正说着，黛安·戴蒙的办公室四壁的百叶窗突然齐齐翻了上去，露出了里面的司长本人。她看上去和早上时没什么变化，头发稍微凌乱了一些，但依然神采奕奕地站在办公桌后。
“阿忒，我知道我们接下去要出什么外勤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推门走了出来，手上也握着一份北梢岛复活报。
亚当摆了摆手，“我不去，都说了以后我就坐办公室了。”
“梅尔！”她转头又去看梅尔，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眼角的纹路又细微改变了一下形态。
他没有反对的理由，于是咧嘴笑了下。“我必须去不是吗。”
黛安见他同意，欣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走到北先生的桌旁——他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对他们的谈话展露出了兴趣，正一边修剪指甲一边偷听。
“阿北，我们要定两张去北梢岛的车票和船票。”她将报纸放到北先生桌上。“麻烦你了。”
“哼，没问题。”北先生一张小孩般的圆脸上露出了满不在乎的成熟表情，“咱需要你们两人的护照和公民证……”
下班前，北先生带着他们的材料去了楼下的签证中心，顺便还将梅尔已经签好的知情书交给了人事部。
直到下班，梅尔都没有见到人鱼索科一面，但她在所有人走前和他们友好地说了再见，听着隔间里的动静她应该也在收拾东西。由于要去黛安和亚当的公寓借住，梅尔带上了自己的行李跟着他们挤上了一班没有水球的电梯。
“人鱼工会的人不会还在下面抗议吧？”他稍微有些担心地小声问黛安。
“中午的时候前台的莱拉说他们已经散了。记得吗，莱拉，那个头上长了个恶魔角的女孩。”黛安举起胳膊在自己的头顶比了比角的形状。
“那就好，”他想了想，又问，“你一天都没有出办公室是怎么知道前台的事的？”
“我是魔法师啊。”她说完便不再解释，又低头检查起一份文件。
梅尔抬头疑惑地去看亚当，他也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混沌客的修行到底和正统学院派的魔法师是不一样的，他打算今后有了闲钱就回学院去读两年书长长见识——咖啡和熬夜吓不到他，老和尚的山上有更可怕的东西。
走入市政厅正厅的时候梅尔注意到那里缓慢滚动着三五个水球，凭他半吊子的人鱼语能勉强听懂水球里近似海豚叫声的对话在说“今天也只上了三个小时班，真爽”和“今晚去哪蒲”这类内容。
“官二代。”亚当颇为不屑地轻声说。
“当初霍利女士申请人手的时候他们没一个应招，领福利的时候倒挺心安理得。”黛安愤愤地小声说，“明明都是族群首领的孩子。”
亚当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她和梅尔快速和这些水球拉开了距离。
街上这个时间已经亮了街灯，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一些才开始营业的餐馆亮起了外面的霓虹灯，店铺也点亮了精心布置的橱窗。梅尔总觉得自己小时候街上还没有这么多街灯，商店的橱窗也没这么好看的彩灯装饰。注意到他被街上的风景迷住，黛安和亚当都放慢了步子，一个在前面带路，一个跟在他身边。
“我小时候还没有汽车呢。”他兴奋地告诉亚当，“也没有人鱼和矮妖在街上。”
亚当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你去了东方才十年吗，怎么那时候没有人鱼水球上街吗？”
“没有，我记得。”他笃定地说，一方面又有些因为这样被质疑而有些自尊受挫。“还要走多久才到你们的公寓？”他赶紧追问，眼睛却被街两旁的橱窗吸引着动不了。
“不远了。”黛安说着带他们又拐进了一条安静得多的巷子，这里的建筑看起来就比刚刚要严肃、低调不少，连路灯的颜色都要稍微昏黄一些。之后大约走了不到两分钟，他们在一栋五层的小楼前停下，亚当掏出钥匙来开了大门。
建筑内也有升降梯让梅尔有些吃惊，等他们来到最高层后，他才发现这栋建筑这么小原来是因为一整层楼就是一户。
黛安进去后打开了灯，整个公寓就展现在了梅尔眼前——装修简约，厨房、客厅、餐厅与两大排书架之间没有任何隔断，楼上看上去有三到四间卧室。他们在落地窗前养了一整排绿植，大约是制作药剂的常用原料。这里看上去没什么生活气息，飘着一股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像酒店的房间。
“箱子放到楼上左数第三个房间，卫生间你的房间里就有一个，一会儿我让阿忒给你找找枕头和毯子。”她向梅尔一副上下级的语气吩咐完后就上了楼，进了左手第一扇门。
梅尔被她摔门的气势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亚当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看着他。
“她讨厌我吗？”
“她没有那个精力讨厌你。”亚当说着瘫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放在茶几上的笔记，翻看起来。“北先生估计能拿到后天的车票，她要回去收拾行李了。”
梅尔赶紧坐了过去，用胳膊肘顶了顶他，“你家是不是特别有钱，这公寓快赶上我家那老和尚避暑的宅子了。”
亚当看着他，挑起了一边的眉毛，“算是吧，不过都不是我的钱，房子也是管我老爹租的，每个月要省吃俭用拿工资交房租的。”
“这就是精英教育了。”梅尔若有所思地说，“和老和尚家不一样，他家那些后辈生下来就继承一切了，纨绔得很。”
亚当突然精神了，坐了起来。“你家老和尚叫什么，怎么听起来也挺有钱的？”
“他法名一清，俗姓冯。”这些其实就是梅尔对老和尚所知不多的身份信息里最确定的两个了。
“我的确是听说过冯氏一族是东方的名门望族，没想到也有当混沌客的。你师父是像你一样好看还是比你丑啊？”亚当半开玩笑地问。
“他丑得很，不过我认为应该是因为他已经很老了。”梅尔想到这里，眼神黯淡下去。他突然想起到了这里已经两天，还没有给那老家伙写信，不知会不会被惦念。
TBC
梅尔·狄鹿（Maer Deer）
黛安·戴蒙（Diana Diamond）
亚当·利利怀特（Adam Lilywhite）
北先生（Mr. North）
索科·海生（Saco Seaborn）
艾博·黎明（Albert Dawn）
霍利·隼（Holly Falcon）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如何争取出差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