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自有星轨》鹤溯

4、Chapter 3

　　关山月的手指有些颤抖。实际上他并没有热火朝天地与人聊天。仅是打开了某个聊天页面盯着不动。他没法做任何事，关山月知道自己刚刚的所言所行有多么荒谬。懊恼与羞愧让他成为一尊石雕。

　　他还在卫生间里时，他就想好了要怎么做。关山月逼视着镜中的自己，他决定稍微远离顾频一下。心跳自己是无法控制的，那就只能掐灭它的源头。静待这热情冷却，目光触及顾频的时候心里再掀不起波澜。他要自己身体里所有只为顾频沸腾滚烫的河流全部冷却成万顷冰河。

　　关山月困难地呼吸着。他能感受到身后人的低气压。自己是否过于残忍，过于罪恶。明明顾频并未做过什么惹恼自己的事，却要遭受自己无端的冷落。关山月狠狠地握拳，指甲掐入皮肉留下红色的弯月。

　　他没有回头，仅凭耳朵去判别顾频的动作。奇怪的是身后也没有动静。他在看这边吗？将锁屏后的手机摆了个角度，漆黑的屏幕反射出顾频的身影，他正注视着那方窗户外的天光。显得有些寂寞。

　　关山月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之后顾频找了自己一两次。受到了一样的冷淡回应后便不再执著。上课时关山月忍不住悄悄去看他，顾频半掩着眼眸看不出什么神情。只是整个人都有些许萎靡。他不活跃了，甚至因为走神被罚站了几回。他靠着雪白的墙微微驼着背，太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关山月将脸埋进自己的臂弯。呼出的热气模糊了眼镜。

　　后来顾频瞧见他也不打招呼，只当面前无人。径直走过他身畔留下满是少年感的阳光味道。关山月忍不住去接近那片阳光，但是他一砖一瓦地筑好了隔在顾频和自己之间牢不可破的高墙。现在换做他紧紧依靠着冰冷的墙体，期待着墙那边的人再来和他说句话。

　　但是好像没有机会了……顾频再没有找过自己说话。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宿舍里流动，灌进关山月的肺部。锁紧了他的呼吸道。此时卫生间门把手嘎吱地扭动。淡淡热气从卫生间争先恐后地溢出。接着是顾频缓缓地走出来。他抿着嘴坐到床上。不知道从哪摸了本书出来看。宿舍里只剩翻书的沙沙声，和卫生间水滴的幽幽声响，回荡在房间内。细微又明晰。

　　他仍旧没有说话的意思。关山月憋得有些难受。调高了手机的音量，欢快热烈的游戏背景音乐打破了折磨人的静寂。这款游戏是顾频带自己入坑的。关山月注册游戏的时候顾频信心满满誓言旦旦地拍着胸膛说他绝对带他飞，要是想开黑就说一声，他随叫随到。关山月从手机屏幕抬起眼睛去偷看他，那人并没有自己意料中的反应，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只顾翻看那本该死的书。关山月扁了扁嘴。攥紧了微恼的眉眼拖曳着步子走进了卫生间又带上了门。狠狠地深呼吸了不下十次。涌进鼻腔的氧气夹着无数细微的水珠。
　　他再打开手机。方才发觉自己习惯地点开了顾频的聊天界面。那个跟在他□□昵称后面的火苗与轮船一下一下地刺痛关山月的眼瞳。

　　那一瞬间关山月有一点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