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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欢颜 喂,你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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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他一路马不停蹄赶来,看到军帐时,内心仅是急躁。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军营重地,闲杂人……”话还未完,穆辞便匆忙掏出穆卿特意给他准备的通行令牌。
见此令牌,拦路士兵随即弓下身子,“不知是二公子,还请见谅。”
“不用多说,你们穆卿穆副将现在何处?”他的眉头未曾舒展,反而到了军中,皱的更深了。
“在他营中,二公子请随我来。”
穆辞一路随着领路的士兵来到一个军帐前,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强忍着怒气。
“从这里,渡过葳水,便能进入月国的兵道,此地形,极为复杂,所以难以攻下,若你们按照此法,说不定可以截断他们的粮草,转为己用。”
“都这般了,穆副将还要逞强不成?”
穆辞掀开帘子,大步踏入。
穆辞见到他时,他身着往常的那件蓝衣,只是眼睛上多了一条白布。
穆卿的心一震,整个人瞬间变得欣喜许多,像是忘记什么一样,迈开腿向前。穆辞双手接住了他,心里难受的紧。
“眼睛不好,不要那么激动。”
“小辞,你怎会来?莫不是家中出事了?”
穆辞倒吸了一口气,眼眶红红的,他看了周围的人一眼,示意离开。
这些人倒是很快会意,瞬间,帐中只剩下兄弟两人。
“对不起……”他思前想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有很多话说,见了面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望着看不见的他许久,吐出这三个字。
“为什么说对不起,此事与你无关。”穆卿笑了笑,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我……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穆卿想不出来有什么法子,各种灵丹妙药都已用尽,始终不见好,他早已不抱有希望,像是为减轻他心中的愧疚一般,他只好安慰答道:“好,若是小辞可以,哥哥听你的,好不好?”
穆辞眼睛里的希望,又重新燃了起来。
帐中。
“神医,你可有法子?”穆辞坐在帐中,问着十几人中留下的唯一一个大夫。
此人能留到最后,想必有些能力。
“这……二公子可知道,所有的法子我都用过了,还是……不见效啊。”老头子看了看穆辞,摇了摇头。
“所有法子?真的是所有吗,您再想想,有没有什么你没用过的,或者不敢用的,只要有希望,都可以试试。”
“这……”他摸了摸胡子,想了很久。
“办法……有是有,不过……有点残忍,还有极大的风险,老夫……只是得此法,从未试过啊。”说着,他时不时地望了望穆辞的眼睛。
“神医说的,可是以眼还眼?”心思敏感的穆辞,又何尝不明白他的迟疑,既是如此,多少都要试试。
“正是,”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眼神连接着神经脉络,若想此法有效,便只能找与大公子契合的眼睛,只是……”
“只是什么?”穆辞的眼中的光一瞬间稍暗了下去。
“只是这相合的眼睛甚少,寻找起来,犹如大海捞针哪。”
穆辞笑了笑,满腹的忧愁渐渐转为释怀。
“契合……我的眼睛,不就是最好的么?”
深夜。
“神医,一切安排妥当,我把他背回来了,这军帐是我住的,今夜没有人会来。”穆辞将背上的人轻轻放在床上,随后,自己也躺在另一半床上。
“二公子……您这是……要了我的命啊。”白胡子的老头子,双手无奈的摊了摊,五官都急得扭曲了。
“神医,我求你,帮我治好他的眼睛,他是我兄长,待我最好的哥哥……我绝不能看着他一辈子瞎下去,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穆辞转过头,看了看他紧闭的双眼,眼里是从未有过的不舍,就好像这一别,就是永远了一般。
“无论是对穆卿而言,还是于我而言,家国天下都是我们穆家不可推卸的责任。”
“穆卿啊穆卿,我今后若是无法仗剑天涯,你可得替我守好这如画的江山哪……”他收回目光,静静躺着。
听着身边有了动静以后,才露出一丝笑容。
白胡子老头走上前,见此二人神智已经麻木,深深叹了口气。
“你们……真像啊……他们当初,也是这般情深义重……可惜啊可惜……”
天亮之后,众人聚在穆辞的帐中。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你做出这等卑鄙之事,还挣扎作何?望你能活着?”穆鼎天气的脸色发白,握剑的手不住地颤抖,眼泪顺着他的脸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我既然来了,就没想活着离开。”白胡子老头走上前,剑瞬间插入他的身体里。
“咳咳,你说,这两个人,死的是哪一个呢?”穆鼎天将剑从他的胸口抽出,鲜血淋漓撒出,他大声嘶吼着,“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害他!”
“害他?我只是做了你小儿子要求我做的,我能给你留一个就很不错了……”穆鼎天向后踉跄了几步。
“咳咳,你一定很好奇吧?咳咳,我一个江湖郎中,为什么要对你亲近之人下手?”
白胡子老头眼睛瞪得很大,似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一般。
“我的那两个儿子啊,命苦……咳咳,闻言而来,为你的儿子治眼睛,可惜……我没教过他们换眼,没治好,就被你的侍从一怒之下杀了,哈哈哈……”说到后面几句,他已近乎癫狂。
“你说什么?”穆鼎天的脑子一下子空了,转过头,眼睛死死盯住他的侍卫景风……
“你杀了他们?”穆鼎天努力平复心情,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所以半信半疑。
“卑职……卑职只是一时失手,况且……”他匆忙跪下,咽了咽口水,“况且……是他的儿子侮辱公子在先,背地里说三道四,我见不得听不得,所以我才——”
“够了!”这一下,穆鼎天是彻底压抑不住了,内心的愤怒与悲伤直接爆发了出来,仅仅二字,让在场的人身子一震。
“来人呐——”他咬紧了牙关,说道,“把他给我拖下去,军法处置。”
名为景风的侍从早没有了求饶的心思,这般言语过后,他早就没了求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