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4 关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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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关上卫生间门的咔嗒声，是这个房间里最后的回响。
顾频烦躁地合上书，在方才窒息般的沉默里，他没有看进去一个字。那些汉字被顾频的眼睛吞食之后，像迁徙完毕的飞鸟一样不再有序地飞舞，而是狂乱地盘旋挣扎，在脑子里撞出闷闷的声响。
他无力地向后仰，闷闷地躺倒在床上。顾频从今天早上就一直在想，他是不是被发现了什么。
他注视天花板上嗡嗡转动的风扇。他是否被关山月发现了自己喜欢他的这个事实。这导致他一天下来都浑浑噩噩。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是，顾频他就是喜欢那个同寝同班的关山月。他跟关山月不一样，他并不是被丘比特一箭命中心房然后隔一会儿心就砰砰跳。而是日子长了，相处久了。他对关山月的感情逐渐要溢出来时，方才发觉那好像不是友情。他竭尽所有文学细胞，都不能形容那样的感觉。只能模糊勉强地比喻成青苹果最酸甜的那一口。
但某个声音告诉他那好像是喜欢，是想要将他狠狠搂在怀里一辈子不撒手那种。顺理成章，顾频接受了这样的感情。他本人没什么所谓，也不觉得同性恋会恶心。只是他惧怕关山月会厌恶顾频对他的情感。
他甚至梦见过那个情景，他站在关山月家门前和关山月说喜欢，从让他心动的细节，到他许久以来掩抑的情话。一股脑地塞进关山月的怀里。像小孩子将珍藏许久不曾示人的至宝红着脸送给自己喜欢的人。
关山月眼里并没有如顾频所愿开出殷红的玫瑰，升起璀璨的碎星铂月。他眉宇间绕着几分不解。最终爆裂开弥漫起如坚冰亦如烈火的厌恶。那张紧抿着的薄薄的嘴唇，它曾夹着春风与笑意呼唤顾频的名字。
“好恶心。不要再见我。”话里夹着细碎冰碴与显而易见的嫌恶。
那一霎顾频掉进了深渊。蛰伏着的黑暗在一点点吞并他的视野。他的眼前泛起汹涌的黑浪，像末日里冰冷的夜色。
他不愿再回忆什么了。
当他骤然惊醒的时候，关山月揉着惺忪睡眼带着可爱鼻音问他怎么了。顾频当时觉得现实真好。
于是他拼尽全力享受着关山月与他的所有现实，每一秒钟都被放大一百倍去细尝。恨不得用录像机将所有的瞬间都记录下来，待他午夜梦回之时独自回放。
眼睛是最好的录像机。
他很清楚是因为自己害怕现实变成梦境，或是梦境变为现实。他害怕那个笑意盈盈的关山月下一秒就会说出，“你好恶心。”。现在他算是关山月的好友，但是当他按捺不住说出自己心声的时候，他到底会变成关山月的什么人呢？顾频竭力地让自己不往那方面想，但仍是由衷的惶恐着他的喜欢会变成关山月人生之中的污点，因为他本应站在顶端披着一身星光烂漫。
他可能变成关山月永远不想提及的人。打包压缩扔进脑子的最底端。十载过后关山月成家立业，同学聚会有人提起顾频，也只得关山月礼貌疏离的一句工作太忙，想不起来。最后他唱了个鼠肝虫臂的角儿。关山月不仅不会想起他，还变着法子费尽心思要把他忘掉。
他现在是不是露出了什么端倪。关山月无端的疏远让他像被悬于炙火。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在第三次触到凛冽寒冰的时候收回了手。他捧着被低温刺伤的手选择了躲到关山月筑起的高墙后面。
他打算让这堵墙屹立亘古。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