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亲吻冬之雪》筱浅灰

4、第 4 章 Part

　　Part D
　　酒吧休息房里。朴惠秀穿着迷你小短裙，化着重重的浓妆，拿着一叠啤酒单，开始第一天啤酒小妹的生涯。做这份工作很大的原因，是老板答应她，每天都可以免费给她几瓶啤酒。她的爸爸嗜酒如命，一喝不到酒就会拿她出气。
　　所以，朴惠秀，加油！微笑，知道吗？你最擅长的微笑。
　　说完，便精神抖索地走出房间，来到嘈杂的酒吧，寻找着自己的推销目标。
　　“小妹，这边，给我们加两打啤酒。”还没出山，就有顾客主动上门，哇卡卡，秀儿，你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好，请问你们要哪一种？”微笑地走上前，递上啤酒目录。
　　“随便啦，小妹长得这么漂亮，我信任你，大哥有的是钱，挑最贵的给我。”
　　“好！”酒吧里多是豪爽的人，不过买醉的人即使表面再好，心里不过也是阴郁的笼罩。

　　顺利完成第一笔订单，继续寻找目标。扫视全场之后，秀儿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不起眼黑暗的角落，那里的一个落寞背影，正在大口喝着啤酒，桌子上也散落了许多空瓶子。可是，还在使劲地喝。
　　但是，这个背影很熟悉。当他又喝完一瓶啤酒后，偌大的瓶子从脸部移开，他的面容便展露无遗。
　　“沈其翼！”朴惠秀小声地惊叫起来，怎么会是他？不要管他吗？想起上次游乐场他说恨自己的话，要她装作不认识自己，所以，还是不要管他了。
　　可是，他喝了那么多酒，他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我很不好。”他掷地有声的这句话开始在秀儿的脑边回想，原来他真的不好啊。
　　不行，强大的愧疚感促使秀儿走了上去，一把拽过即将又被喝空的啤酒瓶。
　　“沈其翼，不要喝了。”
　　“混蛋，不要管我——”狠狠地推开挡住他的手，秀儿一个重心不稳向一边倒去，狠狠地撞上了摆放在两旁的花瓶。花瓶碎地的声音成功吸引了在场的所有观众。
　　“你——”糟了，不知道这个花瓶要多少钱，自己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啊。
　　“是你——”又是这句台词，每次的相遇都是那么玄乎。
　　“是我又怎么样？没错，就是我，朴惠秀！”声音高了八度，这次，秀儿是火了。
　　“原来你白天是个乖乖女学生，晚上就出来卖身啊！真是好笑，我居然认识这样的贱人。”声音不够大，可是足以让围过来的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大家也开始对着朴惠秀指手画脚。
　　“你看啊，现在的孩子啊——”
　　“瞧她那个样，一看就知道不单纯！”
　　“难怪被推了出去，这种不干净的女人，也配去伺候沈大少爷！”
　　……字眼越来越辛辣，朴惠秀的脑袋开始嗡嗡地鸣叫。
　　“什么，什么啊——”终于，秀儿不堪忍受这些，对着人群大叫，“我没有，不要乱说。”
　　“哼——”那边继续喝着酒的沈其翼发出不耻的声音，“装什么清高？都已经来这种地方工作了。”已经微醉的他，心门口又开始火辣辣的灼烧感。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能怎么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样？”突然起身，把没喝完的酒杯狠狠往地上一丢，“朴惠秀，你告诉我啊——”
　　“我跟你有仇吗？你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是一副恨不得杀了我的表情。”终于，喊出了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疑问，“当年的约定吗？你是傻瓜吗？自己亲手害死了弟弟，这个事实，会因为一个约定，就彻底抹掉吗？可能吗？”
　　“你——”明显被激怒了，沈其翼开始一步步地靠近，表情也变成了戏谑，“告诉我，你要多少钱就肯卖？啊？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还有，不管怎么样，在我心里，我没有害死我弟弟，害死他的是你，也只能是你——”
　　“啪——”因为他羞辱的话，朴惠秀扬起的手还是重重地落了下来，打完就后悔了。
　　全场人也倒吸一口气。
　　“好，很好，朴惠秀，你做得很好，狠狠打，再打啊——”出人意料地，他没有生气，而是一种解脱的笑容，一步一步逼近，抓起秀儿的手，猛往自己身上拍。只有这样，才能减少心中愧疚感，身边的父母、亲人、朋友没有一个人怪他，这样的他更讨厌自己。
　　“沈其翼，你不要这样，不要，很可怕——”秀儿有些慌了，这样的他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朴惠秀，你在做什么？”闻讯而来的老板大声训斥，跟在后面的保安立刻分离了她和沈其翼，并且一把抓住她的衣角，把她拽出了大厅。

　　休息间里，朴惠秀一直不停地哭。一方面是由于老板要解雇她的话，一方面更多的是那个沈其翼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让她害怕了
　　“好了，你明天可以不用来了。”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叠信封，“这是今天的工资。”
　　“不要啊，我很需要这份工作！”
　　“才第一天上班就得罪了沈氏企业的少主，我还怎么敢留你。”老板直接挑明了原因，“你跟他有什么恩怨啊。我还第一次看他发这么大的火，以往他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喝酒。”
　　“他经常喝吗？”
　　“以前时断时续，这几天天天晚上都来。”老板可惜地说道，“听说六年前他弟弟的死对他伤害很大，他一直耿耿于怀才这样的。可怜的孩子——”
　　“老板，我保证我会好好工作，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朴惠秀突然跪了下来，哀求道。
　　“哎，你家里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算了，这次就放过你，下次不要再去惹沈其翼了，知道吗？他是我们惹不起的人。”
　　“恩。”

　　卧房。
　　一团浓烈的火笼罩全身，四周都是火，没有出路。
　　“哥哥，哥哥——”反复的，隐隐约约的，一个稚嫩的童声大声地喊着。
　　“哥哥在这。”回应着，可是来路都被火吞噬了，看不到任何人。
　　安静了，火开始侵蚀全身。灼热的痛感席卷心间。
　　一点一点地，化为乌有
　　唯有那种，被火灼烧的痛感，更加真实。
　　“啊——”再一次从梦中惊醒，沈其翼赶紧了确认了一下全身，还好，没有着火。起身，去冰箱里取了一杯凉水，咕隆一声下肚，刚才的灼热感也暂时缓解了。
　　我是怎么了，为什么每天都要重复这个梦呢？
　　为什么？