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辞赋》青岩寺子

5、重逢 喂，那棵桂

　　五个月后，梁国完胜月国，两国签订和平盟约。月国每天对梁国进行朝贡，这也间接意味着月国成为梁国的附属国。

　　穆卿坐在院中许久，点点微雪从天上飘了下来，落在了他的肩头，一双褐眸望着院中的红梅发呆。
　　“公子……您已经站这里许久了，这冬天天气冷，当心寒气入体。”子缘为他披上一件较厚的披风，好言相劝道。
　　“子缘，你说……小辞的眼睛，是不是很好看？”他轻轻问道。
　　“是，甚是好看，和公子的一样好看。”
　　“是啊，一样好看，若不一样，当初活下来的，是不是就是他了？”他伸出手，让落下的一片雪花停在掌心里。
　　“公子……”子缘的心像是被刀割了一下，他与二公子相处那么久，又怎会不知他的为人？

　　“他的眼睛似深色琥珀，万千之景都可在他眼里停留，好的，亦或是不好的……”
　　“你知道，他说我的眼睛像什么吗？”
　　子缘叹了口气，“二公子说‘哥哥的眼睛水蓝蓝的，似浩瀚无垠的天空，又像碧蓝幽深的湖水，能容万物，只一眼，便让人沉心静气，留连不舍’。”
　　穆卿笑了，这十几年里，他再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他知道，穆辞是不喜欢流泪的。

　　如今家国天下，如画江山都在，哥哥完成了你的心愿，你我共同的心愿，小辞，如果有下辈子，就别再遇到我这么麻烦的哥哥了……

　　冥界，轮回桥边，一老一少。

　　这是从哪来的一个俊俏小生？我这可是要转世，万一……汤被搞砸了该如何是好？
　　老婆子心想道。“喂—小子，你会不会泡茶？”蒙面的白发老婆子问道。
　　“茶？婆婆你刚才不是说，这是汤么？莫非……茶没有汤好听？我才下来一天，你可不要唬我。”他笑了笑，一双褐色的眸子灵动非常。
　　“罢了罢了，你这才刚刚老死，估摸着还得上千年才能转世，你就好好待在这里，教化死灵吧。我老婆子还得去投胎呢。”随后，她的身子渐渐变得透明，随后，转化为点点光晕消散了。
　　“这便是佛家所说的，功德圆满了么？”他喃喃道。

　　忘川河畔，一艘小船静静地停靠在碧蓝的河水边。
　　“今日恐怕不会有其他转世的死灵来了，去那桥边走走吧。”他的眼睛蒙着一层绸带，白色带子略长，顺着他的背垂到腰间，风过时随风而起，一身白色衣衫相宜，十分俊逸潇洒。

　　只知大家唤他念卿，对于他的开头，一概不知。
　　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桥边，一种淡淡的茶香钻入他的鼻中。
　　梨花么？他嘴边的笑意更深了。

　　他正慵懒着，伸手扇了扇茶杯上方的空气，像是满意了一般，笑了，不染前尘。
　　“我闻到公子此处有梨花香，不竟想是孟婆留下的汤。”
　　闻言，几步外的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

　　“公子可是要喝茶？”他一句话问出口让他不禁发笑。
　　“我与你同是度化死灵的人，我又怎会需要喝这茶呢？”
　　他先是一怔，随后又说道，“不知为何，我总觉着与公子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我与公子……是否生前见过？”

　　“未曾见过。”玩弄茶杯的他心里一阵失落。
　　“不过，公子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他的脖子上也有一块勾玉。”他心下一惊。
　　“公子你看不见，为何知道我的脖子上有块玉？”说着他又往后看了看黑到无边的小路，“公子又是怎么看得见路的？”

　　“万物由心，心之所向，随心而行，便可。行走如此，行船也是如此。”说完，他从怀中拿出一包桂花糕，递给对面的人。
　　“咦，公子怎知我喜欢吃这桂花糕？”
　　他笑道，“猜的，那……公子你可是钟爱梨花？”
　　他停下手，嘴里却还嚼着那块桂花糕，“不，我并不是十分喜欢，我也不知为何，只是想念这个味道，我的记忆里，它像极了梨膏糖，原来的汤味道太难闻了，哪里喝的下去？所以我换了换。”

　　“嗯，挺好的，他拿起茶杯，嗅了嗅，香气馥郁，叫人难以忘怀。
　　“公子有空，可去那忘川河边寻我，我在那建了个小屋，还种了一棵桂花树，这棵树生长了几百年，早已有了些许灵气，不会凋零。”他站起身，向前走去。
　　“对了，敢问公子，你的眼睛……”
　　“嗯，我的眼睛拿去救了一个重要的人，它与平常人不同，是蓝色的，和你的褐色双眸一样好看。”

　　走在不远处，他停了下来，却始终没有转身。
　　“公子可有名字？”
　　远处的他挠了挠头，努力回想着。
　　“想是没有，那便叫念辞吧，我见你不过十五六岁，便唤我一声哥哥，可好……”
　　他的声音从远处而来，悠远动听。

　　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欣喜非常，对着他离开的那边喃喃叫了一声“哥哥……”

　　“嗯。”空中传来浅浅的回应，似是故人来……
　　他伸出手，点点桂花花瓣飘落其中，金灿灿的，淡淡香味，萦绕十里，美得不像话……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